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家又添麟兒,第二天便有不少鄉親上門道喜,喜家熱熱鬧鬧的同時,清理池塘的事兒也同時火熱的進行着,有了柳三邦等人的前車之鑑,接下來的事倒是沒有再出現欺瞞之類的事,除了在喜家做事的那幾家和尖子家,其他的全部中止了合作契約。
沒兩天的功夫,錢花出去一大筆,喜家的池塘裏也放滿了魚,連作坊的擺滿了裝着魚的大桶小桶,可喜清歡卻仍沒有讓柳阿吉等人停下捕魚的跡象。
柳阿吉等人私下紛紛去找了喜守業,這魚捕過來這樣放着,他們拿工錢也不心安啊。
這天,喜世廉的孩子洗三,家裏又來了不少的客人,喜清歡卻被喜守業喊到了池塘那邊,池塘裏幾乎是魚擠着擠,因爲放養的太密集,已經有不少的魚翻了肚子,柳小春正在拿着長舀網一條一條的打撈着,柳小月得了消息,也顧不得什麼待嫁新娘不能出門的風俗來到這兒幫忙。
“小四,你有什麼好主意沒?要是不行,先讓捕魚隊歇上幾天,把這些處理了再說。”喜守業也是發愁,鎮上的魚仍然賣不出去,這兩天他收到的消息,楊季全那鋪子也出了問題了,這樣下去,就算這些魚能做成鹹魚放着,也沒必要啊。
“小四,我不明白,要說這些讓他們養的魚倒也罷了,你是心善不想虧了鄉親們,可這海裏的魚,你確實沒必要再天天捕着啊,阿吉叔他們都是明白人。少幾天的工錢不會說什麼的。他們一定能體諒。”柳小月也附和道。看着這些魚一條一條的翻肚,她也心疼啊。
喜清歡笑而不語,她藉機收回那些池塘並不是因爲心善,只不過是想濃縮一下罷了。
喜守業見狀以爲她並不是想到了什麼好主意,而是像柳小月說的只是純粹的怕鄉親們虧了錢,不由嘆了口氣,女兒有這份善心,他自是高興的。可是,家裏堆了這麼多魚放着爛,卻也不是個事兒,想了想便說道:“小四,以我看,這幾天就先讓鋪魚隊歇了吧,反正你四哥成親,這邊也有不少事呢,反正這幾天狀況,捕多少魚都得砸手裏了。”
提到成親的事。柳小月才紅了臉,裝作沒聽見走到池塘邊繼續打撈翻了肚子的魚兒。
“爹。你放心吧,這些魚不會砸手裏的。”喜清歡之前隱隱約約的想法一下子清晰起來,是了,那種做法可不就是砸嗎?使勁的砸。
“那你倒是說說要怎麼做啊?”喜守業無奈的看着喜清歡,這孩子,主意越來越大了,都這樣了她還堅持,他都不知道養成她這樣的性子是好還是壞。
“我們去作坊。”喜清歡滿眼的笑。
喜守業只好點頭,他正爲此焦頭爛額呢,哪裏有不同意的道理?
到了作坊,何東也在爲這事兒發愁,作坊裏仍在繼續開業,他這邊醃曬的魚也越來越多,可出貨卻是一條都不曾出過,這樣下去,這庫房都放不下了啊。
“何東,去找個木棍過來,還有,找些地瓜粉。”喜清歡一進去就吩咐道。
“要木棍做什麼?”喜守業一愣,做什麼還需要棒槌?
喜清歡想到的是曾經在大學時同學帶回宿舍的一種特色小喫,因爲味道鮮美,喜清歡爲此還特意的和那位同學細細打聽了這種東西的做法,這種小喫,在她們那兒叫敲魚面。
從前沒有冰箱冷庫時,如果收穫太多,賣不盡,喫不完,除了醃製起來,還沒有其它的貯藏方法,可醃製的魚蝦太鹹,有時也許家裏缺鹽,聰明的主婦就把魚肉製作成魚面,既創造了一種全新的口味,又便於保存,以後食用起來更爲方便。
不過,喜清歡並沒有去看過這種敲魚面的具體做法,只是同學那麼一說,她便記了下來,日子久了,便有些模糊,這會兒被喜守業一說,她一下子便想起來了。
趁着何東去找東西的空檔,喜清歡去外面找了十幾條清洗好的魚,拿到這邊去骨去刺,敲魚面最最重要的一個步驟就是這一步。
何東很快就回來了,看到喜清歡在做,他便去找了另一把菜刀照着一起做了起來。
去完骨刺,把魚肉刮成了魚蓉,往裏面拌上了地瓜分,再用乾淨的木棍輕輕敲打,使其慢慢變軟變糯,慢慢敲開,直到變成薄薄的魚餅麪皮,或放鍋裏烤至半熟,或是掛到外面晾乾,最後切成細絲就成了。
費了半天功夫,一張薄餅便出鍋了,只是喜清歡也是第一次做,何東又沒有見過,所以,這一張做的厚薄不勻,不過,這並不要緊,切成了細絲,味道還是不錯的。
喜清歡乾脆就着這邊的鍋做了三小碗青菜魚面:“爹,何東,快嚐嚐,如何?”
喜守業在邊上看了半天,早已看清楚喜清歡做的是什麼了,只是,他還有些穎惑:“小四,這東西能放多久?”
“一年半載不會壞的。”喜清歡微微一笑,自己也端了一碗嚐了嚐,味道還好,要是能敲得再薄些再勻些就好了,“爹,你看這個可行?”
“不錯。”喜守業在聽到她說一年半載不會壞時,一顆心便落了地,這個比起魚乾什麼的更能貯存,他還有什麼可擔心的?也怪不得女兒一點兒也不擔心,原來是心裏有譜了,想到這兒,他便專心品嚐起碗裏的東西。
喜清歡三口兩口喫完了碗裏的東西,便招呼何東商量細節,這敲魚面不僅是個力氣活兒,還是個技術活兒,會做麪條的婦人倒是挺好,不過,力道不夠的難免又不行,畢竟這魚面做起來可不是一張兩張的敲,一整天下去,尋常如何受得了?
“九小姐。這事兒我來安排。我定會做好。”何東鄭重的保證。他來到這兒以後,九小姐教給他的每樣東西都賣得極好,對這魚面,他沒嘗之前,只這一番做法做下來,他便有了信心,他相信,這魚面做出來必能賣得紅火。
“好。”喜清歡點點頭。這事兒不交給他就不會讓他在邊上看着了,“找幾個可靠的,剔魚刺的事兒誰都能做,不過,這一步也是個關鍵,你得找人盯好了,可不能做出的魚面扎着人了,另外,調味和敲打這兩個還得分開,魚的種類也得分開。”
“九小姐放心。我有數了。”何東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又說道。“九小姐,這調味的事兒用僱的人還是不安全,你看,如今四喜齋生意平淡,能不能把那兒的夥計調幾個過來?畢竟,他們的賣身契都在東家手上,而且那幾個的爲人,我也瞭解些,都是實誠人。”
“你看着辦吧,看中哪個就找我大哥去說。”喜清歡想想也對。
魚的事兒算是有了個目標,喜守業放心了,也不提讓捕魚隊休息的話,接連幾天,他都守在作坊這邊,和何江一起安排事情。
調人的事兒,喜世廉也很快安排了過來,除了留下何西和一個夥計守在四喜齋,其他幾個都被調了過來,與何東一起住作坊裏。
一晃幾天,作坊裏忙得紅紅火火,方繼的親事也準備的差不多了,初四這天,江洛和方繼等人回來了,同時還帶回來了一箱子銀子,直接抬到了喜清歡的屋裏。
這次,阿虎沒有跟着回來,阿五倒是來了,還帶來了十幾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交給了喜清歡:“九小姐,你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