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齊陌申的電話後,孔九九第一件事便是打電話給老爹。鴀璨璩曉
可是山裏的信號不好,連續打了好多個依舊無法接通。等到終於打通了,卻根本就沒有人接。
老爹沒有手機,兩人之間唯一的通訊方式便是家裏頭那隻人家低價賤賣的破舊電話,雖然舊,卻是能用。她每次寄錢過去,老爹卻捨不得換新的,那臺電話機,也便用到了現在。
“阿信媽,我老爹在家嗎?你能不能幫我去看看,我一直都聯繫不上他。”
最終無奈,打到了村長家。可得到的消息卻讓她想將自己立刻便埋了玷。
“九娃子,你居然還不知道?你老爹聽說你談了個男人,剛收拾完包袱要去城裏頭找你呢。這黑燈瞎火的,非得這麼急急忙忙的。阿信爸已經去送他了,今晚下山,差不多早上六點就可以坐到去鎮上的拖拉機,再轉一下火車。哎,你呀,不知怎麼說你,談個男人還這麼藏着掖着,早帶回來不就成了,你老爹年紀一大把還讓他這麼來回折騰。”
聽着阿信媽苦口婆心地說教了半天,孔九九這才掛斷電話。
出租車到達洞庭漓苑,她付錢下車,差點還將包落在車上,連連跟司機道謝後,這才收拾情緒走向那熟悉的地方撓。
坐電梯上了樓,站在門口,即使已經重新去配了把鑰匙,孔九九卻第一次在有鑰匙的情況下,輸入了那個自己揣度出的密碼。指紋比對,成功將門打開。
“媽咪,你終於回來了!”
十十興奮的聲音傳來,孔九九一愣,忙轉頭去看,恰接入他小小的身子。
“寶貝怎麼突然回來了?不是說要和爺爺一道嗎?媽咪可是因爲被你遺棄了傷心了好久呢。”
玩笑着,孔九九一把將他抱起,憐愛地在他臉上不斷啄了好幾口。
“媽咪你羞羞羞,每次都要佔我便宜。”小傢伙故作嫌棄地扭開臉,臉上卻樂開了花。
“好啊,膽子肥了啊,居然還敢嫌棄我了。寶貝是想腦袋開花呢,還是屁股開花呢,二選一一下吧?”
“那寶貝還是選擇媽咪用口水繼續在我臉上荼毒吧。”小傢伙一臉認命地說道。
霎時,傳來一聲年邁的笑聲。
“寶貝,男子漢大丈夫居然這麼沒出息,居然這麼怕捱打?”
傅錚康的聲音傳來,慈愛中是故作的威嚴。
孔九九一怔,萬萬都想不到這位公公大人竟然會半夜出現在他們家。
“爸,您怎麼”
“孩子鬧騰着想自己的爹地媽咪了,我作爲他的爺爺,當然不能讓他得不到父愛和母愛。”
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傅錚康由內而外散發出一種早年身爲軍人的不怒而威。手中的柺杖拄着地面,他半靠在沙發上,銳利的雙眸直指孔九九。
“媽咪,是我讓爺爺帶我回來的啦,我想你和爹地了。”小傢伙也適時地解釋道,“本來昨天就該來了,可爺爺說爹地出差還沒回來,所以纔等到今天。跟tonify叔叔確認過了才帶寶貝過來的。”
四處看了一下,並不見傅景淵,孔九九抱着十十走向沙發:“爸,我去給你倒水。”將小傢伙放到沙發上,她轉身便要去廚房。
“先不忙。”傅老爺子攔下了她的動作,示意她也坐下。
對於傅老爺子,孔九九一直都是抱着敬而遠之的心態。他的一個眼神,便足以犀利得讓她有些望而卻步。
硬着頭皮坐下,索性中間還隔着個十十,孔九九這才稍微沒有那麼驚怕。
“這次的案子安桀和我講過,在開庭前他打電話給你,讓你不惜一切代價要勝訴。若不然,他會向外界公佈你曾經爲了嫁給景淵耍的手段。這並不是我的意思。但由於當時你的案子牽扯到傅氏動盪以及安桀的工作還有我們傅家被中央的信任程度,我也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隨着他去了。以後你完全可以放心,你和我之間做下的約定,我會帶進棺材。”
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從不會輕易向人低頭的傅老爺子竟會向她解釋,而且還提到了會帶着這個祕密直到死。
孔九九不是不震驚的,可是在震驚的背後,卻也有着她的猜測。
“爸,別提什麼棺材不棺材的,不吉利。我相信您,同樣,我也請您相信我。既然當初我向您承諾只有我死纔會結束與景淵之間的婚姻。那麼現在,即使雲璃回來了,我也會同樣遵守和您之間的約定。”
“嗯。”從鼻孔中出來的輕輕一聲,似乎不再是之前的不可一世,而是一個父親對一個兒媳所持的態度些微的轉變。
實在是有些晚,十十躺在沙發上有些昏昏欲睡,隱隱約約也只聽到什麼棺材什麼死的,小嘴巴砸吧一下,渾然不在意地枕在孔九九的膝蓋上,頭一歪,睡了過去。
沒有人再說話,空氣,有些微的凝滯。
“你的案子死了兩個人。無論是那個死在手術檯上的姓李的,還是那個給姓李的操刀的死在警局的醫生,都反映了當今社會的大問題。醫務人員和警務人員的思想會在接下去一段時間內受到肅清。藉助於你這個案子,中央才重新審視這一系列當年被擱置的問題。安桀直接受你的益,已經成功升職了。作爲一個父親,我在這裏謝謝你。”
醫院內,醫生利用職務之便故意致病患死亡。警局內,警員被買通殺人滅口。
這涉及到醫療機構的職業道德和公安機關的不完善,以及潛伏在公職人員中的毒瘤與弊病。
原本中央根本不會重視這種小案子,但由於她是傅家的兒媳,也便重視起來。一旦敗訴,她也許便會連累傅家。可如今勝訴了,中央也藉助着這一次的案子看清了一些底層的風氣與內部暗流。
所以,鐵硬如傅錚康,爲了這一次的案子,也會向她孔九九道謝。
只不過,得他一聲謝,孔九九實在是承受不起。
“爸,小傢伙都睡着了,我先抱他去睡覺。”
一路走向給十十準備的兒童房,迎面,孔九九便見到了從書房出來的傅婉。一米七五的身高,穿着一件黑色吊帶衫,露出一雙美麗修長的白皙手臂。下身是一件超短的蛋糕裙,層層疊疊之下,隱約可見大腿的分叉處,透露着原始的誘/惑。
“二嫂,你可回來了!我剛還說教二哥呢,怎麼能放着你這麼好的老婆不要,非得鬧什麼離婚。兒子都這麼大了,也虧得他能想得出來。不過好在咱們爸英明神武,果斷制止了他那點小心思,拒絕給我那可愛的侄子找後媽。”
猛然意識到窩在九九懷裏頭睡熟的十十,傅婉忙噤了聲,訕訕地笑了笑:“小傢伙平時精力充沛的,沒想到到了二嫂你的懷裏頭,照樣討巧賣乖早早就睡了。”
“婉婉你怎麼也跟着過來了?”將小傢伙放到牀上,留下一盞牀頭燈,孔九九便關上門退了出去。
“二嫂你敢情是不歡迎我啊?虧得我爲了你還臭罵了我二哥一頓呢。”故意板起了臉,傅婉將腦袋扭到了一側。
看着她和十十如出一轍的表情,孔九九突地覺得有些無力。明明穿得如此成熟感性,可這位主被傅家人慣出來的毛病,永遠都是一副直來直往的性子。
正是這樣的性子,才讓她覺得親近。
忍不住想要去靠近。
“好好好,二嫂感激你還來不及,怎麼可能不歡迎你呢?想喫什麼宵夜,二嫂給你去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