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裝窮(上)【推薦票1K加更】
某昧速度本來就慢。又卡文卡了好幾天,所以一直沒加更,今天給自己下了死任務,不加更不睡覺,還好還好,終於在零點前鼓搗出來了,親們湊合着看罷~
-----------------------------
程慕天握住她的手放到嘴邊親了下,道:“也無甚麼大事,不過是朝廷又在強令大戶買官,咱們有錢的名聲在外,怕是逃不脫。”何老大無人叫他買官,他還要花錢買個來呢,這的確算不了甚麼要緊事,小圓不解道:“朝廷下的令,咱們也無辦法,當花錢消災罷了,你愁眉苦臉作甚?”
程慕天苦笑道:“爹本來就買過進納官,此番還要買,聽聞咱們這樣的人家,他須得買個右宣敎郎,六萬貫;我也得買個右修武郎。二萬三千貫。”小圓瞪大了眼,驚訝道:“總共得花費八萬三千貫?這是賣官還是搶錢?”程慕天道:“可不就是尋個由頭斂財。”
小圓見他眉頭又深鎖,玩笑道:“虧得你是幾個姊妹,若有兄弟,開銷更大。”程慕天得了提醒,道:“這是才得來的消息,外頭還未傳開,你得空知會親戚們一聲,叫他們早做準備。”
小圓應了一聲,卻暗道,這有甚麼好知會的,知會他們早些把錢準備好麼?等到第二日程老爺召齊全家人書房議事,她才明白了這話的深意——程老爺道:“八萬三千貫可不是小數目,咱們辛苦掙的錢,我不願白拿出去,不如問問親戚們,可願一起裝一回窮。”
臨安的這幾家親戚,生意俱有牽連,既是一榮皆榮,沒得一損而不皆損的道理,因此要裝窮,須得大家一起裝,這個道理小圓懂得,便道:“親戚們大多是早已買過一回官的,想來也不願再花冤枉錢,只是這窮,要怎麼個裝法?”
程老爺捋了捋鬍子。道:“法子我已想好,咱們暫且搬到樓房裏去住,待得強令大戶買官的策令過去再搬回來。”
錢夫人大家閨秀,不懂樓房和平房有何差別,問道:“咱們園子裏不就有閣樓,在那上頭住着便不會讓我們買官了?”程老爺大笑:“我指的是窮人租賃而居的樓房。”
臨安地貴,有錢米可以蓋屋者,千萬之家不過一二,許多貧民只能賃房而居,數十人侷促於一隅,擁擠不堪。小圓當年被逐出府時,就在那樣的木製樓房裏住過幾日,因此曉得詳細,便在程老爺之後,向錢夫人又細細解釋了一番。
錢夫人聽得那樣的樓房,好幾人擠在一間,連堂、寢、階、戶都不分,駭道:“那般的屋子,我一天也住不下去的,再說裝窮並不是非要如此,咱們可以趕了車。到媳婦山上的莊子去住。”
程老爺是講究人,再怎麼愛錢,也不願搬到兒媳的陪嫁莊子去惹人笑話,怒道:“這事容不得你指手畫腳,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錢夫人氣道:“我受不了那個苦,不如讓我回孃家去。”她一句氣話,反倒提醒了程老爺,忙換了笑臉撫慰她道:“咱們又不是真窮,等尋到樓房,叫你一人住一層可好?”錢夫人正在盤算這一層與一間的差別,程老爺又道:“你母親家有錢也是名聲在外,不如與咱們一同搬去樓房,免得被朝廷盯上。”
錢夫人這才明白過來他打的是甚麼主意,想要駁他,偏他是要替嶽家省錢,尚屬好心,便只得支吾道:“我得先去問一問雙親的意思。”程老爺是勢在必得,哪裏由得她去問,當即使人以她的名義送信去錢家,邀錢家二老一同來裝窮。
閨女相邀,他們豈有不願意的,卻無奈錢老太爺年事已高,實在挪不動,程老爺接到信兒,亦怕他老人家突然變了環境出個意外,便只得爲程家將來的進賬捶胸頓足一番,再道一聲罷了。錢家二老雖不一同裝窮,卻也不肯教閨女回孃家。說是夫家落魄便走,傳出去名聲不好聽,錢夫人覺着他們講得有理,便不再吵鬧,回房收拾細軟行李。
其實程慕天也不大願意住進貧民區,但他不敢同父翁爭執,便木着一張臉,從頭到腳不吭聲。他不出聲是對的,高堂在,豈有兒女插嘴的份,程老爺根本就沒想過詢問兒子兒媳的意思,喚了他們來,不過是有話要吩咐:“二郎,這幾日把鋪子、田莊、海上生意都換個名目,再去尋幾棟合適的樓房;媳婦,你使人知會親戚們,問問他們的意思。”
二人點頭應下回房,小圓使人去問過親戚們,除去何家算不得大戶不必憂心、程二叔家和金家,都願一同來裝窮,但程二叔家兒子多,不願租賃樓房,只搬到莊上去住;金家只有金九少一個獨子。自然是程大姐說了算,便讓小圓租樓房時,也捎帶上他們家。
住樓房已成定局,程慕天成日裏板着臉:“不知樓房比你莊上的茅草屋,強不強些?”小圓一面翻器皿冊子,一面笑話他是大家少爺受不得苦,程慕天受不得別個說他嬌氣,抱過午哥道:“兒子還小,木樓恐怕又潮又窄,還有樓梯,把他摔了怎辦?”
小圓瞧了瞧屋裏。奶孃丫頭婆子大羣,哪裏摔得了他?她心中暗笑,命人去請陳姨娘。程慕天攔她道:“你姨娘雖有些小錢,薛家卻是不富裕,買官哪裏輪的到他們。”
小圓笑而不語,執意請了陳姨娘來,問她道:“姨娘,我出閣時留給你的三棟樓,樓上可是住着人?”陳姨娘答道:“是,租給些窮人在住呢,你怎地問起這個來?”小圓將程老爺爲避買官要裝窮一事講與她聽,又道:“姨娘,我不願住別家的樓,你幫我呀。”
她還同小兒時一般撒嬌,陳姨娘很是受用,一手摟午哥一手摟她,笑道:“這有何難,我免了他們這個月的租金,把三棟樓全給你們騰出來。”小圓望了一眼漸露笑容的程慕天,道:“姨娘,免租金你受了損失,叫二郎補給你。”程慕天忙道:“該補,同我們住着時的租金,一併抬去。”
那幾棟樓本就是小圓未出閣時蓋的,陳姨娘哪裏肯要他們的錢,但轉念一想,閨女上頭還有公爹婆母在,不能教他們以爲兒媳的便宜好佔,便點頭笑道:“使得,我可是要收雙倍租金的。”
雖然還是要住樓房,但住陳姨孃家的和住別人家的,感覺很是不同,程慕天來了些興致,便同小圓商量,他們小兩口帶着午哥,要獨住那樓下有蛋糕鋪子的一整棟。小圓笑道:“勞您惦記,不過那個蛋糕鋪子早就移到御街上去了。開在窮人住的地方哪裏有錢賺。”
程慕天待要讓她把蛋糕鋪子暫移回去,突然想起採蓮是會做這個的,並不會耽誤午哥喫蛋糕,便將此事丟下不提,自去將鋪子田莊房產乃至海上生意改頭換面,對外宣稱程家生意失敗,產業易主;好在生意場上換主不換夥計的事很多,他只需更換招牌,再將房契做些手腳即可騙過衆人眼光。
比起程慕天,小圓則要忙碌許多,家中金銀向來深埋地下,自不用操心,但傢什細軟甚衆,藏的藏,歸置的歸置,賣的賣,送人的送人,全家上下齊動手,好幾日還未完全收拾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