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老馮雖然在最後關頭,把軍隊撤回去了,沒有配合日本人行動,但是也讓張作霖對他也極度不滿,拿下老馮,統一奉天軍政,已經成了張作霖必須要做的事情了。
“七大爺,正所謂機不可失失不再來,袁世凱宣佈退位,但是他已經威望全失,北洋下一任的掌門人必定會落到了段祺瑞的手上,北洋完成調整之後,必定會插手關外的事務,如果不能趁着這個寶貴的機會,一統奉天,接下來的困難就太大了。”
老張也不是優柔寡斷的人,他很清楚現在時機難得,只是沒有下定最後的決心而已,張廷蘭一看老張還有些猶豫,就繼續說道:“七大爺,現在拿下馮師長,您還能給他提供庇護,兄弟情義還能保全,如果雙方鬧到了無可收拾的地步,有些事情就不好辦了!”
張廷蘭的意思很明白了,要是雙方再這麼拖延對抗下去,仇口越來越深,到時候就算張作霖想要放過老馮,手下人也不會答應。因此老張要想維護弟兄情誼,就應該快點把馮德麟拿下。
張作霖徹底動心了,他在地上轉了幾圈,終於點頭同意了。
“拙言,既然如此,那就立刻下達命令,全面整訓奉軍,團以上的軍官都要進入講武堂學習,然後經過考覈合格之後,才能繼續領兵,不合格者,繼續學習。”
老張也夠壞的了,他這是準備打着整訓軍隊的名義,把老馮給架空,如果馮德麟把軍官都送過來,結果講武堂就是不讓合格,老馮的這些軍官不是要扣在奉天麼!
當然只要扣住一段時間就可以了。然後就能任命其他人去接任,轉眼之間二十八師就姓張了。當然馮德麟也可以拒絕,不過只要他拒絕,就給了老張問罪的口實。
張作霖是個很果斷的人物,他一旦決定了行動,後續的招數就不會這麼簡單,他還安排了清查小組,要去二十八師清查實際的軍隊數量,除此之外老張又拿出了一個大殺招,比起輪換軍官還要險惡一百倍的措施。
那就是效仿警備師。在銀行之中給士兵建立獨立賬戶,這其實是加強對軍隊控制的最好辦法,軍餉不經過各級軍官,直接到了士兵的手中,能夠有效防止剋扣。
這對奉軍來說是個好事。對於老馮來說,就是淬了毒的匕首。要是這套制度推廣開。他對軍隊的控制就瞬間崩潰了,這是馮德麟絕對無法容忍的,其實老張就是在逼着他造反。
當然老張也清楚,馮德麟也是一頭猛虎,一旦惹急了也是要傷人的,因此老張也把奉天的軍隊都調動起來。隨時應付衝突。
原來的警備師在奉天還有一個旅,暫時也交給了張廷蘭統領,這些新兵訓練同樣嚴格,獨立承擔大戰還欠一點火候。但是搞輔助工作已經可以了。另外老張又把張學良派到了張廷蘭手下,讓他擔任一個代理營長。
老張的打算張廷蘭一清二楚,他把張學良派過來,既是光明正大的摻沙子,防止張廷蘭完全掌控軍隊,又是在增進他們雙方的交情,算盤打得噼啪響,當然張廷蘭也不能拒絕。
“報告旅座,代理營長張學良向您致敬!”
“漢卿,你現在可是我手下的兵了,該怎麼訓練你也清楚,我準備按照狙擊手的高標準要求你,我想七大爺也會同意的。”
張學良一聽這話,頓時臉上就一陣扭曲,那幫狙擊手接受的待遇都堪稱非人,要是自己進去,不死也要脫層皮!
“拙言,你不能這麼不厚道啊,我可是要結婚了,你總不能讓我帶着殘疾進洞房吧。”
“殘疾了說不定還不用成親了,這不正好稱心如意了麼?”
張學良頓時把腦袋搖晃的如同撥浪鼓一般:“開玩笑,我纔不願意付出那麼大的代價呢,再說了我原來還指望你幫我逃婚,現在一看,你不把我賣了就不錯了,上面有我爹看着,旁邊再有你盯着,我就算有孫猴子的本事要跳不出去啊。”
“漢卿,想明白就好,我今天也見到了于鳳至,落落大方的一個姑娘,你沒聽說過家有賢妻勝過國有良相,有一個人看着內宅,你能少廢多少心思啊。”
“拙言,現在是人家看不上我啊,鳳至想要繼續讀書,去北京念師範學堂,不想這麼早就成親。”
張廷蘭這時候才明白爲什麼于鳳至也有些不情願,只是不知道是真心想要上學,還是忌憚張學良的紈絝之名,故作推辭。
“漢卿,既然想上學,完全可以成婚之後繼續唸書啊,你不是欣賞新式女性麼,於姑娘去學校走一圈,沾染書卷氣,豈不是更好?”
“我爹那關能過去麼?他能讓自己的兒媳婦跑到北京去唸書麼?”
張廷蘭點點頭,老張也的確是一個傳統的人,成婚之後,張學良或許是沒了繩索,只怕于鳳至就被拴在家裏了。
“怎麼想起到北京讀書,總有個原因吧?”
“拙言,這段時間你在遼南平叛,還不知道,咱們奉天來了一位大學問家啊,就是創立了南開中學的張伯苓先生。他做了專門的演講,叫《中國之希望》,聽的人振聾發聵,一句中國不亡有我在,說得真帶勁,這天底下文人也不都是無恥的敗類,也有這樣的人物。”
對於張伯苓的名頭,張廷蘭也聽說過,一手創辦了南開大學,是著名的教育家,在原本的歷史上,張伯苓也來到了奉天做過演講,對張學良的影響很大。
現在由於張廷蘭的參與,日本人對中國的野心更加昭然若揭,張伯苓也比歷史上早了幾個月來到了奉天做演講。不只張學良聽了,不少奉天青年都聽了,就連於鳳至也都知道了張伯苓的演說,由此心生嚮往,想要到北京唸書學習,爲的就是接受一下這些大學問家的薰陶。
“我們每個人都自強,中國就亡不了。我們必須有這麼想的氣概,不管人家怎麼說,自己要有這種信念!”張學良一面回憶着張伯苓的話,一面對張廷蘭說道:“拙言,你覺得他的話怎麼樣?”
說實話張廷蘭並沒有感到什麼出奇,不過這個時代還能對國家充滿信心,這樣的文人也不多。
“聽其言觀其行,這是我一貫的態度,關鍵還要看這位張先生做了什麼。”
“張伯苓先生已經創辦了南開中學,現在還要籌建南開大學,不過資金有點缺口,我名下不是有些股份麼,正好把這些錢都交給張伯苓先生,幫助他辦學,也算是一件大好事。”
“漢卿,你先別急着下結論,辦學是件大事情,我和大帥說說,順道把張伯苓請到帥府,咱們交流一下辦學方略,要是他真有見地,不妨把他留在奉天,要是不行,你也別浪費錢了。”
張學良也十分聰明,張廷蘭這話透着一絲輕蔑,似乎有點看不起對方。
“拙言哥,你認爲張先生的主張有問題不成?”
張廷蘭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推說等到見面之後再說。張作霖其實早就注意到了人才的問題,他和王永江幾次商量,已經制定了三百二十萬的教育經費。正好他也想着趁着這個機會,好好想想這些錢該怎麼花,因此老張也親自向張伯苓下了請帖,王永江和楊宇霆也都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