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麼在所有人都“有事”的情況下,陸十二他們隊伍的人卻沒事?
這個問題實在是問得太有水平了。
因爲此時此刻,顯然沒有人能回答出這個問題。
在場的別說是陸十二,就連沙巴克都露出了個茫然的表情,號稱萬事通的jay則是乾脆一副“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這裏發生了什麼嗎”的模樣……看着眼前的陌生幻獸職人隊長露出個懷疑的表情,陸十二感覺到自己的額角突突地跳了兩跳,然後他聽見自己用簡直虛僞得可怕的聲音說:“沒有的,其實我剛纔也感覺到了一陣暈眩,不過因爲之前我曾經就中過水生幻獸的招,那一次就被坑得很徹底,很有可能因禍得福因此而產生了抗體,從此就對水生幻獸的催眠有了抵抗力。”
陸十二一口氣將以上一段話說完,然後他絕望地閉上了嘴。
別說此時在他面前的幻獸職人隊長露出了個被人用“不經大腦的傻逼謊言”愚弄過後纔有的表情,就連陸十二自己都覺得,能扯出這種謊的他也是個很有才華的絕世傻逼——但是事實上,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也算是說了實話,畢竟,應該,也沒有人能證明,對於水生幻獸的催眠這種東西,真的不存在抗體的說法。
而且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出其他比較合理的解釋了。
……
於是回去的路上陸十二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腦子裏亂七八糟的,絞盡腦汁也沒想明白這一次和在幻獸回收站那一次究竟有什麼不同,想了想又覺得好像沒受到影響的也不止他一個人……難道是因爲當海魂笛聲響起時他們距離得比較遠的關係?
不對啊,那後來他們也有很距離地圍觀過一次海魂笛的演奏,不也一點兒反應都沒有麼?
陸十二隻覺得自己的腦水快變成了漿糊,琢磨着海魂笛的事情到最後就連關於“蜂後”的事情都忘記跟隊友們商量,等他渾渾噩噩地去辦理完任務結算,將那一袋沉甸甸的、全隊份額的金幣拿到手時,他還有一種相當不真實的玄幻感。
先查看了下id卡,確定當前任務的各種獎勵貢獻值全部到賬,陸十二又現場將金幣分了分,期間他注意到好像一直有人在偷偷摸摸地偷瞄他們,於是他分金幣的動作變得警惕了些,在將金幣交給隊友時,還不忘叮囑他們道:“一會出去的時候小心點,別叫人偷了或者是搶了。”
沙巴克拿了金幣掂量了下直接遞給了jay,jay一臉莫名其妙:“什麼意思?我不要。”
“算住在你的蟲洞裏應付的租費。”沙巴克面無表情地說,“我不喜歡欠別人人情。”
jay一聽,這才伸手將沙巴克手裏的金幣接了過來,與此同時點點頭說:“收下了,還有,下回你繳房租的時候,麻煩不要跟你的房東使用‘蟲洞’這麼匪夷所思的詞,你知道在g市市中心要買下咱們家那麼大的房子要多少錢嗎?”
沙巴克搖搖頭,理直氣壯地說:“不知道,關我什麼事?”
jay:“……”
陸十二無視這倆互動良好的小學生,自顧自地將他那份報酬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口袋裏沉甸甸的有錢的感覺很爽,連帶着心情都好了不少——暫時將“海魂笛”以及“蜂後”的難題拋到腦後,正琢磨着什麼時候找時間去將伽馬線蟲的相關資料往上報告,此時陸十二一羣人一邊聊天一邊走出任務結算的大廳,一腳踏出了大廳的大門,陸十二這才發現,其實剛纔他感覺好像有很多人在悄悄地偷瞄他們,這並不是他他錯覺。
因爲在他們一腳踏出任務結算大廳時,那羣之前在偷瞄他們的人已經蜂擁地湧了上來——其中還夾雜着一些手中拿着話筒的報社記者……記者!
“……”
原諒他一生放浪不羈愛當小市民。
見到一羣熱情洋溢的臉,沒怎麼見過大場面的陸十二立刻被嚇得猛地停住腳步,看着面前這一張張湊上來的大臉他整個人有些暈,完全搞不清楚這是什麼情況——這會兒跟在他腳邊的發財更是因爲忽然向着他們蜂擁而來的人羣發出了“喵”的一聲警惕叫喚聲,如果不是黑髮年輕人眼疾手快在人羣衝過來之前彎腰一把將它抱起來,三秒後的現在,它可能已經被踩成了貓肉餅。
記者a:“您好,這裏是中古大陸晚報,請問你們是今日剛剛從f區完成任務回來的幻獸職人嗎?”
jay壓了壓自己腦袋上的鴨舌帽,什麼話都沒有說擰開腦袋,沙巴克和拜倫連着往後退了三步)於是原本走在隊伍最後面的陸十二就這麼無情地被賣隊友了——他抱着發財,面對一大堆記者以及攝像機,老半天沒回過神來,當一陣閃光燈從他臉上噼裏啪啦閃過,他這才愣愣地點點頭,艱難地回答了記者提出的第一個問題:“是。”
陸十二沒想到的是,他一聲相當誠實的“是”,立刻引起了身邊jay的一聲嘆息,與此同時,那些記者更加激動地撲了上來,看上去恨不得要將他們一口吞進肚子裏似的——
記者a:“您好,請問對於昨天在同樣的區域、同樣的任務上發生的與今天截然不同的悲劇,你們有什麼看法?”
陸十二:“呃……”
記者b:“您有什麼想要對受害職人家屬說的嗎?”
陸十二:“咦……”
記者c:“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您的隊伍,請問你們是第一次臨時組建的隊伍嗎?聽說您的隊伍裏有兩名武職人,這是真的嗎?他們都是真正的武職人嗎?請問你們在執行任務的時候,會在某些理念上與他們發生衝突嗎?”
陸十二:“啊……”
就在陸十二哼哼唧唧一個問題都回答不上來時,忽然之間從記者羣裏殺出一個新聞界的佼佼者,這是一個戴着巨大眼睛踩着十幾釐米高跟鞋身穿正統套裝的職業女性,她就用那苗條的身軀直接將無數名擋在自己跟前的高大壯漢頂開,手中的話筒直接塞到了陸十二的嘴巴底下,大聲地問:“請問,在人們都對那些伽馬線蟲束手無策的情況下,您是怎麼消滅那些伽馬線蟲的?”
“……”
此問題簡單粗暴,直奔主題,引起了周圍圍觀羣衆的一片叫好。
陸十二眨眨眼,覺得自己終於找到了一個他能回答的問題,於是稍稍後退一步,將發財伸長小短腿想要去拍話筒的爪子抓了回來,而後稍稍定了定神,用聽上去還算淡定地的語氣說:“喔,其實那些伽馬線蟲不是我們消滅的,事實上我們只是在最初跟那些伽馬線蟲有了一些接觸,直接消滅的蟲只有八隻,剩下的是另外一隊偶然路過的、準備執行s級任務的人完成的,具體過程我們也不是很清楚——對於伽馬線蟲,我們這邊也掌握了一些重要情報,一會我就會上報給相關情報部門,在此之前,抱歉,其他的信息一概無可奉告……”
陸十二語落,周圍記者一片譁然。
五分鐘內,原本圍在他們周圍的人羣散得一乾二淨。
周圍那嗡嗡嗡蒼蠅似的嘈雜聲忽然消失,陸十二還真有點兒不習慣,活動了下筋骨重新將發財往地上一扔,陸十二撇撇嘴道:“……要不要跑那麼快,我們好歹也是消滅了八隻的,我覺得這纔是重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