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衆人都等着這個難得一怒的老實男人的下文時,棗花爹卻做出了一個更讓喜清歡喫驚的事,他雙拳緊緊的攥在腿側,隱隱的發着顫,目光緊緊盯着棗花娘,嘴脣不斷抖着,可最後,他卻只是張了張嘴,慢慢的走到一邊揹着大家蹲了下去,雙手捂着自己的腦袋不動了。
納尼?喜清歡傻愣愣的看了他一會兒,期待着他的再一次發威,說真的,一直都是在電視上見識古代婦女掐架(有點兒廢話,現實裏哪來的古代婦女),這會兒見着真章了,還真是挺有意思的,尤其是剛剛那一場受壓已久的老實人大逆襲場面,更是讓喜清歡看得歡欣,可是,她還沒看夠呢,怎麼就這樣結束了?
喜慶靖一直悠哉悠哉的喝着茶看着這場鬧劇,也只有在棗花爹突然暴喝的一刻,他的目光裏露出一絲笑意,可現在,喜慶靖垂下眼瞼,無聲的嘆了口氣,手中的杯子輕輕的放到了桌上,有意無意的,他調整了一下坐姿,往喜清歡那邊側了側。
喜清歡條件反射的領悟過來,這是爺爺給她的提醒呢。
沒辦法,只好趁着這難得安靜的機會說話。喜清歡清咳了一聲,笑着勸道:“兩位嬸嬸先消消氣,各位都是小四的長輩,本來呢在各位長輩面前,小四也說不上話,只是我爺爺奶奶重用,小四隻好厚在臉皮在各位長輩面前多說幾句。”
“小四,你說吧,我們聽着。”人羣裏有幾個是上次挖池塘時幫過忙的,與喜清歡也較熟,適時的接過話題,緊接着衆人紛紛附和,他們都知道,現在的喜家小四已經不單是往日調皮搗蛋的小四了。喜家現在的池塘是小四的主意,喜家在鎮上的鋪子也是小四買下的,那給有錢人家送食材的門路也是小四尋下的,還有那柳老村長家的刷房子的白灰也是小四弄出來的,總之一句話,現在的小四有出息了,誰也不敢真把她看成小孩子了。
同時。衆人都很默契的選擇了忽略那尷尬的四個人,就好像,剛剛什麼也沒有發生。
“既然這樣,我就有話直說了。”喜清歡笑道,往那邊走了幾步離開了有可能引發“再次戰爭”的牽涉範圍,用足夠響亮的聲音說道,“大夥兒都知道,我們家在青石鎮轉了一間小鋪子,也因爲青石鎮魚鮮少的緣故。讓我們家沾了光,現在鎮上有不少有錢老爺想嚐個新鮮光顧小鋪子,我大哥只好天天的守在鋪子裏,家裏的東西只能靠我爹一個人挑着送過去,可我爹畢竟只有一個人一雙手。去鎮上的路又遠,沒辦法,只好求助各位伯伯叔叔了,不過。按眼下的情況,我們家也請不起太多人,嗯。暫時只有五個名額,所以怕是要讓有些叔叔伯伯們失望了。”
喜清歡最後故意爲難的頓了頓,眼睛卻沒放過他們的表現,至於那四個,她看也沒看,棗花爹是個老實人沒錯,這樣的人請了他或許會死心眼的給你幹活,可是架不住他有個那樣彪悍的媳婦兒啊,萬一有個什麼事兒,她家可沒有足夠能與之抗衡的人呢。
還有那個尖子,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假借拉架之機,在棗花娘手上摸了好幾把,再加上他那不輸棗花孃的媳婦兒,嘖嘖,一會兒他們走了她得給家裏人提個醒,讓家裏的女人們離那尖子遠些。
衆人互相看了看,這院子裏站着的除了棗花爹和尖子,還有十三個人,十三個選五個,看來還是很有希望啊。
“那,這兒十幾個人,你們家準備用誰呢?”站在最後面的那個婦人左等右等沒等到別人開口,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這個”喜清歡側頭看了看喜慶靖,衆人的目光也跟着轉了過去。
喜慶靖卻不知道何時又捧了一杯茶品了起來,至於棗花娘和尖子媳婦準備的東西卻依然好好的放着。
喜清歡看自家爺爺完全一副甩手掌櫃的表現,便知道他是有意讓自己出面解決了,只好在心裏嘆了口氣:好吧,免得他一好心氾濫自己還得糾結。
“這樣吧,都是鄉里鄉親的,就這樣決定用誰不用誰的,我們也不好意思,對你們也不公平,不如,我們來個比賽吧,前五名勝出的留下幫忙,你們看好嗎?”喜清歡笑嘻嘻的一拍手,就好像小孩子臨時起意般隨口說道,“挑東西需要的是力,走山路需要的是腳程,我們挑的大多數是魚鮮,這魚鮮又離不得水,這挑得時候還得又穩又快纔不會驚了魚兒晃了水嗯,這樣吧,我們比挑水,要挑得快又穩的,還得看誰挑得多的,你們看怎麼樣?”
衆人面面相覷,在他們心裏,自然是覺得喜清歡這樣有些兒戲了,喜清歡才十一歲,倒還罷了,可他們這些大人們也跟着胡鬧,未免太丟人了吧?
看看喜慶靖,他沒有說話。
喜清歡笑嘻嘻的留意着他們的反應,一點兒也不在意他們會不會同意,停了一會兒,才又開口說道:“各位伯伯叔叔,還有工錢也說在前頭,這生意不比平日人情往來多些少些都無所謂,各位來幫忙付了力氣,我們自不會讓各位喫虧,只是,如今生意纔開始,工錢高了也困難,嗯,這個各人的力氣都不一樣,就按斤來算吧,五十斤十五文錢,怎麼樣?”
這個價,喜清歡說的有些猶豫,柳二泉現在一天忙到晚,也只拿五十文一天,而這次僱下的工,送一趟貨到鎮上也就兩個時辰,一個大男人最起碼能挑百斤以上,這樣一來,他們一趟便有三十文以上,要是起早貪黑的趕,說不定還能趕個兩趟,力氣再大些的便超過了柳二泉的工價了。
“那,試試吧?”剛纔說話的那個婦人心動了,以前挖池塘一天下來也就兩鬥米,這一趟就能抵得上了,於是,便拿眼神去看身邊的男人。
那男人點了點頭。眼下這時節還沒到春耕的時候,喜家僱的又不是長工,甚至連短工都談不上,他就是每天跑一趟,還有小半天的功夫忙活家裏的事,而且,剛剛小四說的是五十斤算十五文。他力氣也大,到時候多挑些,也就能多賺點兒了,今兒就豁出這一回也是劃算的。
“還有,除了往鎮上送東西,有時候還會往家裏運東西,那個也是算數的。”喜清歡再次淺笑着拋出一句話。
這一下,那些還在猶豫的人也紛紛交頭接耳的議論了起來。
喜清歡安靜的退回到喜慶靖身邊,不知道什麼時候。棗花娘和尖子媳婦已經分開了,兩人都有些狼狽,卻顧不得整理,在邊上支着耳朵聽這邊的動靜。
喜清歡的話,她們無疑都聽到了。
這時看到喜清歡退過來。她們下意識的便要湊上來,尖子突然變得機靈起來,及時的拉住了他媳婦,尖子媳婦不滿正要發作。被尖子結結實實的捂住了嘴拉到一邊。
喜清歡察覺到他們的動靜,瞄了一眼,意外的也看到喜慶靖嘴角的笑意。顯然,他的心情極好。
好半晌之後,衆人似乎統一了意見,都同意用喜清歡說的方法去爭一爭那五個名額。
喜清歡和喜慶靖商量了一下,決定到海邊去,從那兒取了海水,然後從那兒出發到山他們家池塘那兒再回去,看哪個最快哪個跑的最穩當。
於是,十幾個都各自回家取稱手的傢什,一下子,喜家的院子裏便空了,只剩下蹲在角落裏的棗花爹和站着乾着急的棗花娘,棗花娘倒是想催他快點兒,可是,一想到剛剛的那聲暴喝,她又有些退怯,站在後面看着棗花爹的背愣是喊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