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歌曲是配合着故事,一起來看就最好;有些呢,則是從文字中生出無與倫比的想象來。
《菊花臺》和《東風破》就屬於這兩種類型。但無論是哪一首,媒體們都用“期待之上的驚喜”來形容這一次的跨年表演。
毫無疑問的,葉青這兩首中國風歌曲把他整個的歌唱事業往上推了一步,歌曲裏那種故事,才華以及可能性,統統包含在內,鋒芒畢現。
這只是一個開始,並且遠遠看不到結束。
於是媒體們是有難以言說的感覺的:
這傢伙最擅長的就是創造驚喜,不斷地用一首首新歌來帶動流行,且真的做的不是小範圍的東西,而是很多人都能沉浸在歌曲裏。
可即使是這樣...
那很難跳出普通流行歌手的範疇。
後來,他出了《愛在西元前》。
各種創新想法和實踐運用得恰到好處,在音樂界更是大獲成功,但是傳唱度就相對來說還是沒有《龍捲風》這類的歌曲來的廣。
這其實是一個悖論。
就是創新的東西,和流行,有很多時候是難以兼容的。
畢竟新的東西出來一般都會經過時間適應。
很多人都在猜想,或許再過個幾年,葉青的創新型歌曲會慢慢變成衆人都能欣賞的驚喜。但今晚完全是個驚喜,而且這種歌曲傳播迅速得遠超想象:
比如《東風破》,簡直完美。
就憑着如詩一般的歌詞,迅速在網上帶起各種自來水。絲毫沒有表現出對新風格的不適應,反倒是認爲這種恰到好處的感覺像是刻在心裏。
“我還以爲叫這個名字,會很誇張哩,是我層次太低了。”
“有些人就是強的不行啊,絕了,我愛死‘一壺漂泊,浪跡天涯難入喉;你走之後,酒暖回憶思念瘦’,這熟悉的感覺...”
“就像是學的課文一樣。我還聽到一個說法挺有趣,說的是聽完葉青唱的這首歌,就好像後面應該加一句:有感情地朗讀並背誦全文。”
“樓上的,你現在真的能朗讀出來‘誰在用琵琶彈奏一曲東風破’嗎?”
“真的絕了,我敢說這種東西一定會流行起來的。好希望聽到更多的歌曲,我去搜搜看...”
...
11點,圍脖繼續熱議。
但如果討論就到這裏,那葉青頂多算繼續擴大了他的新歌傳播,然後人們繼續說:
葉青很厲害。
葉青的歌很好聽。
葉青的專輯到時候很賣錢...
但事實顯然不止於此,於是故事又有了新發展。
今晚的《菊花臺》看起來挺難的。
要結合電影,似乎天生自帶門檻。
但是《東風破》哪怕沒有這個結合,也驚豔得動人,並且這個傳播速度讓人難以想象:所以有人看到好像機會來了——因爲一件事情一旦興起的時候,有句話怎麼說來着?
站在風口,豬都能飛起來。
就好像這些年大家越來越發現,某些知名的企業家其實也是趕上了好時候,成功因素和時代政策有很多原因一樣。
不少人也就意識到了,抓住風口的重要性。
馬函,一個普通的北漂歌手,住在一個半地下的屋子裏,此時正在反覆收聽着《東風破》。
然後腦子裏已經有了那麼些靈感。
可以說是平時積累+受到啓發,出來的。
但的確《東風破》作用很大。
沒有這歌,他可能很難想到這些靈感。
而且這個歌的感覺和之前聽的,其實越聽越覺得完全不一樣——之前不是沒有形似的,但相比之下這歌少了些辭藻堆砌,多了意境與風格,這種新與舊交織的歌曲註定會成爲流行的方向。
至少馬函是這麼認爲的。
可他又猶豫了。
他自認不是個沒有有才華的人,哪怕在音樂市場廝殺了很久,依舊沒啥成績。
他做着一份收入不高的工作,晚上在酒吧的固定時間段抱着吉他唱歌,白天做音樂。他期許過,期許有誰走進屋子裏發掘他,然後一夜成名。也試圖參加比賽,但裏面的很多東西其實...
是要花錢的,美其名曰XX費用。
娛樂圈,也似乎漸漸變成了有錢人的遊戲。
迷茫,漸漸失望,不知道前路在那,跟這個城市中很多北漂歌手一樣。
所以他愛聽葉青。
那些歌從骨子裏就透出一種才華橫溢。
是他所豔羨,並且爲之努力的。
從情歌被打敗的《花海》到開着小黃花的《晴天》,從帶着雨水聲的《七裏香》到黑雲壓城一般的《龍捲風》MV,再到席捲着不一樣氣息的《東風破》...
前兩個階段,馬函像是旁觀者;但這裏,他想去網上搜類似的歌曲,卻總感覺啥也不像。
更關鍵的是:
就在剛纔,葉青發了個圍脖,說他這兩首歌是按照“三古三新”寫的。
他猶豫着,轉頭跟女朋友道。
“我要不要試着做個歌?我覺得我好像被他的歌啓發了,有點靈感了。”
女朋友反問:“做什麼歌?”
“中國風。”
“中國風?”
“對。”
馬函有些焦躁,只問:“你覺得怎麼樣?”
女朋友猶豫道:“我覺得很難寫得那麼好。”
“我知道,但是這其實是給我指了一個方向。”馬函看了看有些皺眉的女友,道:“這肯定會是一個趨勢。”
他已經來北京三年多了,其實也遇到過一些機會,但是每次都是錯過了才發現。只有這一次,他覺得是機會,而且有強烈的預感有機會。
所以再一次,他問:“我要做麼?”
女朋友道:“你要是想作,你就做。但是,你得考慮清楚,現在做歌可不比以前...”
他沉默了。
起身,穿鞋穿衣服。
“你去哪?”
“去找我之前在酒吧認識的那個製作人。”
女朋友詫異道:“這麼快就決定了麼?”
馬函看了眼女朋友,道:“我覺得,我願意爲這個賭一賭。”
女朋友沉默了。
“馬函,這首歌對你有那麼重要麼?”
馬函點頭,道:“重要。”
“...走吧。”
她站起身,也開始穿鞋,道:“看什麼,其實我也覺得感慨蠻多的。”
“什麼感慨?”馬函有些發愣。
女朋友這才笑開,道:
“中國風啊,我其實也好喜歡。要知道以前我都不咋感冒的,尤其是我那幫朋友,整天說葉青怎麼這麼的,但是剛都發消息過來說好。挺好的,就跟着這陣風走一走唄。”
她一邊收拾一邊起身,走到門口:
“抓緊吧,說不定其他人已經在路上了。”
...
晚上12點,朝陽區一間普通的餐廳內。
包間裏已經成了歡樂的海洋,電視機放着湖南臺跨年,但是已經沒有人在看了。各種歡笑,聊天,還有吹捧,於是田元藉着上廁所的藉口,溜了出去。
然後就跑到樓上的洗手間裏,打了個電話。
“喂,田老師啊,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你現在...”
“在喫飯呢,人多得要死,哎喲認識的不認識的都過來了,我現在藉口上廁所纔出來呢。對了,田老師,你覺得我這舞臺怎麼樣?”
電話那頭,葉青那邊似乎也同樣用了尿遁
他不禁扯了扯嘴角,點頭笑道:“感覺很好,謝謝你啊,葉青。”
話說自從他和葉青合作後,便多了很多的名氣,甚至有很多人在新聞裏說他和葉青是天作之合,未免有些感慨——從業這麼多年,和很多音樂人一樣覺得自己是懷才不遇,然後慢慢地平息這股傲氣。
來天河娛樂其實算是養老,可沒想到就是這時候,有這種際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