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園洋房,南北通透;全明格局,拎包入住。
這棟海景別墅位於淺水灣附近,跟那些超級大亨的豪宅比起來,地段不是特別好、面積不算特別大。但即便如此,它好歹也是淺水灣的海景房,宋維揚足足花了2500萬港幣才從銀行拍下。
換成一年前,至少要4000萬以上!
爲什麼說一場金融風暴,讓無數港人變成負資產呢?就因爲樓市和股市!
港城的股市和樓市,資產抵押率非常高。
就拿藍籌股來說,滙豐股票可以抵押80%。也即是說,買100港幣的滙豐股票,股民只需支付20元即可,其餘可由銀行或證券公司提供貸款。
同理,港城房地產的抵押率也超過了80%。100萬港幣的房子,只需拿出10多萬首付款,即可開開心心的買下來。
股市被索羅斯們整得暴跌,導致銀行不斷向客戶催款。就不說原理和計算過程了,情況大致是這樣的,100元的股票跌到50元,以前只出20元炒股的股民,必須向銀行補足60元。還不起銀行的貸款怎麼辦?那就賣房子唄。
一年時間,港城的房價直接被腰斬,實在是賣房子的人太多了!
中環那邊跌得最厲害,去年夏天3-5萬/呎的房子,到去年底直接跌成1-2萬/呎,有些樓盤半年的跌幅甚至超過60%。
房市和股市崩盤,還造成一連串的惡果,即無數公司倒閉或裁員,港城的失業率已經接近5%。這些失業者還不起放貸,也只能看着自己的房子被銀行收回拍賣,或者到處借錢死扛。
大部分的負資產者,都是無辜的。
他們老老實實工作,辛苦十多年攢錢買套房,這還沒住幾天呢,房價就跌到買房時的一半。又或者是有了點閒錢,趁着股市大熱進場炒兩下,突然就特麼崩了,倒欠銀行一屁股債。
成功抵禦索羅斯狙擊的港城,實際情況比被索羅斯擊潰的新加坡還慘!
新加坡1998年的GDP只縮減了1.4%,而港城的GDP直接縮減了5.5%。直到十年之後,港城的GDP,才恢復到1997年的水平。
……
郭曉春穿着條沙灘短褲,坐在別墅的遊泳池邊,抽着雪茄直樂呵:“這麼大的房子,真讓給我住?”
“借給你住的,”宋維揚說,“我也不經常在港城,房子空太久不好,你搬進來幫我看着。”
“那我就卻之不恭了!”郭曉春喜歡看武俠小說,嘴裏經常蹦出成語來。
陳桃穿着一身比基尼,腰間斜向圍着一張粉色披巾,託着盤切好的西瓜走到遊泳池邊,笑着放下說:“天熱,喫點瓜解渴。”
那兇器太嚇人,郭曉春只瞥了一眼就咽口水,連忙把目光移開,拿起一塊西瓜說:“謝謝。”
“你怎麼這身打扮?”宋維揚驚訝道。不是他太保守,而是陳桃本身比較保守,穿不出來這麼前衛的風格。
陳桃坐在躺椅上笑道:“Mary幫我搭配的。”
Mary就是郭曉春的同居女友李麗芬,家住新界那邊的農村,讀完高中就到城裏打工。也沒啥本事,只能在小公司當文員,最近在讀夜校學會計,這輩子的夢想是在九龍買一套房子。
李麗芬端着一盤檸檬水出來,笑嘻嘻的遞給宋維揚一杯:“老闆請慢用!”
宋維揚笑道:“別叫我老闆,你是我未來的小舅媽。”
“早着呢。”李麗芬扭頭看了一眼郭曉春。
郭曉春立即說:“明年就結婚!”
別墅大門外突然傳來引擎人,剛僱的菲傭很快帶人過來,然後非常懂事的去做自己的本職工作。
宋維揚立即從躺椅上站起來,遠遠就伸手微笑道:“梁總,久仰大名!”
“彼此彼此,我也久仰宋生大名。”梁伯韜笑道。
宋維揚問:“不知梁總親自登門拜訪,究竟是有什麼大生意?”
梁伯韜道:“不管做不做生意,都應該來拜訪一下,大家可以先交個朋友嘛。”
宋維揚笑着說:“我倒是想挖梁總過來,擔任金牛資本的總負責人。可惜啊,你是李超人的首席軍師,我這小廟供不了大菩薩。”
“宋生說笑了,”梁伯韜道,“我跟李老闆只是朋友兼合夥人,談不上什麼首席軍師。”
梁伯韜,江湖人稱“紅籌股之父”,90年代在港城上市的大陸國企,基本上都由他一手操作。他跟杜輝廉創立的百富勤,是全亞洲最大的投資銀行(除日苯地區外),背後站着超過一半的港城大富豪。
百富勤今年初破產了……
這家投行在東南亞有太多業務,受到亞洲金融風暴的直接侵襲。
損失慘重之下,英國人杜輝廉力排衆議,一意孤行的想在印尼抄底翻盤。他覺得印尼已經糟糕到不可更糟糕的地步,怎麼也不能繼續跌下去,於是出售20億港幣的資產,全部投入印尼這個“可以抄底炒作的新興市場”。
結果,印尼盾的幣值再度暴跌50%以上,百富勤放出的2億多美元企業債券變成廢紙。
這兩波操作,造成百富勤406億美元的損失,除日苯地區外亞洲最大的投行就這樣完蛋了。
以索羅斯爲首的國際炒家,也在其中添了一把火。他們得知百富勤抄底印尼市場,立即再次做空印尼盾,把百富勤搞破產的那天,恆指瞬間狂瀉,港股直接崩盤!
包括李超人在內,都爲此付出巨大代價,這些港城鉅富皆是百富勤的股東。
百富勤破產之後,梁伯韜立即前往法國,由巴黎銀行收購了百富勤的諸多業務,另行組建BNP百富勤,由梁伯韜擔任副總。
宋維揚當然知道梁伯韜這個人,不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此君都屬於中國商界響噹噹的人物。
比如京東在2008年最困難的時候,東哥找了40多個投資商談融資,都無功而返。最後東哥到處託關係,跟梁伯韜喫了一頓飯,很快拿到投資解決燃眉之急。
梁伯韜問道:“宋生,你爲什麼篤定索羅斯會敗走港城?”
“因爲港府有中國政府做後盾。”宋維揚說。
梁伯韜道:“8月和9月的大戰,好像港府並沒有動用大陸的資金。這幾天我不斷覆盤,也總結出一些思路,但即便再來一次,我也不敢在8月底砸錢進去。”
宋維揚笑道:“可能是無知者無畏吧。我不懂金融方面的專業知識,但我覺得這就像兩軍交戰。索羅斯一方,是無數國際炒家組建的聯軍,聲勢浩大,所向披靡,這像不像南北朝時苻堅的百萬大軍?看似強大,其實是一盤散沙。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