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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滾開我要見蕭蕭!”
喫了兩小碗粥,正與依諾奇和斬風說話的凌蕭蕭,突然聽到船艙裏傳來一聲抓狂似的咒罵聲,緊接着又聽到有人在狠勁地捶打着艙壁!
“晨星,我真是佩服你,氣兒都喘不勻了,你還能喊這麼大聲”雲召不緊不慢的聲音和不慌不忙的語調,氣得晨星忿然大叫:“我不想跟你說話,叫蕭蕭過來我有話要對她說,咳咳”船艙裏晨星猛地咳嗽起來,咳得幾乎喘不過氣。
“蕭寶寶,不要去晨星太壞了,我討厭他。”依諾奇拉住凌蕭蕭的袖子,沒好氣兒地往船艙方向瞪了一眼。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剛好有事要問他。”凌蕭蕭把手裏的碗筷拿到水盆旁邊清洗乾淨才擦了擦手往船艙裏走。
“蕭寶寶,你真要去呀?”依諾奇嘟起嘴來,斬風向他擺了擺手,小聲說:“不知道晨星又耍什麼花招,咱們得提防着點。”
凌蕭蕭面色沉靜地抬腳往船艙裏面走,離得好遠忽然又聽到洛米西不耐煩地說:“你就好好歇着吧,蕭蕭還在昏迷着呢,她還沒醒。”
“不可能!我剛纔聽到她說話了,咳咳洛米西,你最懂事了你快去喊她進來,我有話要說”
“有什麼話,等到把身體養好了再說,好嗎?”
“不行我知道我沒有多少時間了,快喊她進來,我有事要交待”晨星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真的要交待遺言一樣。
依諾奇和斬風交換個眼神,一起跟了上去。
還沒走到房間門口,就聽到晨星呼哧呼哧的喘氣聲
“蕭蕭蕭蕭”看到凌蕭蕭走進來,晨星像是起死回生了一般,那雙黯淡無光的紫眸“騰”地燃起光亮。
“真遺憾,你還沒死”單純的依諾奇從不會拐彎抹角說好話,他撇了撇紅脣低聲哼了一聲:“這種小人怎麼折騰都死不了”
“這都不懂嗎?”斬風拍了拍依諾奇的腦袋,繼而又將譴責的目光向晨星射過去,“因爲好人做事首先是犧牲自己,而壞人做事先是犧牲別人利益,甚至是犧牲別人的生命!所以,壞人沒那麼容易死,懂嗎?”
依諾奇使勁兒點頭,擺出一副受益匪淺的模樣。炎若熙站在雲召身後“噗嗤”笑出聲來。雲召回頭向她皺了皺眉,炎若熙才掩着脣轉過臉去。
暗影搖了搖頭,向斬風使了個眼色,像是讓他留點口德。
“這房間怎麼這麼暗呢?一點人氣兒都沒有。”斬風輕哧一聲,大步走到窗口將窗子打開,像是對誰不滿一樣,拼命地向外呼了兩口氣。
晨星無力地苦笑,他的臉色非常可怕,如霜如雪一般比死灰還慘淡!
他費力地抬起手,手指卻顫得如同狂風中的樹葉。
他的手像是嚮往陽光一般,拼命地伸向凌蕭蕭。
“有什麼話,就快說吧!別整那要死不活的樣兒,招人可憐嗎?”
晨星不理斬風的無理,空洞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凌蕭蕭。
凌蕭蕭將視線移向旁邊,不肯與他對視。她慢慢地坐到晨星的牀邊,面無表情地說了聲:“我知道你有話要對我說。”
晨星激動得整個人從牀上彈了起來,以一種令人難以置信的力度緊緊地抓住凌蕭蕭的手。他的嘴脣上下蠕動,喉頭一上一下的抽動,說不出半句話。
正在這時,忽然聽到外面有腳步聲傳了過來,“夜你醒了?”
軒轅夜走進房間,當他看到那麼多人都擠在這間小小的房間裏時,並沒有顯得絲毫意外。
他向衆人點頭致意,從容地走到凌蕭蕭的身邊。軒轅夜很自然地抬起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感覺到她的額頭不再滾燙,軒轅夜揉了揉她的頭髮清爽一笑,眉目間卻有絲倦態難以掩飾。
“軒轅夜你來得正好”晨星艱難地坐直身子無力地靠在牀頭,向軒轅夜招了招手,“你坐到這邊來”
此時的晨星就像一個生機死絕的遲暮老人在交待遺言他費力地喘息着,彷彿他的生命隨時都有可能逝去一樣
軒轅夜沒有半點遲疑和猶豫,爽快地與晨星並排坐下。
“其實上次我說的話,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晨星忽然拉起凌蕭蕭的手放在軒轅夜的掌心裏,“我上次說的話,都是我自編自造的對不起,我欺騙了你們”
“咳咳”晨星難受地咳嗽起來,他緩了口氣才繼續說:“其實根本就沒有靈魂附體,軒轅夜不是教官的影子更不是一抹靈魂教官是我,靈魂也是我教官靈魂附到軒轅夜身上的那些說辭都是我編出來的”
“咳咳咳咳”晨星突然又“呼哧呼哧”猛咳起來。雖然他渾身無力,卻仍是緊緊地抓住兩個人的手。
沒有任何徵兆,晨星看着他們兩個,眼淚突然流下來。
“對不起蕭蕭,只因爲我嫉妒編造了那些謊言給你們造成那樣深的傷害我求你們相信我,我後悔、我後悔莫及咳咳咳咳”
“晨星,你快別說了,休息一會兒吧。”洛米西嘆了一聲說:“蕭蕭和軒轅夜不會跟你計較的,你不要想太多。”
“蕭蕭,我不奢求你能原諒我,只要你能相信我的話我曾經是多麼想破壞你們的關係,可是,現在我不想了。咳咳我希望你們能相親相愛,咳咳”
這幾句話如蹦豆子一般又急又快,晨星急得再次痛苦地咳嗽起來。
“蕭蕭你相信我”
小小的房間裏雖然擠了很多人,在此時卻是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眼睛全都聚焦到凌蕭蕭的身上。
此時此刻,所有人都非常想讓她說點什麼,哪怕只是一句簡單的“可以”看到晨星那副可憐的模樣,沒人會再忍心責怪他。
晨星滿眼期待地望着凌蕭蕭,就像一個信徒在虔誠地望着他心目中的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