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靜玉見安謐沒有答話,心中甚是得意,暗想着,這安謐該是怕了她吧!
她就說,一個小地方來的庶出女子而已,也只是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女人把她當成寶而已,在真正的大家閨秀面前,她的心裏怎能不自卑?
楊靜玉嘴角揚起了一抹笑意,安謐不答話,她可並沒有打算就這麼放過安謐,聽聞她讓渤海王癡迷,怕是有幾分魅惑人的手段吧,今日,她就讓這個安謐當着所有人的面兒出出醜,才能讓她知道,她這鄉野村婦是配不上京城的任何一個王孫貴族的!
楊靜玉如是想着,緩步走向了安謐,在場的各位官家小姐皆是知道楊靜玉的跋扈,她這氣勢,看來,這安謐姑娘怕是要遭殃了。
司馬妍嘴角揚起一抹幸災樂禍,對她來說,楊靜玉和安謐交手,無論是誰輸誰贏,對她都是有好處的,況且這楊靜玉和安謐若是在這宮中鬧事,且不說事情會不會遭到追究,單是在外人看來的印象,呵那也會大打折扣。
“怎麼?果然是一個鄉野村婦麼?大家看看,連話都不敢說,真不知道,你這樣的人,怎麼好意思出現在衆多的千金小姐之中,出現在這種場合!”楊靜玉朗聲諷刺着,氣焰尤其囂張,突然,周圍的人臉色變得詭異了起來,都暗自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而此時,馮皇後在一幹宮女的簇擁下越走越近,精明如她,尤其是剛纔隱約聽到了些,她大概已經猜出了眼前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狀況。
楊靜玉是個什麼樣的人,她是知道的,看眼下這情況,安謐遇到這麼個主,呵呵,她倒是樂得看一出好戲!
馮皇後走得更慢了些,也不出聲,安謐若是受一下教訓也不錯!
安謐瞥見楊靜玉身後朝着這邊走過來的人,嘴角微微揚起,“這位小姐,你該是知道大家是誰請來的吧?”
楊靜玉皺了皺眉,卻也沒有太將安謐放在眼裏,“自然是知道!”
“既然是知道,那你是在質疑皇後孃娘嗎?你是在埋怨皇後孃娘將我這麼個粗鄙的鄉野村婦放在邀請之列,損了你的身份?”安謐平靜的開口,說到此,話鋒突然一轉,頓時拔高了語調,“你這不是在埋怨皇後孃娘又是如何?皇後孃孃的又豈是旁人能夠質疑的?你這分明就是對皇後孃孃的大不敬!”
楊靜玉一愣,沒有想到這個安謐竟然是一番這樣的指責朝她拋來,不過在微愣之後,她的心裏更多的是憤怒,安謐無疑是刺激到這位素來都鮮少將人放在眼裏的千金大小姐了。
“大不敬又怎樣?今天我倒是要替皇後孃娘將你趕出皇宮!”楊靜玉朗聲道,氣焰高漲了起來,此時的她,儼然這個皇宮的主人一般,“來人,給本小姐教訓教訓這個鄉村野婦!”
安謐看着她張牙舞爪的氣勢,心中浮出一絲諷刺,這個千金小姐,還真是一個易怒的主,這麼一激就炸了,倒是省了她許多事情了。
楊靜玉的命令,卻沒有人聽從,這個時候,怕除了她,其他人都是看到馮皇後的到來的吧,皇後孃娘在這個地方,哪裏有她發號施令的份兒?
況且,那一句‘大不敬又怎樣’,讓在場的其他千金小姐有些忍不住捏一把冷汗,暗自在心中爲楊靜玉默哀。
安謐瞧見不遠處的馮皇後臉色沉了些,不過,在片刻,又恢復如常,聰慧如安謐,她怎會不明白馮皇後這表情所蘊含的意思?
馮皇後怕也是希望自己能夠在楊靜玉的手上喫點兒虧,那麼,楊靜玉的大不敬,馮皇後怕是打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呵!她都已經引楊靜玉這般無禮了啊!
可是,她要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怎會那麼容易?
安謐嘴角劃過一抹不着痕跡的詭譎,隨即那好看的眉峯微微皺了皺,“不過是一個沒有品級的千金小姐,有什麼資格代替皇後孃娘說話?莫不是有人有什麼大逆不道的心思?”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都是愣了愣,就連司馬妍也一眼,她看了一眼安謐,眉心皺了皺,安謐分明就看到了皇後孃娘正走過來,她是故意在刺激楊靜玉啊!
她話裏話外的意思,分明就影射着楊靜玉有取皇後孃娘而代之的野心啊!
這讓皇後孃娘聽了去,就算是皇後孃娘再大度,在這樣的情況下,她若是沒有什麼話說,豈不是損了皇後的威儀?那以後誰還會對畏懼皇後孃娘?
哎,這楊靜玉雖是飛揚跋扈,但這腦子要和安謐比起來,只有喫虧的!
司馬妍心裏一陣惋惜,本是想看安謐在楊靜玉這裏受些氣,可現在看來,可現在看來,該是楊靜玉栽在了安謐的手上。
司馬妍素來都是一個會審時度勢的主,明瞭看安謐的好戲不成,這個時候,自然也不吝嗇於站在安謐這邊,很快,司馬妍心裏就有了決斷,看楊靜玉明顯有些慌亂了的模樣,替安謐往楊靜玉的身上加了一把火,“楊小姐莫不是真的以爲自己能夠代替皇後孃娘做決定?”
司馬妍的反應,讓安謐微覺詫異,不過,這詫異也只是片刻,司馬妍的心思不難揣測不是嗎?
明知道司馬妍是見風使舵,安謐也沒有說什麼,只是暗暗的斂下眉眼,等着看一出好戲。
楊靜玉的心裏本就對司馬妍有芥蒂,此刻司馬妍竟然幫着安謐,她心中自然更加一肚子的火氣,甚至到了怎麼也壓制不住的境地,也渾然不顧這是什麼地方,她大小姐的性子,完全毫無保留的釋放了出來,“你倒是看看本小姐能不能代替!”
說着,楊靜玉就衝着安謐走了上去,那模樣,明顯就是要親手教訓安謐的架勢,可是,她絲毫沒有注意到,已經走到她身後的馮皇後臉色早已經陰沉得不像話!
楊靜玉氣勢洶洶,在她正要接近安謐之時,安謐卻是倏然朝着她的方向福了福身,楊靜玉一愣,竟停下了動作,嘴角勾起一抹高高在上的不屑,“哼,你以爲你求本小姐,本小姐就會饒了你嗎?”
楊靜玉心裏得意着,她以爲這安謐是個硬性子的女子,現在看來,也不過是一個膽小畏縮的人罷了。
安謐扯了扯嘴角,聲音不大不小,“你是誤會了,民女行此禮是在恭迎皇後孃娘,皇後孃娘吉祥!”
楊靜玉臉色變了變,似乎有些沒有反應過來,不過,很快,她冷笑一聲,“安謐,還想用皇後孃娘來壓制本小姐嗎?我爹可是丞相,便是皇後孃娘也對我爹敬畏有加,就算我本小姐當着皇後孃孃的面兒要了你的命,皇後孃娘也不會說什麼!”
在場的人無一不倒抽一口涼氣,這個楊靜玉竟然這麼口無遮攔!
衆人看到馮皇後的臉色,心中都怔了怔,安謐心中倒是浮出一絲滿意,她沒想到楊靜玉竟這般會給她自己挖坑,這不是她自作自受麼?
皇後乃一國之母,怎會畏懼一個臣子?可想而知,馮皇後聽了這話,會是怎樣的心情了。
“放肆!”寒玉終究是按耐不住了,厲聲喝道。
頓時除了楊靜玉之外的其他千金小姐立即福身行禮,“臣女參見皇後孃娘!”
楊靜玉本還在想那一聲“放肆”到底是出自誰之口,再看到這般陣仗,心中猛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一回頭,果然看到馮皇後站在那裏,臉色顯得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