嘉怡郡主傻傻地看着,才知道,原來還可以這樣爭寵。
柔弱,也有柔弱的辦法兒。
她張了張嘴兒正要說話,卻見魏燕青對她歪頭一笑,指着楚離與捧着楚離的手嗚嗚咽咽的小姑娘說道,“奸佞。”就是這樣騙了他家肥仔兒的呀。
看起來這是很不喜歡的樣子,嘉怡郡主心中頓時決定要唾棄愛耍心眼兒的廣平王世子,高高的揚起了美麗的頭,做不屑狀,淡淡地說道,“心機過甚,本郡主,不屑爲之!”
她森森的泛着綠光的眼睛就見對面漂亮可愛的小姑娘已經捧着甜甜的點心,親手餵給垂頭張嘴,青絲垂落的美貌青年,因常年在外火拼目光十分犀利,還看見這個心機世子紅脣一抿,將小姑娘白白嫩嫩的手指含進了口中一瞬。
他目光橫斜,一眼的風情,叫嘉怡郡主嫉妒壞了。
如果郡主大人也能舔一舔美青年的手指就好了。
她默默地叼着自己的衣袖,淚眼朦朧無限迷離,脆弱得如同淡淡的霧氣。
魏燕青只看了一眼就無奈地笑了。
只是魏國公世子不是他無恥的表哥,只是摸了摸嘉怡郡主的頭,就見對面,自家堂妹呆呆地收回了手,彷彿是不好意思,卻一背過身去,捧着自己被舔過的手指傻笑。
真是沒救兒了。
如意心裏可高興呢,哪裏聽得道魏燕青的嘆息呢?她的手指方纔被舔了兩下,只覺得心裏跳得厲害,渾身發熱血上心頭,哆哆嗦嗦腿兒都軟了,見楚離一隻手撐在自己身邊,整個人都要覆蓋在自己身上似的,還探身問自己背過身去做什麼,魏九姑娘圓滾滾的大眼睛張望了一下,扭着自己的小衣角眨巴着眼睛羞澀地說道,“表哥,再,再不許這樣,我會……”撲上去的!
“習慣就好。”楚離冷厲的眉眼兒變得柔和了許多,摸着小姑孃的肩膀低聲說道,“待日後成親,你不會難過。”
難過?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嫁人之後還有大劫不成?
難道要娶回去抽她,往死裏抽以解這些年來的心頭之恨?
如意想不明白,一轉頭就看見楚離一雙暗沉的眼睛,哪怕外頭日光明媚,照在楚離的身上生出無限的光暈,可是那雙眼睛卻暗潮湧動真的叫人心裏生出畏懼,就像她只是一隻小小的兔子,被一隻大灰狼盯住一樣的戰慄。
不知道這種究竟是個什麼感覺,如意總覺得自己會被大灰狼吞喫入腹,她打了一個寒戰,直覺地不敢與楚離湊在一起了,急忙從這青年的身邊滾遠,滾到瞭如馨如眉的身邊。
氣勢不被楚離壓制,她鬆了一口氣,努力整了整自己的梳得可愛的髮髻,這才紅着臉問道,“六姐姐七姐姐還想逛街麼?”
“不了。”如馨回神兒,看了看自己的包紮好的手,抿了抿嘴角,抓頭說道,“這回壞了,回頭父親又要病了。”
二老爺是個心裏很脆弱的人,每每閨女傷了病了的,魏二老爺自己也要跟着大病一場的。如馨雖然心裏很開心,不過也有些不好意思,見如意一雙明媚的眼睛看着自己,她便說道,“今日玩兒得極好了,若不是有那驚馬……”她到底抱怨地說道,“不知是誰家,實在叫人掃興。”
“沒有傷到就很好了。”如意勸了一句,見魏燕青也沒有異議,便一同回家。
楚離手上滴着茶水與如意一車,如意糾結地看了看他的手,又恐自己又被喫掉的危險,便默默地窩在楚離的身邊,點心也不喫了,呆呆地仰頭,看着車中閉目養神,如同神靈般俊美豔質的青年,彷彿他是世間最美的人了。
她垂頭看了看稚嫩的自己,忍不住小聲兒說道,“表哥,怎麼會這樣喜歡我呢?”她從小兒就貪喫淘氣,圓滾滾的,都是黑歷史呀,看着她長大的楚離,爲什麼還會喜歡?
若如河間王府的熊青年,沒有看過自己小時候圓滾滾胖嘟嘟的樣子,喜歡如今這個窈窕可愛的嬌滴滴的小姑娘,倒是可以理解。
“我怎麼知道?”楚離閉着眼睛淡淡地說道,手卻握住瞭如意的小爪子,沉默了片刻,方纔輕聲道,“情不知所起罷了。”
後一句如意也知道,是“一往而深”。
她聽了楚離的話,突然心裏生出了不知多少的歡喜來,心中再無迷茫,哪怕身邊的是一個會把自己喫掉的大魔王,也忍不住咯咯地滾進了這人微冷薄寒,卻堅實可靠的懷裏,揪着他華貴的衣裳小聲兒說道,“小九兒,對錶哥也是如此。”她不知道自己從什麼時候喜歡了眼前的這個人,卻從發現之後,眼睛裏就再也看不見別人了。
喜歡他,只喜歡他,想要和他永遠在一起。
她努力地拱着楚離的美豔的臉,覺得自己得到了這世間最大的珍寶,心滿意足地說道,“小九兒,努力長大。”
楚離挑眉,心裏一聲嘆息,攬住了這個與自己撒嬌的軟乎乎的小姑娘,心中的那些把她揉碎吞喫入腹在黑暗的難以壓抑的慾望都慢慢地平息了下來,眉目變得溫和,也不再啃她的脖子耳朵,只低聲說道,“快點長大。”他等了很多年,之後的幾年,自然也等的起。
車輪滾滾回了魏國公府,滿心歡喜的魏九姑娘拉着楚離的手一路仰頭擺尾地走去了老太太的上房,就見老太太的屋裏傳來笑聲與一個青年熟悉溫潤的聲音。她往裏一看,頓時眼前一黑,抹了抹眼睛定睛一看,就見一隻白胖白胖的胖糰子美得見牙不見眼,正團成一顆胖嘟嘟的球兒滾在一個含笑溫煦的七皇子的懷裏,他抱着七皇子的脖子,嘴巴不知喫了什麼油油的,卻還要往七皇子白皙乾淨的臉上啃。
魏九姑娘一臉慘不忍睹捂住臉,恐親眼看見自家肥仔兒弟弟被盛怒的七皇子抽成渣渣。
這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了,七皇子十分淡定,面帶溫煦平和的笑容,被魏燕棠啃了一口,沒有半分嫌棄。
如意見沒有事故,方纔進門,對七皇子一笑,又對看過來的弟弟哼道。“擦擦嘴再啃。”
你還來?!
七皇子挑眉,嘴角勾起一個微微的弧度,親手給魏燕棠擦了嘴,塞了一塊兒點心給這肥仔兒。
因從小兒與肥仔兒他姐相識,七皇子很知道該如何應對。
“九姐姐還能想到我麼?”魏燕棠捧着點心見姐姐心虛地對自己笑,便仰頭搖頭晃腦地說道,“卿卿我我,就是這麼個意思了。若不是七舅舅……”
看自家姐姐聽了這個稱呼肺都要咳出來了,他急忙抱着七皇子扭着小身子說道,“是舅舅叫小五這樣叫的。”他撅着屁股在七皇子的安靜的懷裏扭動了一會兒,見七皇子對他微笑,便仰頭翹着自己的小尾巴摸着軟軟的頭驕傲說道,“小五格外被注目呀。”
七皇子最喜歡乾的就是當舅舅了,如意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見魏燕青扒着七皇子小狗兒一樣,便不理了。
“我在外頭見了小八兒幾個,因不放心,因此親自送回來。”七皇子含笑與老太太說道。
“舅舅請喫了大肘子。”魏燕棠獻寶地撅着小屁股與老太太說道,一雙大大的眼睛裏都在放光。
如意知道弟弟嘴巴上的油花兒的來歷了。
“殿下照看她們幾個,辛苦了。”老太太見魏燕棠十分歡喜的樣子,知道這孫子最敏銳的一個孩子,若虛情假意,再不會與七皇子這樣親近的,便含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