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榮廷和張作霖一樣,全都是土匪出身,兩人的區別只是一南一北,陸榮廷靠着搶劫中越邊境的法國軍隊發家,被老百姓尊爲義盜。後來接受了招安,成爲了正規軍隊,一直坐到了兩廣巡閱使的位置。
不過陸榮廷顯然還不滿意眼下的位置,他還想要徹底剷除兩廣地區的其他軍閥,真正掌控兩省。如今孫文一黨已經完蛋了,但是陸榮廷的敵人並不少,北有直系軍隊,東有粵軍,西有滇軍,廣西也是一個四戰之地。
想要擺平這些對手,自然就要有更強大的武裝,現在奉軍出售軍火,就是最好的機會,陸榮廷的眼前正擺着一份印刷精美的宣傳冊,每一頁印着一種武器,旁邊標註着各種性能,以及採購價格等內容,讓人一目瞭然。
這也是孫憲瑞在路上突然奇想,搞出來的東西,所有想要買軍火的,人手一冊,讓他們隨便挑選。陸榮廷一面翻着圖冊,一面看着上面的參數,他的眼中露出了十足的貪婪之色。
翻着翻着,陸榮廷猛地一拍大腿,對身旁的陳炳焜說道:“舜琴,你來看看這門火炮,簡直就是給廣西量身定做的,這讓人眼饞啊!”
陳炳焜接過來一看,陸榮廷指示的正是一款105毫米榴彈炮,全炮重量不到一噸半,三十二倍口徑,彈丸重十五千克,最大射程超過一萬米。
可以使用騾馬牽引,也可以使用車輛牽引,陳炳焜看了看,也忍不住讚歎道:“大帥果然好眼光,這款火炮比起七五炮的威力大了一倍以上,射程也更遠了。但是重量相對較輕。非常適合廣西的地形使用,如果能拉起來一個炮兵團,我們的火力至少能提升一倍的戰鬥力!”
陳炳焜說着,眼中也露出了熾熱的光芒,他跟着陸榮廷多年,桂軍之中也裝備了不少法制裝備,但是論起性能來,完全和奉軍拿出來的東西沒法比。列強只把他們不願意要的破爛甩了出來,奉軍的這些東西雖然也有二手的,但是剛剛從一線部隊換下來。還是相當精良,誰看了都動心。
陸榮廷十分滿意,結果又看了看下面的標價,頓時就感到了一陣肉疼,一門炮足足需要五萬五千元。另外每發炮彈二十五元,要給一門炮配上一千發炮彈。就需要兩萬五千元。加起來就是八萬元。
如果在加上牽涉車輛,聘請培訓人員,全套下來,一門炮的成本至少要到十萬元左右,這對於貧弱的廣西來說,絕對是一筆天文數字。
陸榮廷咬了咬牙。還是沒法下最後的決心,一旁的陳炳焜有些焦急的說道:“大帥,價錢雖然貴,但是我覺得值。大不了咱們再加點稅,要不再從廣東的商人手裏搶點,總之要湊夠。”
陸榮廷半晌搖了搖頭,苦笑道:“還是先看看別的吧,咱們找找價格合適,又適合咱們的東西。”
圖冊越來越往後,各種好東西就越來越多,大炮的口徑越來越多,有122毫米的,有152毫米的,還有203毫米,甚至有240毫米,每一樣都是十足的大殺器,看的陸榮廷眼紅心熱,但是越看心越涼,這些東西的確不錯,但是沒有一樣是他能夠承受的。
翻到了最後,他乾脆就不看價錢了,這裏面有各型飛機,裝甲車,坦克,甚至還有軍艦,的確正如孫憲瑞所說,這些裏面的東西應有盡有,只不過他的財力有限,真是可望不可即。
陳炳焜也看出了陸榮廷的爲難,因此他說道:“大帥,您要是覺得難以取捨,索性咱們就先不表態,看看其他人,他們買什麼,咱們在有針對的買。”
陸榮廷一聽這話,頓時露出了喜色,他購買武器,顯然不是擺在哪裏玩的,而是要拿來對付周邊的勢力,只要確保對周邊的人有優勢就可以了。
“舜琴給我出了一個好主意啊,咱們先去奉軍那裏看看,據說他們運過來了一批樣品,這奉軍的武器到底如何,能不能和列強的比擬,還要親眼看過才知道,別屬驢糞球的,外面光溜。”
陸榮廷帶着陳炳焜到了孫憲瑞包下的院落前面,陳炳焜親自到了門前,向警衛笑道:“去通報一下孫小姐,陸大帥來了。”
“對不起,陳小姐出去白雲山欣賞古蹟去了。”
一聽這話,陳炳焜頓時眉頭就皺了起來,陸榮廷可是兩廣巡閱使,一方的大諸侯,手握重兵,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孫憲瑞這個小丫頭片子未免有些太猖狂了,竟然目中無人到了這個地步,連見都不見,簡直太可惡了!
陸榮廷心裏頭也不爽,他強壓着怒火,對警衛說道:“你知道孫小姐什麼時候回來了?”
衛兵搖了搖頭:“不清楚,不過你們要是想看武器,不用等孫小姐回來了,直接去後院就可以了,剛纔已經有兩個人進去了。”
“誰進去了?”陸榮廷沉着臉問道。
“好像是叫陳炯明,他正帶着人看軍火呢。”
陸榮廷和陳炳焜互相看了一眼,都露出了驚駭的神色,陳炯明現在是粵軍的統帥,也是他們潛在的對手,他跑去看軍火了,自己也不能落後。
陸榮廷和陳炳焜也直接到了後院,這裏已經擺了不少東西,有槍有炮。陸榮廷走進來之後,就有奉軍的技術人員快步走了過來。
“您要看什麼東西,只管隨便看!”
陸榮廷這時候並沒看琳琅滿目的武器,而是把目光落在了一個角落,在那裏一個人正拿着一款手槍,愛不釋手,正是陳炯明。
一看陸榮廷前來,陳炯明也笑着打招呼:“陸大帥,您也來看武器了?”
“許你來,就不許我來麼?”
“您說的是哪裏話,我們都是買東西而已,奉軍早就說了。大家公平競爭,買賣而已。”
陳炳焜一聽這話,頓時冷笑着問道:“聽陳省長的意思,是準備和我們競爭了?”
“千萬別誤會,凡事都要量力而行,廣州百姓剛剛經過戰火摧殘,哪能爲了一點軍火,再去搜刮民脂民膏呢!”
陸榮廷也微微點點頭:“希望你心口如一,這能做到這一點。”
說完之後,陸榮廷也不管陳炯明瞭。而是專心致志看着奉軍的這些武器,說實話奉軍制造的,在工藝上,比起列強還有差距。但是勝在品種齊全,大殺器充足。又不像列強那樣,附加大量的政治條件。因此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陸榮廷很快就被迷住了。看看這杆步槍,又看看那個迫擊炮,他也忍不住讚歎,都是好東西,只可惜不能全都拿到手中。
陸陸續續又來了其他人的代表,也都在觀察這些軍火。就好像市場一樣熱鬧。這個時候孫憲瑞已經身在白雲山了。只不過她並不是在欣賞景色,而是有正事要談。
在孫憲瑞的對面,正好做着一個年輕的軍官,他的年紀比孫憲瑞大了很多。但是卻顯得有些拘謹,戰戰兢兢的。
孫憲瑞笑着說道:“鄧先生,你不用緊張,我請你過來,其實是想讓你幫幫忙?”
“孫小姐只管吩咐,我一定照辦。”
“我還沒說什麼事情呢,你就急着答應,難道不怕喫虧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