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的中遠得很再陸地區缺連海風的滋慌,:今乾燥,白天日照時間很長,雖然適合葡萄生長,卻不適合人類活動。
不過,這天氣下卻正是寧遠商業最活躍的時間。因爲在這個時候,即便是在海拔數千米的高原上,山路也大多開了。
往年在這個時候,寧遠(原訛跡罕)的商人早已出發,先向東,然後折而南下,走蔥嶺止。路,迂迴前往拔特山地區,然後進入到河中或者印度做買賣。
今年商人們卻多了一種選擇,由於統個政權底下,東面的商路敞開了,數日之前,官方宣佈葛羅嶺山口將有限地向民間開放,只要到官署處領取一張過關令牌,就能通過葛羅嶺山口,一路同行至疏勒,乃至於閱。
鄭豪騎馬進城。發現這裏的市井已經恢復了平靜。由於城內沒有像疏勒的市井那樣受到戰爭的破壞,這裏的市面看起來要比疏勒還要繁榮些,店鋪已經開始做生意,尊重固有習俗卻有革掉一些陋習的新律法已經頒佈,大都護府的第一個分支衙門寧遠的功、倉、戶、兵、法五曹也已建立並開始運作,一切都在迅速走向正軌。
“這變化,可真快啊!”
鄭豪也沒想到。去年秋天他經過訛跡罕時,這裏還控制在襖教教徒手裏呢,不想短短半年間,這座城市就數次易主了,如今連名字都改了。
這一次鄭豪來寧遠,爲的不是公事,而是私事。他是趕來找他的老朋友馬呼蒙的。想商量一下鄭渭和珊雅的婚事。
和兩個老人的熱切態度相反。鄭渭和珊雅對這件事情一直都表現得很冷淡,當初薛復還是一個奴隸時,鄭豪也不敢多提,但現在薛復已經成爲安西大都護府中郎將,乃是軍方新貴,又在短短兩月之中屢立奇功:水戰之策淹殺了薩曼數萬大軍,提前帶來了疏勒攻防戰的完勝;跟着奪取訛跡罕。讓唐軍多了一座具有相當規模的城市;隨後又收取庫巴,鞏固了安西都護府的西部防線。三場大功接路而來。聲勢之猛,竟是直逼楊易!
而鄭渭則是大都護長史,乃是安西大都護府文官之首。現在再提鄭、薛聯姻,那簡直就是門當戶對了。再加上兩人一個郎才,一個女貌小時候又是青梅竹馬,鄭豪簡直想象不出還有比他們兩個更匹配的璧人了。
只不過他與鄭渭再說起此事時,鄭渭還是淡淡的,沒什麼響應,說自己太忙了。確實。疏勒才恢復和平,正處在大規模的重建當中,偏偏這時候又新得了一座寧遠城,各種各樣的事務千頭萬緒,身爲文官之首,在文官力量嚴重不足的情況下,鄭渭確實是忙得恨不得將自己劈成兩個人來用,每天都是批閱公文直到四更,然後天一泛白就起身。但是公務再忙,也不該因此而誤了終身大事啊。
所以鄭豪就請了個假,自己跑來寧遠,想找馬呼蒙商量,正走在大街上,忽然聽見有人喊自己,鄭豪回頭望去,登時張大了嘴巴,差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街口站着一人,約莫三十歲上下年紀,容貌和鄭渭有五六分相似,黑頭髮,黑眼睛,黃皮膚,正是那個從薩曼趕來的商產、一哈克本阿卜杜勒阿齊木,不過這時已經換掉了他入城之處的一身阿拉伯裝束,改成了漢裝,在他身後還有一個四隻來歲的中年人。
這個“哈克”在鄭豪的心裏其實還有另外一個漢名鄭濟,他也正是鄭渭的二哥。
當初鄭家兩部被隔絕的時候,鄭濟早已是青年,和如今容貌變化不大,所以鄭豪一眼就認了出來,趕緊跳下馬鞍,行禮叫道:“二公子,你怎麼在這裏!”
鄭濟笑了起來:“這話說來可長了。來,咱們到老何家裏再說。”說着一指頭背後那個中年人,鄭豪認得是訛跡罕的玻璃商人,也是當初貨殖府幹部的後代,漢名叫阿爾塔加,如今則早已改回了漢家姓名,叫何秋山。鄭豪是來過訛跡罕的人,自然與何秋山有聯繫,還曾託他給遷往撒馬爾罕的鄭家帶信呢。
三人先到何府去。坐定之後,鄭豪再問鄭濟爲什麼會到寧遠來,鄭濟卻道:“先別說我。說說你們這邊的事情。我聽說安西唐軍的文官之長大都護長史名叫鄭渭,不會真是我三弟吧?”
鄭豪笑道:“不是三公子,還能有誰?”
鄭濟、何秋山都忍不住大喜,鄭濟道:“這麼說。現今威震西域的這支安西唐軍。真是新碎葉城的那幫人了?”他們早就從別處聽說此事了,只是新碎葉城的唐軍太過弱而眼前的安西大都護府聲勢又如此雄大,兩者落差過巨,以至於他們有些不敢相信。
鄭豪道:“不錯!”當即將唐軍如何起兵,如何越過碎葉沙漠,如何到俱蘭城,鄭渭後來如何加入唐軍大略說了。
何秋山喜道:“聽你這麼說,郭楊魯安諸家,還有張特使,對咱們早殖府的後人還有幾分香火之情啊。”
“那是當然。”鄭豪道:“怎麼,二公子你還沒去見過張特使麼?聽說他到這裏已經快一個月了啊。”
鄭濟苦笑道:“今時不同往日,如今唐軍勢力大張,威勢之盛,遠近無不畏服,張特使隱隱然已與阿爾斯蘭、奈斯爾二世鼎足而三,我在這裏只是一介外來商賈,想要見他,也不容易。”
其實鄭濟若真要見張邁,也不會見不着,唐軍眼下的威名是託了疏勒攻防戰的餘威。其實論起實力來遠不如薩曼與回訖,正要大力招攬各方面的勢力與人才。寧遠城纔剛剛攻下,也需要和本城有實力的商人打好關係,若張邁知城內就有兩個頗有影響力的貨殖府後裔在此,哪有不接見的道理?但鄭濟不急着求見張邁,也還有另外的打算一他是希望在見到張邁之前自己先做好充分的準備。
這時聽完了鄭豪的敘述,鄭濟才道:“我在這裏也有些天了,一直打聽各方面的消息。只是沒見到咱們本家的人,有些事情不敢確定。葛羅嶺山口也是三天之前纔對民間往來開放,所以我也還來不及到疏勒去找老三,不過今天遇上了你,我也就放心了。”跟着將自己此次爲何會來寧遠的經過大略說了,鄭豪大怒皿“將小一姐嫁哈哈桑而且壞是給他作第四房妻子剮哦!”
鄭濟苦笑道:“現在他已經成爲階下囚,自然不使得,但當時卻實在沒辦法。”
鄭豪道:“那大姐如今也在寧遠麼?”
“不,她還在庫巴。”鄭濟道:“當日薛復的兵勢來得太過突然,真可以用迅雷不及掩耳來形容!我都來不及出城,寧遠,嗯,當時還叫訛跡罕的,就被攻下了,沒過幾天,聽說庫巴也被他給拿下了,這人可當真了得!如今老何已經派人去接,不過庫巴是前線,我們派去的人是否能接到湘兒,卻還是個未知數。”
鄭豪道:“二公子放心。回頭我就到軍中走一趟,以咱們鄭家在現在在安西,一句話放出去,哪有辦不到的事情?”
鄭濟道:“好,接到湘兒之後。我再去疏勒,見見老三,然後再去拜見張特使。”
鄭豪沉吟了一下,說:“二公子,如今咱們鄭家在安西是最大的家族之一了,老爺如今都在薩曼。你既到達,眼下便是鄭家之主,張特使又正好在寧遠,他這個人最重情義,你之前還沒弄清楚咱們唐軍的狀況,遲疑不出那也情有可原,但現在既然知道了卻不去相見,日後張特使知曉,只怕會見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