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繃的心忽然鬆弛了下來。
當支撐着自己的那一口氣忽然吐出,陸十二整個人都有些支撐不住地晃了晃——好在這個時候沙迦耶伸出手扶住了他,他一把手狠狠地反抓住男人的手,而後抬起頭深深地望入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定了定,者採用淡然的聲音說:“我沒事,財哥,你身上的傷口怎麼樣?”
“不好,”沙迦耶一邊說着,一邊漫不經心地伸出另外一隻手替黑髮年輕人掃去肩膀上的落雪,“還在流血。”
語氣輕鬆得壓根不像是在說他自己的事情。
而這個時候,在他們的身後,阿修羅和沙巴克也雙雙從廢墟中走了出來——對於沙迦耶和沙巴克是覺醒幻獸這件事,曾經從某種角度上來說算是被騙的“團團轉”的阿修羅似乎對他們並不太感冒……雖然他的目標怎麼樣也不會放在這兩隻排名很前面的覺醒幻獸身上,可是……
還是會不爽。
他收起了刀,抹了把臉上掛彩處的血痕,啐了口唾液走到陸十二他們身邊,不顧沙巴克警告的眼神,微微蹙眉顯得有些嘲諷道:“所以在場的幻獸就這些了吧?”
陸十二轉過頭問他:“什麼意——”
他的話還沒說完,只感覺到身後的男人一個錯步上前,就結結實實地擋在了他和阿修羅的中間,兩名身高幾乎相近的強壯高大雄性生物對視了片刻後,沙迦耶率先開口,斬釘截鐵地說:“無論你想說什麼,現場的覺醒幻獸,只有我和沙巴克而已。”
男人一邊說着,金色的瞳眸底閃爍着飽含警告的光芒。
阿修羅聞言,也不好再說什麼,掀起眼皮子掃了一眼面前的金髮男人,又掃了一眼他身後羽的屍體上插着的沙暴雙刀,頓了頓,片刻後嗤笑着對沙迦耶道:“幻獸的國王?……我聽說你的武器還遲遲沒有找回來,覺醒幻獸離開了自己的武器可不行啊,與其急着‘護食’不如想想怎麼解決自己的問題——”
沙迦耶面無表情地問:“比如呢?”
此時雪下得更大了些。
被沙迦耶擋在身後的陸十二覺得有點兒冷,他哆嗦了一下縮了縮脖子,雖然已經疲倦得上眼皮子子和下眼皮子都開始打架,但是事關沙迦耶的武器,他不得不打起精神聚精會神地繼續聽……果不其然,沒等一會兒,就聽見阿修羅道:“我的隊員現在不動你們,只是因爲沒有那個實力,如果你的武器在你自己找到之前被我們找到,我們是不會客氣的哦?”
陸十二:“……”
這是明搶了?
黑髮年輕人無語之中,聽見沙迦耶輕蔑地笑了聲:“有本事,就來拿。”
陸十二探了個頭出去——然後看見,兩名高大的雄性生物之間,那眼神對視上的瞬間簡直有電光火石在“噼裏啪啦”地閃動。
黑髮年輕人舔了舔下脣:“財哥,別激動,你受傷了——”
沙迦耶聞言低下頭,淡淡地說了句“沒事“,而阿修羅則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被金髮男人護在身後的黑髮年輕人,頓了頓後,笑了聲,隨即轉過揚長離去。
……
幻獸回收站再一次遇到襲擊的事情再一次引起了軒然大波。
在朝雲背叛之後,羽也死了。
巫家在幻獸界這邊的名聲幾乎垮臺。
幻獸排行榜將沙迦耶、拜倫以及沙巴克記錄進去之後,排名第六位的幻獸死在了沙迦耶的手上——這對於中古大陸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其他的覺醒幻獸知道羽到底是個什麼實力,而他死在了沙迦耶的手上,這無形間幾乎算是直接捏碎了之前拜倫散播出去說沙迦耶能力大跌的謠言。
雖然事實上是阿修羅、沙迦耶以及沙巴克三人圍攻羽纔將她弄死的——雖然陸十二並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說服阿修羅將殺死羽的功勞完全讓沙迦耶一個人扛下來的,但是,事情發生在中古大陸的軍部管轄區域內,所以最後的事情經過究竟是怎麼樣的,當然是由中古大陸的軍部說的算……
他們就是要這個效果。
然而在這一場戰爭中,並不是所有人都受益匪淺——巫家連手上的最後一隻覺醒幻獸也失去,可以說這是職人界在地位上的一次大型地震也不爲過……總之在最初的新聞發佈會之後,巫家就此沉默消沉了下去,有些人說他們是去培養費新的覺醒幻獸去了,還有的人說,他們這是準備徹底洗手不幹,轉戰其他行業去了……畢竟除卻幻獸這一行之外,巫家這些年靠着自己的地位還涉足了不少行業。
雖然地位不在了,但是他們還有錢。
只要有錢,就有東山再起的可能。
不過陸十二並不是太關心這些東西,因爲接下來發生的一系列事情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
這一天。
天空難得放晴出了太陽,雖然融雪天氣比下雪天更加寒冷,然而陽光照在身上還是暖洋洋的。黑髮年輕人搬了張椅子到院子裏坐穩了,這會兒正戴着一副對於他來說現在是太大的墨鏡躺在躺椅上閉目養神,而這會兒,在他的腿邊,有一隻體型龐大、皮毛厚重光滑的巨型貓科動物似的幻獸正依靠着他,那幻獸巨大的毛茸茸的腦袋放在黑髮年輕人的大腿上,大腦袋幾乎佔據了整個躺椅的橫截面積,幻獸半瞌着金色的瞳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當在他們面前的水池裏傳來一陣水花聲,一隻水生幻獸打破池水面上薄薄的冰潑水而出,將一條魚塞進自己的嘴巴裏時,那條魚的尾巴露在它的嘴巴外面甩動着發出“啪啪”的輕響,而水生幻獸卻並不急着將它吞嚥下去,只是轉過頭,若有所思地看着這會兒靠在黑髮年輕人身邊的那頭擁有銀色皮毛、金色老虎斑紋的幻獸。
幻獸張大了嘴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在看見它口中那排整齊又鋒利的牙齒後,在水池中偷窺的阿d一個哆嗦,一個縱身重新鑽入池塘底部——池塘表面上的冰塊伴隨着水波紋的動盪裂開,發出咔擦咔擦的清脆的聲響。
然而靠正在黑髮年輕人身邊的幻獸似乎卻並不在意嚇着了自己的“同伴”這種事,只見它那靈活的尾巴甩了甩,抬起大爪子顯得有些不耐煩地撥弄了下自己臉上的鬍鬚……它擰過腦袋,用杏仁狀的金色瞳眸瞥了一眼這會兒似乎已經陷入了淺眠的黑髮年輕人,隨即挪開腦袋,伸出舌頭開始舔自己背部的毛髮——在那毛髮的掩蓋下,上幾道深深的疤痕,疤痕看上去還沒有完全癒合,伴隨着它“沙沙”的舔舐,那傷口的顏色越來越深。
這隻巨大的幻獸正舔得開心。
這時候,它忽然感覺到從它的斜面方向伸出來了一隻手抓住了它毛茸茸的耳朵——大貓微微一愣,耳朵下意識地豎起來抖了抖,而就在這個時候,它看見那個本應該已經睡着了的黑髮年輕人轉過頭來,摘下墨鏡露出墨鏡後面的那雙黑色瞳眸,對視上它的金色獸眸,一臉無奈道:“財哥,都告訴你傷口不要舔了,你這樣傷口會癒合得更慢。”
沙迦耶微微眯起眼,隨即探過大腦袋,拱來拱去,最後將黑髮年輕人另一邊放在自己小腹上的手拱到了他的雙耳之間:要摸。
陸十二勉爲其難地摸了摸他這個變成了幻獸形態就完全變成了貓科動物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