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的時間很快過去,早晨八點鐘,極司菲爾路上的一處高級公寓。
二處處長鬍雲鶴從自己的家中走了出來,轉身吩咐了家中的一對老傭人幾句,這才手提着公文包上了轎車,司機發動車輛向特工總部駛去。
胡雲鶴一直都是單身,沒有家眷,家裏只有兩個跟隨他多年的傭人夫婦。
他的住所就在特工總部大院附近不遠處,自從身份暴露,投敵叛變之後,爲了安全起見,他便把家搬到了極司菲爾路,這裏緊鄰着特工總部不遠,整條街都是特工總部人員的住宅區,防衛嚴密,到處都是暗哨,外人幾乎都不敢進入這個區域,防衛力量足夠,安全性自然極高。
車輛很快就到了大院門口,警衛們儘管認識他的車,但還是上前查看,等他搖下了車窗,警衛們略微看了一眼,趕緊點頭示意放行。
車輛進入大院裏停下,胡雲鶴邁步下了車,向辦公樓走去。
此時已經先一步來到辦公室裏的駱興朝,側着身子站在窗口處,透過玻璃窗,仔細地觀察着他的舉動,看到胡雲鶴進入大樓,這才點了點頭。
他轉身對一旁的崔元風說道:“今天就開始接觸胡雲鶴,聯絡點那邊安排的怎麼樣?”
“一切安排妥當,這兩天裏文祥親自帶隊,在聯絡點附近安排了兩處監視點,使用的人員都是我們的老人,調用了最好的相機,另外讓封時年晝夜守在那裏。”
“有收穫嗎?”
“有,目前已經發現了一個新的人員接觸黃立輝,經過封時年的辨認,此人名叫盧健,原來在北平站擔任情報處長一職,是陳鴻池的親信手下,也是封時年以前的上司。”
“是個高層幹部?”
駱興朝頓時來了興致,看來黃立輝這個聯絡點果然很有價值。
“對,盧健的身份應該不低,我估計在新的上海站裏,也最少也佔據情報處長這樣的高位,我們試圖跟蹤他,可是他在滬西地區的平民區就失去了蹤跡,我估計那裏一定有他們一個重要據點。”
駱興朝頓時眉頭一皺,嚴肅的說道:“不要節外生枝,對他們不要進行跟蹤,就是找到他們的落腳點,對我們來說意義也不大,萬一驚擾了他們,可就前功盡棄了!”
崔元風趕緊解釋道:“是,我們也是這樣交代的,您放心,距離放的很遠,肯定沒有驚擾到他,不然他也不會這麼容易甩掉我們,老秦可是跟蹤的好手,看着對方過於警覺,就主動放棄了。”
崔元風口中的老秦,之前就是駱興朝等人在上海站的同僚,也是當初一起被俘的人員,後來一起加入偵緝處,最後轉入七十六號特工總部,一直都在駱興朝的手下做事,像他這樣的老人有不少,都是駱興朝的原班人馬,相對比較可靠。
這一次駱興朝爲了安全起見,使用的全是這樣的老特工,這樣可以最大程度的保證,有些隱祕的消息不會外泄。
駱興朝這才放下心來,接着問道:“一切就緒,那就靜觀其變,只要胡雲鶴出現在聯絡點附近,就開始拍攝,一定要坐實他的行蹤!”
胡雲鶴在辦公室裏簡單的處理了一下公務,抬手看了看時間,已經上午是九點鐘,今天他不用去教堂做禮拜,要去銀樓盯着自己的生意。
於是他起身出了辦公室,把房門鎖好,轉身向樓梯走去。
這處辦公樓是特工總部的主樓,第三層是李志羣和丁默的辦公樓層,後來丁墨離開後,就是李志羣一個人的專用樓層。
第一處和第二處都是在辦公樓的二層辦公,也就是說胡雲鶴和駱興朝是在一個樓層辦公,胡雲鶴來到樓梯口的時候,身後的開門聲響起,胡雲鶴聞聲一回頭,正看見第一處處長駱興朝正好開門,出了辦公室,邁步也向樓梯口走來。
看見是駱興朝,胡雲鶴趕緊搶先打了聲招呼:“駱處長,您這是要出去?”
駱興朝如今在特工總部的地位僅次於李志羣,在特工總部裏,也就只有行動大隊大隊長吳世財可以相比,身爲第一大處的處長,他甚至可以在李志羣無暇分身的時候,代理機關事務,地位自然在幾位處長之上。
更不要說他的身份特殊,大家都是心知肚明,所以胡雲鶴一見駱興朝,趕緊出言問好,這完全是一副下屬對上司的態度,可是胡雲鶴做的毫不勉強,很自然的把姿態放得很低。
駱興朝看到胡雲鶴打招呼,也是微微一笑,臉上露出和煦之色,上前開口說道:“我手裏有些事情要出外勤,這軍統一天到晚搞事情,我現在是忙的焦頭爛額。”
說到這裏,他忍不住對胡雲鶴打趣說道:“還是老弟你有福氣,清閒自在,羨煞旁人哪!”
特工總部裏的部門都是分工明確,第一處是負責對付軍統,第二處是負責對付中統和地下黨的,第三處是負責對付救國軍和新四軍,第四處負責處理租界裏的各方事務,策反青幫勢力等等。
胡雲鶴的工作就是對付中統和地下黨,可是現在華中和華東地區的中統情報組織早就被清剿一空,銷聲匿跡了,地下黨組織嚴密,七十六號也難找到他們的行蹤,所以胡雲鶴這個二處處長一直都是比較清閒的。
胡雲鶴一聽駱興朝說這話,趕緊陪着笑臉說道:“駱處長,您就別笑話我了,我這肩膀頭窄,撐不起大事兒,要讓我去對付軍統,兩天就得吐了血,這特工總部裏面也就您和主任才能撐起這個局面來!”
“別亂說話,主次不分!”駱興朝佯裝不悅的說道,隨即卻忍不住會心一笑,熱情的做了一個手式,邀請胡雲鶴一起下了樓。
胡雲鶴知道自己的奉承之言起了效果,嘴裏更是不停:“要我說還是您謙虛,王副主任空難以後,咱們特工總部就應該再提一個副主任,輔助主任的工作,這個人選非駱處長您莫屬!”
“哪裏,哪裏,謬讚了,胡處長,哈哈!”
駱興朝臉上的笑意越發的溫和,邊走邊說道:“我們特工總部,除了主任,誰還能挑的起這個擔子,我們都是爲主任分憂,其他的都不重要,你說是嗎,哈哈!”
胡雲鶴也連連點頭稱是,兩個人邊說邊笑,出了辦公樓,駱興朝這纔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腳步一停,開口說道:“胡處長,我聽說你的那家永昌泰銀樓手藝可不錯,大工師傅是陳師傅吧!”
胡雲鶴一聽,趕緊點頭說道:“是,這位陳師傅可是上海數得着的大匠,我可是花了大價錢才請來的,怎麼,駱處長,您的意思……”
駱興朝點了點頭,左右看了看,身邊沒有雜人,這才低聲說道:“我想着訂一套純金的女子頭飾,要最新款式的,你那裏方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