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孕婦發燒,用藥向來謹慎,錦池情況又特殊,醫生護士來來回回檢查,像在做大手術。
穆天澤阮玲,佑楓武端陽,端河夫婦都心神惶惶。
青文除了擔憂,還有自責。萬一要是錦池有個三長兩短,她絕對不會原諒自己,暗暗怨罵自己粗心,連她發燒也不知道。
武端陽在急診室外不停地左右踱,他現在的怒火有些陰森黑暗,冷冰凍人,似乎隨時隨地都能將一切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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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兵荒馬亂的奔波之後,醫生終於從急診室出來。
不及醫生摘下口罩,武端陽就問:"怎麼樣?她怎麼樣?"
"暫時沒有什麼大礙,至於病人高燒,我們暫時還不能確定具體原因。體溫已經慢慢降下來。你們現在可以去看看她,不過不要太久,她現在特別虛弱,需要好好休息。"
醫生才說完,護士就着病牀,將錦池推了出來。
武端陽第一個迎上去:"穆錦池!穆錦池!穆錦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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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玲穆天澤在腦科醫生辦公室瞭解情況。她們昨天晚上獲悉錦池的病況,還知道她從醫院窗戶逃了出去。一邊擔憂她的身體,一邊又四處找人。
佑楓和青文中成站在病房門口,往裏看,那裏武端陽一聲不響地守着沉睡的錦池。
他們看了一會兒,就自發把門帶上。
"一定要把孩子拿掉嗎?她一定接受不了。"青文對大家說。
"孩子的存在,對她身體的負擔太大,以保萬一,所以,醫生建議,最好先做引產手術。"端河說。
"可是,錦池她.."青文啞聲落淚。
中成拍拍青文肩。
佑楓接着問:"能不能先直接做腦部手術,在不引產的前提下?"
端河搖頭:"手術時間會很長,醫生考慮到手術後,可能還要用到的強抗生素和化療的鋪助治療,就算手術成功,但這對胎兒來說危害太大,很可能會引起胎兒畸形或者其他病發症。"
"難道就能將手術時間延後,等孩子出生?"青文又道。
"手術時間如昆延後,這其間一旦腫瘤繼續惡化,並且轉移,我怕到後面,連手術都不用做"端河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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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池足足了睡了四個小時才醒來,那時她的燒已經退下來,精神也很好。醫生初步判斷,高燒是由血管瘤腫大引起的。
醒來後,發現阮玲穆天澤佑楓都在,甚至連中成也來了。
"醒了?餓不餓,要不要喫東西?有什麼特別想喫的嗎?"阮玲溫聲問錦池。
錦池點頭:"有一點兒,想喫辣椒。"
武端陽一聽,臉色立時臭起來:"不準喫!"
她現在懷孕又得病,怎麼以再喫辣椒。
錦池被駭得噤聲,青文忙勸:"孕婦可不能喫太辣,最多大青椒。"
"那就大青椒。"錦池道。
"行,我跟中成給你弄去。"青文轉身就和中成離開,答應她的大青椒,總要做一點來。
剩佑楓穆天澤阮玲。
錦池抬眉問:"佑楓和爸媽怎麼都來了?"
佑楓一僵。
阮玲露出一笑,掩過眼中的不自然,道:"一聽說你生病,住了院,所以,就來看你。"
"不用擔心,也沒什麼事。"錦池道。
"沒事,怎麼會發燒?"阮玲皺眉。
她正打算跟佑楓說話,腦子似乎才清醒過來。
她和青文明明在酒店,然後怎麼突然又回到醫院?武端陽不是爲了和錦繡一起,讓她做手術拿掉寶寶?
想到這裏,她駭得抓起被子,護着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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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聯想到,現下來了這麼多人,他們是選擇站在他那邊,還是她那邊呢?
青文和中成已經離開,那武端陽到底是怎麼把她帶到醫院?事情的始由,她還沒有想清楚,便被一絲恐懼抓住心臟。
"佑楓,我是怎麼來這裏?"她問佑楓。
在這裏,除了青文,大家都有可能站在她那邊。
"早上,武端陽在酒店找到你和青文,發現你發燒,就直接送你來醫院。"佑楓解釋。
錦池瞭然,她就知道,青文不會出賣他。
"哦。佑楓,爸媽,武端陽要拿掉我的寶寶,他要拿掉我的寶寶。"她抓着阮玲訴苦。
阮玲握握錦池手:"錦池,先加激動,醫生說你要好好休息。"
"媽,一定不能讓他拿走我的寶寶。"錦池瞪着武端陽,恨恨地說。
阮玲黯然神傷:"錦池,他這也是爲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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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池瞠目結舌,幾乎難以置信:"媽,你怎麼這麼說?原來,你也想錦繡和武端陽一起?是嗎?"
"錦池,你別誤會,媽不是這樣意思."
錦池甩開阮玲的手:"你明明就是這個意思!你明明就是這個意思!"
"錦池,冷靜一點兒,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佑楓也勸說錦池。
"不是我想的那樣,是哪樣?是他要和錦繡一起,還勒令我,一定要拿掉寶寶!武端陽,你怎麼可這麼自私!"錦池將矛頭直指武端陽。
"無論如何,你必須拿掉孩子!"秉承他一慣不善言辭和解釋的性子,他最後只會像國王一樣命令她,遵照行事。
"我不要!媽,爸,佑楓,求求你們,救救我的孩子!"錦池向他們苦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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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池的情緒一直不穩定,引產手術是板上訂釘的事實。
知道穆天澤和阮玲都站在武端陽和錦繡那一邊,錦池心如死灰。從那一刻開始,她誰也不見,也不說話,滿目灰絕地望着天花板發呆。
青文一直在一旁守着她。一來怕她再做出從窗戶離開的傻事,二來也怕她身體有什麼突發狀況。武端陽不同意青文看護錦池,上次錦池逃離,她隱而不報,已讓他對她放不下心。
中成原想讓青文回去好好休息,青文不肯,只好留下來,陪青文一起看住錦池。
晚上穆天澤和阮玲回g城的新住處。
錦繡出院後,他們在g城新添購一套公寓。錦繡不再回武宅,也不打算跟展愷鵬一起,她已經向穆天澤阮玲表明,自己和展愷鵬仳離的決心。至於原來,穆家那套老公寓,她似乎有一種排斥情緒,於是,考慮再三,穆天澤阮玲又重新添購了一套公寓。
以錦繡的名義。
萬用在檢。"爸媽,回來了?"錦繡在廚房做晚飯,聽到門鎖聲,就出廚房。
穆天澤和阮玲回來了。
"回來了。"阮玲對錦繡說。
"那快坐下喫飯。"錦繡道。
穆天澤和阮玲在客廳沙發上坐下,錦繡端上菜。見倆老仍沒有移步的打算,便放下手中盤碗,走過來,也在沙發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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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因爲他們臉色凝重,而有些沉鬱。
"她不好嗎?"錦繡出聲問。
昨晚,就接到電話,說是錦池住院,又從醫院離開。今天一早好不容易得知她的行蹤,又一起去找。她中途還給倆老電話,問怎麼樣,人是在酒店,原來錦池高燒已經入院。
"錦繡啊,錦池,她.."阮玲哀傷地望着錦繡。
"她怎麼了?不就是發燒嗎?"錦繡問。
"錦池,她有腦血管瘤。"阮玲啞然道。
她從武端陽口中,得知這一消息的時候,呆若木雞。她難以置信,錦池會有得這種病,覺得不可思議,又覺得只是一個玩笑話。
當時的那種,不以爲然,倉皇失措,現在可以在錦繡臉上捕捉道。
"媽,你在說什麼?"
"錦繡,錦池有腦血管瘤。"阮玲熱淚盈眶。
錦繡微微偏頭,咂咂嘴:"怎麼可能?她怎麼可能會得這種病?是不是醫院弄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