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宋子寧打造的這支部隊,或許個人戰力還有些不足,但是完全可以用重火力和充裕物資彌補。這支部隊的戰鬥力,已經不能用人數來衡量,更何況空中還有一整支艦隊在虎視耽耽地觀察着局勢,隨時準備出擊。
想要與這支部隊戰鬥,要麼人數上佔據壓倒優勢,五萬是絕對不夠的。紀瑞之所以會說五萬,那是因爲張不周能夠調動的直屬部隊和傭兵就是五萬。超過五萬,就很難養得起了。
另一個途徑就是強者碾壓,就如當日千夜孤身面對整個聽潮城那樣。然而這也行不通,帝國現在藏龍臥龍,誰也不知道裏面隱藏了多少強者。明知駱冰峯就在聽潮城,還敢去圍攻,就說明帝國已有應對手段。
紀瑞重重嘆了口氣,道:“我們都老了啊!”
關中流搖頭,“城主這說的什麼話?帝國必不會在中立之地久留,打完這一仗,遲早是要退出去的。這中立之地,最終還得是我們的天下。”
紀瑞搖頭,苦笑道:“原本我還有些雄心壯志,可是看到千夜的武勇,再看看宋子寧打造的這支軍隊,哪還能不明白,那些雄心,不過鏡花水月罷了。”
關中流卻是不服,“千夜確實厲害。可那宋子寧有什麼?他這支軍隊不過是用錢堆出來的,給我們這麼多錢,也一樣辦得到!”
紀瑞反問道:“給你這麼多錢,你真能在這點時間內建成這樣的軍隊?”
關中流張了張口,卻是答不上來。
組建一支軍隊,是極爲複雜的事,不光是整編,還有裝備、軍種搭配,訓練和後勤種種,都要進行有效配合,方能建成有戰力的部隊。仔細回想,自宋子寧到南青城起,所走的每一步,所做的每一件事,看似零散且毫無關聯,實際上無不是爲這一日做着準備。不知不覺之間,衆多傭兵團和大小商行,乃至整個南青城都被綁上了戰車。
原本紀瑞和關中流自恃實力,還有待價而沽的想法。可是如今帝國強者如雲,此戰宋子寧壓根就沒提要他們參戰的事。這讓二人在慶幸之餘,又備感失落。
這一戰帝國贏了, 也就證明二人沒什麼大用,以後也休想得到重用。若是輸了,那無論張不周還是永夜後援,也都不會放過他們,驅逐就是最好的結局。
另一方面,此戰事關重大,宋子寧明顯不想讓他們知道爲何打這場戰爭,也就是說,在帝國體系中,紀瑞和關中流已是邊緣中的邊緣角色。
當着紀瑞的面,關中流說不出違心的話。這點時間,讓他組建個萬人傭兵團還有可能,而組建這樣的一支精良軍隊,可謂是全無可能。在此日之前,關中流甚至想象不出世間還可以有這樣的重裝部隊,又讓他從何建起?
紀瑞也不需要關中流的回答,幽幽地道:“別的不說,單就是能弄到這麼多錢,也是他的本事啊!”
關中流沉默半晌,問:“城主,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麼辦?”
“此戰之後,若帝國勝了,那我們就主動請纓,甘爲驅策吧。”
關中流卻不甘心:“城主,這南青城可是您打下的基業啊!”
紀瑞苦笑,伸手一劃:“我的基業?我的基業有這麼大嗎?”
關中流還想要勸,紀瑞抬手止住了他,說:“老關,我也想過了,論資質,你我想要突破神將,是難上加難。但帝國積累千年,總會有適合我們的祕法。如果立下功勞,能夠賞賜一兩部上品祕法,說不定你我都有希望突破神將,真到那個時候,兄弟也能多做幾十年啊!”
突破神將天關,可說是每個武者的終極夢想,關中流也不由得怦然心動。
又看了一會,紀瑞道:“差不多了,我們去收拾行裝。”
“要去哪?”關中流有些摸不着頭腦。
“當然是聽潮城!這樣一場大戰,哪會不出意外?駱冰峯可也不是那麼好對付的。我們在旁邊擇機行事,必要時出手助帝國一臂之力,這纔是態度。”
“城主,可是這樣的話,我們就和張不周徹底決裂了。”
紀瑞自嘲地一笑,“你以爲現在我們還能和以前一樣嗎?就算不助帝國,也會被視爲帝國一方。再者說,我們徹底決裂的是駱冰峯,而不是張不周。”
聽潮城外,首批部隊已經到達,正在構築防禦陣地。
陣地的位置距離聽潮城不過數千米,就在守軍的眼皮底下幹活, 可謂囂張至極。城上守軍氣得咬牙切齒,可又無可奈何。防禦陣地剛好在弩炮最大射程之外,想要出城攻擊,天空中又始終飄浮着數艘浮空戰艦。只看這些戰艦那密密麻麻的炮口,以及超乎想象的機動力,就知道它們的不好惹。
守城將軍再白癡,也知道頂着浮空艦的炮火衝擊防禦陣地等同自殺。
第一道防禦陣地構建時,守軍還氣憤不已,但隨着後續部隊陸續到達,很快守軍就變得緊張起來了。
經驗豐富的老兵們很快發現,駛來的車隊中只有約半數裝載着士兵,餘下都是裝載的各種物資,以及構築工事的大型機械。而天空中也開始不斷出現重載貨船,這些貨船卸下如小山般的物資,再變成構築外牆的鋼板,駐兵的營房,密密麻麻的重炮,以及數不清的炮彈。
空中的貨船絡繹不絕,似乎永無止歇。
守城將軍越往後看,臉色越是蒼白。他從來未見過這種攻城戰的備戰方式,對方的物資似乎無窮無盡。儘管沒有見過,但以他的經驗,依然能夠判斷出這些物資能夠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就在心中擔心之時,旁邊副官憂心仲仲地說:“將軍,這,怎麼會有這麼多重炮?這樣下去可不行啊,他們根本不用攻城,光是用重炮轟,兄弟們就承受不住啊!”
城防將軍臉一沉,道:“那你說怎麼辦?”
那副官一咬牙,道:“要不我領一隊人出城,衝殺一陣?”
城防將軍向城下一指,冷着臉道:“這話你一小時前說還差不多,現在,晚了。”
副官向城下望去,看到的是初具雛型的防禦工事正面,一排排鋼板正在豎起,幾下就拼接在一起,構成了一道極爲堅固的防禦陣地。他不禁倒吸一口冷氣,道:“鋼板不要錢嗎?”
到了這個時候,城下防禦陣地已經成型,再加上傭兵那超乎想象的兇猛火力,來自天空和重炮的雙重打擊,出城衝擊已是形同找死。
副官臉色愈發難看,他原本想帶一千人出城,但現在看,這一千人能不能活着衝到鋼板牆下都是問題。
“將軍,只有一個辦法了。”
城防將軍轉頭道:“什麼辦法,快說!”
副官咬牙道:“只有請城主出手,掃平城外這些混蛋。”
啪的一聲,城防將軍揮手就是一個耳光,抽得副官頭暈眼花。一記耳光抽罷,他餘怒未消,罵道:“你怎麼知道對方沒有擺下陷阱,就等着城主大人出城?一旦城主中了埋伏,就靠你們這幫廢物,還能守得住聽潮城?怎麼,你是不是看對方勢大,有了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