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若一夢醒來
淡淡的陽光打在我的臉上。
觸動了我的睫毛。
我的眼皮動了動,沉睡着的大腦神智,漸漸地開始清醒過來。
“兒子,醒醒。醒醒。”
熟悉溫祥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彷彿輕柔的細風,鑽入我的耳中。
好熟悉的聲音又是那麼陌生。
爲什麼我的眼睛溼了?
我還活着?
突然意識到了這一點的我,緩緩地睜開了眼睛,視野由模糊漸漸清晰,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我永遠不會忘記的熟悉的臉。
不長不短,夾雜着幾絲白髮的燙捲髮,細細的眼睛眼角略帶幾絲魚尾紋,在原本是美妙酒窩的地方,還有兩道發令紋。可是,即便如此,時間的流逝也無法減少她看我時的溫和和關切。
是我的媽媽。
“媽!”看到眼前那張女子的臉,我再也忍不住,開了口,點點淚水頓時忍不住流了下來。我從不知道是牀還是地板的地方坐起身來,緊緊地摟抱住了眼前的這個女人。
沒錯,就算我做夢,也沒有想到我能夠再見到我的媽媽。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但是看到我媽,我真的流淚了。
看到我抱着她,媽也有些詫異,聲音裏帶着幾分的驚訝,同時,卻又帶着難以掩飾的慰藉和哭腔。
“太好了終於醒過來了,終於醒來了兒子媽媽還以爲你再也醒不來了呢”
“媽!”我不知道該說什麼,腦海裏什麼也不去想,只是拼命地擁抱着我的媽媽。
在過去多少的時日裏,我每天每時每刻想的人,就是我的媽媽啊!
媽媽抱着我,輕輕拍打着我的背,安慰着我。
“媽”我聲音哽嚥了,鼻子發酸,聲帶也在顫抖着。這種感覺,就像自己去世的最珍愛的親人活過來了一樣,沒有男人會不哭泣。
在媽媽的安慰下,我漸漸地從悲痛和感傷中回過神來,睜開眼,掃視着四周。
我發現,自己居然躺在一張蓋着白色被褥的病牀上,右手上纏着紗布,上面還有針頭和血跡。在更右邊的地方,是一張比較老舊的牀頭櫃,上面插着一束凋謝了的鬱金香。再右邊一點就是木製的病房門入口了。
而在我的左側,則是兩張空着的牀,更左邊,則是一扇打開了的窗戶,明媚的陽光穿透了乾淨的老窗戶,投射在病房的地板上,點亮了一圈光明。
“媽我這是怎麼了?我在哪裏?”
我奇怪地打量着四周,突然感覺四周的裝飾擺設都回到了21世紀。
“你都昏了三天了我和你爸爸出差回到家的時候,看到你一絲不掛地倒在家裏的地板上醫生說你是在家裏玩電腦玩太久導致休克了!媽還以爲你醒不過來了呢!哎,太好了太好了”
玩電腦?昏迷了三天?
我有些錯愕地從媽的懷抱裏掙脫出來,然後,低下頭,看着我的身體。
看到我的身體的那一刻,我一陣失神。
在白色帶着格子的睡衣之下,是一雙肥大粗壯的手,而睡衣緊緊包裹着的,則是一個如同青蛙肚皮一般臃腫的肚子。
這樣的身材,這樣的肚子,我再熟悉不過了。
怎麼會這樣?
我的心開始顫抖。隱隱的,我感覺到不對勁。
難道這又是做夢嗎?
還是說,又是馬白龍的幻象?
“媽鏡子在哪裏?鏡子!”
媽有些詫異地看着我,但還是把鏡子遞給了我。
當我看到鏡子裏自己的臉時,我呆愕了。
圓滾滾的臉,略顯肥胖的臉蛋,小眼睛,短髮。
這不是當初到達25世紀的我的臉嗎?
那個美容後英俊瀟灑後的我去哪了?
我怎麼又回到了整容前的模樣!
“不會的!!怎麼會這樣?”我的大腦頓時混亂了起來,我無法理解我此刻的處境。
我瘋狂地叫着,腦海裏回想起了之前在機械帝都的遭遇,我明明記得,自己把宇宙魔方拿了出來可那之後呢?那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機械帝都怎麼樣了?裘雪予怎麼樣了?紫蝶、藍月兒小姐她們呢?那個世界又怎麼樣了?
無數的問號在我的腦海裏飄蕩着,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從牀上跳了起來,拔下了手裏的吊瓶的針線,然後像是發了瘋似的朝着外面跑了出去。
這是夢!
這絕對是在做夢!
這一切肯定是幻象。
剛剛爬起來的我,雖然渾身無力,但是我還是赤着腳瘋狂地逃跑着,跑出病房的時候,我看到了一張張雖然陌生的人臉,他們穿着護士服或是醫生的服裝。
有女,也有男。
看到我像個瘋子一樣跑出病房,醫院走廊上的醫生護士紛紛投來古怪的目光,而我,則是徹底崩潰了。
精神幻象無法製造出我不知道的東西。
而眼前的這些人,我根本不認識
也就是說,這一切,都不是幻象。
這一切,都是真的。
我,真的回到了21世紀。
“怎麼會這樣?不可能的!”我抱着頭,哭嚎了起來。
“裘雪予!!紫蝶!傲舞!!清寒!!墨子!!師父!!藍月兒小姐!!你們在哪裏!!你們在哪裏!!?”
在哪裏
你們哪裏
我撕心裂肺的聲音在長長的走廊上不停地迴盪着,一次次重複,久久不絕
彷彿一起都回到了原點。
我回到了21世紀,這已經成爲了無法改變的事實。
當然,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是在我掙扎和彷徨了整整一個星期後。
沒錯,我真的回來了。
就像當初穿越時那樣,沒有人告訴我緣由,沒有人給我個解釋,我就這樣回到了21世紀。
我唯一能夠猜想到的,就是我在機械帝都得到的那個宇宙魔方,把我重新送回到了這個時代。
這個男人和女人並存的時代。
家還是家。
我的臥室,還是那麼的雜亂,衣服亂堆,垃圾一袋袋堆在門口,看過無數遍的小說、漫畫書、雜誌散亂地丟在家裏的角落裏,挨着我玩壞了的800塊錢買的安卓手機。
而我,也回到了原點。
胖胖的,矮矮的,平凡的,沒有唯一的男人光環,也沒有一羣女孩對我死心塌地,陪伴在身邊的我。
所有的一切都還原了。
我所在時代還是老樣子,屌絲爲了高富帥懷裏的白富美而每天奔波着,自卑者,自慚形穢着,在生活中被擁有優等基因和更高起點的高富帥踩在腳下的屌絲窮搓醜在網上雲聚蜂擁,肆意發泄着自己的不滿,宣泄着自己的慾望
連續好幾天,我都像是丟了魂一樣,渾渾噩噩、茫然不知地在家裏徘徊着,一次次打開電腦,瀏覽網頁,希望能夠回到那個只有女人的時代的鏈接
可是,我始終沒能夠找到那個網站。
就彷彿上天拋棄了我一樣。
時間,轉眼就過去了。
在一個星期的修養後,我重新回到了我所在的大學,重新開始了我的大三生活。
我回到了我那個不足15平米的大學寢室,四個基友擠在一起。
“咋的了哥們,魂不守舍的?長痔瘡了?”我那幾個嘴賤的室友整天跟在我的屁股後頭,看着怏怏不樂的我取笑我。有時候,他們還嘲笑似的拍一下我的屁股,或是用肩頭撞我。
因爲我長得比較胖。
當面對他們那嘲弄似的目光時,我也是勉強一笑,卻不作答。
因爲我突然發現自己和他們沒有了共同語言。
我和他們之間有了很深的隔閡。
那種感覺,就好像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每一天,我都像是一條失魂落魄的落水狗一樣坐在電腦前,整天整夜的回憶那一個個笑靨如花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