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少:推薦老徐新書《最野》,書號:18650靠山村小青年張純從爺爺那裏學到了一身精湛的功夫,他重義氣,有個性,有着獨特的人緣,歲那年,機緣的巧合,又吸收了家傳的銅鏡,擁有了預測之手,於是他的人生狂野了起來,從小地方到大地方,所到之處,他都是最野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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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雯婷,你來啦。”
身後傳來了一個驚喜的低喊,埋首在菜單中的齊烈陽抬起頭,正好看到一個從年齡上來說最多隻比他和張雯婷大兩三歲的女人走過來。
這個女人看起來應該屬於女強的人的範疇,美麗得無懈可擊,全身又透着一股女強人的精明,她先對齊烈陽禮貌的略一點頭,然後親暱的拍着張雯婷的肩膀,擠眉弄眼的道:“對面的帥哥是哪位,你的男朋友?也不快點給我這個好朋友介紹一下,難道還怕我這個有夫之婦和你去搶不成?”
張雯婷笑了,但是坐在她對面的齊烈陽卻輕輕皺起了眉頭。別看他今年只有區區二十二歲,但是跟着張梓年學習了那麼久,對人性的瞭解,對細節的觀查能力,甚至比一個在官場上打滾了幾十年的老狐狸更犀利!
他真的不喜歡眼前這個女人臉上那太過虛假的笑容,他更不喜歡這個女人眼睛中,那一閃而過的不屑和蔑視。不對,齊烈陽驚訝的發現,這個正在和張雯婷抱成一團悄悄說私房話的女人,對他還只是不屑和蔑視,對張雯婷卻是真正的厭惡!她的嘴裏雖然不停說着什麼“要常來玩啊”之類的話,但是她嘴角那微微向上挑起的弧度,她的表情,她的動作,她的語氣,都在不知不覺的透露出截然不同的信息:拜託,我真的不想見你,你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好不好?!
“向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小時候的同學齊烈陽。”張雯婷抱着那個女人的腰,對齊烈陽道:“我身邊的美女叫柳倩然,可是這間餐廳的老闆娘,我們原來曾經一起工作過,也一起合租過房子,算是最鐵的姐妹了。”
最鐵的姐妹?!
齊烈陽冷眼旁觀,清楚的看到張雯婷說到“一起工作過”時,柳倩然這位老闆娘臉上一閃而過的厭惡氣息更濃烈陽。不同的是,這一次她不但是在厭惡張雯婷,甚至也在厭惡自己。更確切的說,她是在厭惡曾經和張雯婷一起工作的那段經歷!
柳倩然輕拍了一下雙手,輕嘆道:“真是好羨慕,原來你們是從小就在一起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啊,嗯,爲了慶祝我的好姐妹終於找到真命天子,這一頓就由姐姐我請了。”
“不必了。”
齊烈陽合上了手中的菜單,“我是一個剛剛從大山裏走出來的鄉下土小子,這原本幾百上千一份的‘高價菜’,我喫不起,也不敢喫。”
沒有理會臉色一下子沉下去的張雯婷,齊烈陽站起來,昂然道:“其實我最喜歡喫的是家裏媽媽做的菜,她的手藝是不能和飯店的大廚相比,但是她卻在裏面傾注了‘愛’,所以我每次都能喫得乾乾淨淨,甚至最後還要伸出舌頭把盤子舔一舔。”
伸手拉住張雯婷,不由分說把她帶出了餐廳,在走出大門前,齊烈陽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回頭,望着老闆娘微笑道:“柳倩然,這個名字挺好聽的,有點武俠的風格,又有點言情的韻味,但就是因爲聽起來太美好,所以反而有點假了。”
兩個人回到汽車裏,當玻璃窗上貼的遮陽膜把他們和外面的世界分隔開後,一直陰沉着臉,卻一句話也不說的張雯婷突然笑了。她的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放肆,到最後她竟然笑得連眼淚都流出來了。
齊烈陽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的望着這個六年前曾經的同學與朋友。
不知道笑了多久,張雯婷才終於漸漸安靜下來,她把臉埋在方向盤上,低聲道:“你以爲我不知道那個柳招弟討厭我,你以爲我不知道她明明是在對我笑,卻恨不得直接用一把叉子叉到我的臉上,讓我這個傢伙從此在世界上消失?我什麼都知道,我什麼都能看出來,可是我就是喜歡隔三岔五的往她這裏跑,看着她強作笑顏的模樣,我就比中了五百萬大獎更開心!”
這種行爲,就是標準的損人不利己。
“齊烈陽還是當年那個眼睛裏揉不得半點沙子的齊烈陽,可是我早已經不是當年的張小娟了。”
張雯婷依然把自己的臉埋在方向盤上,也許是剛纔笑得太激烈了,她現在肩膀還在微微顫動,“你能一眼看穿柳招弟對我的厭惡,大概也能猜出我們兩個‘好姐妹’,曾經一起做過什麼樣的工作了吧?”
齊烈陽依然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的坐在張婷雯身邊,看着她笑,聽着她哭。
“她在兩年前被那個可以當她爺爺的老頭子看中,當了人家包養的情婦,最後磨啊磨啊的,就磨出這樣一間餐廳,她也搖身一變成爲一個可以穿插在客人中間,儼然已經成爲上級社會精英的老闆娘。她有錢了,不用每天揚着一張笑臉四處受氣了,她想要洗白自己卻又不好意思直接翻臉不認人,哼,做了婊子又想立貞節牌坊,我這個依然在江湖上打滾的好妹妹,看到她過得這麼幸福滋潤,心裏就不高興,就想時不時過來給她添堵!”
這個全身名牌,漂亮得足以讓任何一個男人稍稍和她對視就心跳加快的女人,再美麗,再懂得利用時裝和首飾來點綴自己,在這個時候也無法掩飾她內心深處的一片蒼白。齊烈陽真的無法想象,這六年她究竟經歷了什麼,纔會變成這個樣子。
“齊烈陽,你還記得在六年前,我離開那片大山的前一天夜裏,把你叫到學校角落的小樹林裏時的事情嗎?”
齊烈陽輕輕點頭。
六年前她還是張小娟,在她辦理了停學手續,第二天就要跟着張老三永遠離開那片大山時,她把齊烈陽叫到了學校校園角落,那片最黑暗,最適合情侶幽會的小樹林裏。齊烈陽到現在都無法忘記,當時她的臉紅得幾乎可以滴出血來,齊烈陽更不可能忘記,她咬着嘴脣,直接把一隻不知道從哪裏找出來的避孕套悄悄塞進了自己的手裏。
要知道,張小娟可是班裏的文體委會,是全班男生公認的班花,她更是齊烈陽暗戀了兩年時間,卻一直沒好意思開口的暗戀對象!
當時看着張小娟在自己面前用微微發顫的雙手,一顆接着一顆解開了衣服上的釦子,看着在皎潔的月光下,她裸露在空氣中的皮膚就像是蒙上了一層銀色的光芒,齊烈陽用盡了全身的力量,才剋制住一個十六歲男孩的慾望,用盡量平穩的態度,重新爲眼前的女孩披上了衣服。
他喜歡眼前這個女孩,曾經喜歡得不得了,就是因爲這樣,他才能清楚的明白,張小娟做出這種行爲,只是想要報恩,謝謝齊烈陽冒着生命危險爬上那座高塔,把她的父親從上面救了下來罷了。
如果他真的這樣佔有了這個女孩,“恩”還清了,他們之間就再也沒有任何關係。這種沒有真正愛情滋潤的“做愛”,不過就是人體之間的活塞運動罷了,齊烈陽寧可不要!
張雯婷突然問道:“告訴我,我走後,你有沒有爲那一天晚上當了柳下惠而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