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巴格拉真的見到了活佛?”
“有可能,我也曾經聽吉普格拉說過,人快死的時候是能看見神佛的!”
“可是,強巴格拉爲什麼又突然間活過來了?”
“也,也許是活佛把他治好了?”
“嗯,有可能!”
“不過,剛纔只有那個漢族的少年古裏古怪的摸了一下強巴格拉,過不一會,他就好了,難不成他就是活佛?”
“不可能,不可能,他是一個漢人,怎麼可能是活佛!”
藏民們圍着強巴格拉議論紛紛,交頭接耳,強巴格拉聽了他們的說話,不悅的大聲道:“不對,佛祖說衆生平等,哪裏來的漢人藏人的說法?”
強巴格拉在這些藏人當中極有威信,他一說話,這些人便紛紛閉口不言,只是臉上依然有不以爲然的神色。
強巴格拉又坐了一會,漸漸恢復了力氣,便伸出手,示意梅朵扶着他站了起來。
梅朵緊張的說道:“強巴格拉,你還沒好,還是坐下休息一會吧。”
強巴格拉呵呵笑了起來,臉上深邃的皺紋像是一朵盛開的菊花:“我好得很,已經二十多年沒有像今天這樣覺得身體這麼舒服了。”
說話間,他自己便要支撐着站起來,一旁的梅朵緊張不過,便扶着他站了起來。
剛站好,強巴格拉便對梅朵問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只記得我好像在朝聖的時候,忽然間暈過去了,再然後我看見活佛站在我的背後,爲我做醍醐灌頂。”
梅朵瞪着一雙大大的眼睛,她指了指那兩個老外和中國女導遊,說道:“強巴格拉,他們給你按了脈搏,又試探了你的鼻息,說你已經去西方極樂世界了。”
強巴格拉禮貌的雙手合十,對兩位老外和中國女導遊彎腰一禮:“扎西德勒,多謝你們的援手幫忙。”
這兩名老外聽了中國女導遊的翻譯後,連忙也一起雙手合十,彎腰回禮。
強巴格拉直起腰後,又問道:“後來還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梅朵猶豫了一下,說道:“有一個髒兮兮的漢人擠進來用手摸了一下你的頭頂,然後他就走了。”
強巴格拉眼睛一亮,問道:“再然後呢?”
梅朵一臉疑惑的說道:“再然後你就醒了!”
強巴格拉激動了起來,大聲問道:“這個人現在在哪裏!”
梅朵一指半山腰的方向:“他往那裏去了。”
強巴格拉跺腳道:“梅朵啊,我平日裏怎麼教誨你的?你怎麼不把他留下呢?這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他就是我看見的活佛啊!”
梅朵來不及說話,便見周圍的藏民們瞪大了眼睛,紛紛說道:“強巴格拉,你沒糊塗吧?那個漢人怎麼會是活佛?”
強巴格拉大聲道:“我都要去極樂世界了,他用手在頭頂爲我做了一個醍醐灌頂,我便又活了過來,這樣的手段和能耐,便是吉利亞丹增大師也做不到!這不是活佛又是什麼?”
強巴格拉一番話說得衆人面面相覷,互相對視了一眼,心中開始動搖了起來,他們有的人低聲道:“是啊,這人用手摸了一下強巴格拉的頭頂,強巴格拉就活過來了,這樣的手段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不是活佛又是什麼?”
“活佛怎麼會是漢人呢?”
“哎呀,不管怎麼樣,我看哪,強巴格拉的命就是這個漢人救的。”
“是啊是啊,我看這人就是漢人當中的活佛!”
這些人衆口難調,有年老的藏民便看向強巴格拉,說道:“強巴格拉,你是我們朝聖的領路人,該怎麼樣你說吧!”
強巴格拉臉上流露出了爲難的神色,他暗自想道:按理說現在應該立刻追上去,向恩人表示感謝,可朝聖者在朝聖的旅途中一定要三步一拜,如果不這樣,那就是對佛祖大大的不恭敬,以後死了都無法超脫到極樂世界。可如果三步一拜的話,那又怎麼追得上這個恩人?
強巴格拉一臉的爲難,梅朵倒是很體諒的說道:“強巴格拉,我看他也是朝噶陀寺去的,他一定會在那裏休息一會的,也許我們趕到的時候,他還在!”
強巴格拉嘆了一口氣:“也只好這樣了。”說着,他又轉過臉來,不住的教訓梅朵:“你當初怎麼就不把他拉住留下?是不是看他是漢人就有了先入爲主的觀念,心中有了別的想法?”
梅朵怯怯的看了強巴格拉一眼,弱弱搖了搖頭:“不是的,是他身上太髒了”
強巴格拉忍不住怒道:“我身上還髒呢!我一路頂禮膜拜過來,身上哪個地方不髒?你身上又哪裏不髒!可惡,佛陀說衆生平等,無分高低貴賤,更不以美醜淨污來區分人,你身爲我的弟子,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你不知道佛陀當年也曾經沿街行乞,蓬頭垢面過嗎?”
梅朵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兒在衆人面前被強巴格拉一痛訓斥,頓時兩隻眼睛都紅了,眼淚水不住的在眼眶裏面打轉兒,她也不敢反駁,只是拉着強巴格拉的手,輕聲道:“強巴格拉,你別生氣了,一會如果碰到他,我給他道歉就是了,你身體剛好,可別氣壞了,我們沒有你是不行的。”
強巴格拉怒道:“如果碰不到了呢?我告訴你,如果碰不到了,你這就是犯下了孽障,將來要有報應的!”
梅朵再也忍不住了,眼淚水順着圓潤的臉頰就滾落了下來,但她性子要強,轉過身偷偷的擦着眼淚,也不想讓人看見。
一旁的藏民們紛紛勸道:“強巴格拉,不要再說梅朵了,你之前差點去極樂世界,梅朵不知道哭得多麼傷心呢!說不定在前面就碰到這個漢人了呢?”
強巴格拉哼了一聲,說道:“如果碰不到呢?”
衆人一陣面面相覷,紛紛閉口不言。
強巴格拉不再說話,他面朝朵念山的方向,雙手合十,然後手舉過頭頂,身子跪倒在地上,繼而頭磕地,口觸地,然後整個身子都匍匐上去,心觸地,渾身都觸地,完成了一次五體投地的頂禮膜拜。
這些藏民們見他開始朝聖,便也紛紛跟在他後面,三步一跪的朝着半山腰的噶陀寺行去。
兩個登山的老外目睹了這個場景,他們聽完中國女導遊的翻譯後,不由得紛紛稱讚道:“真是一個神奇的國家!神奇的朝聖者,神奇的活佛!”
女導遊劉夏一臉半信半疑的說道:“那個邋遢的男人是活佛?打死我也不相信!”
其中一個老外說道:“是不是活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手往那個已經死了的老人頭頂上一按,這個老人就活過來了,這真是太神奇了。劉夏,你們中國人都是這樣神奇的嗎?”
劉夏撇了撇嘴角,用中文嘀咕了一句:“誰知道他是不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這老外見她說中文,自己又聽不懂,無奈的聳了聳肩膀,然後對自己的同伴說道:“嘿,傑克,你的攝像機是拿來做裝飾品用的嗎?剛纔怎麼就沒有拍下來呢!”
傑克說道:“盧比,我這不是沒想到嘛!你放心,我這就拿出來,一路再也不關機了!”
盧比笑道:“那我們一路追上去吧,我感覺這些人還要發生事情。”
李雲東哪裏知道自己身後一羣人都在追自己,只不過速度各自不同,他一路上沿着朵念山的山路爬行着,背上一百多斤的七寶通靈扇也早已經習慣了重量,輕若無物,他雖然沒有跑步,但是即便是走路也給人以腳下生風的感覺,路旁的景色不停的往身後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