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母氣若游絲的一句話,像一記晴天霹靂,將跟在後面的一幫人都震住了,紛紛順着她的手指看向面色慘白的莫夕雨,然後均不可置信!
“媽,你先別說話,一定會沒事的,一定會的。。。。。。”冷少天將視線自莫夕雨面上移到冷母身上,輕聲安慰道。
鮮紅的血液從他的手指間溢出來,他緊緊抱着冷母,顫聲喚道:“媽……”
這時,裏面走到了一票醫務人員,從冷少天手裏接過冷母“快,快……”
但,冷母卻抓着冷少天的手,不肯放。
冷少天臉色有些凝重“你,你不會有事的!”
“天……天兒,你……你要幫……幫媽媽……報……報仇……”冷母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出氣多進氣少,虛弱的喘息着,雙手緊緊抓~住冷少天的衣襟,斷斷續續的哀求着。
“媽,你先別說話,你會好起來的!”冷少天焦急萬分的安慰着,大掌緊緊捂住冷母頭上的傷處,看到她目光散渙,眼皮頻頻往下閉,慌忙喚着:“媽……媽,你醒醒……”
“答應我。。。。。。如果我死了,你要。。。。。。要幫我報仇。。。。。。答應我。。。。。。”冷母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淚水從眼角瘋狂的溢出。
“不會的,媽,你不會死!你不會死!”冷少天的心裏不安極了,如果母親真有個三長兩短,莫夕雨,我該如何對你!
“我想求她,讓你們不要在一起,她不答應我不說……居……居然還對我出手,說她狠我……天……天兒,你……你不能放過她,幫我。。。。。。報仇。。。。。。”冷母滿腹的怨恨,即使神志已經不太清醒,還是死死抓~住冷少天不停的說着莫夕雨的罪行。
都是那個賤女人毀了她的一生,所以,她就是死,也要拉着莫夕雨。
“媽……”冷少天狠狠擰眉,心裏卻微微一震,因爲,此刻,他很清楚的知道,母親在撒謊,如果莫夕雨真願意和他在一起,事情就不會是今天這樣的了,三年前,她也不會那樣離開。
可是……目前這樣的狀況下,他不能再反駁母親。
“答應我啊。。。。。。”冷母似是用盡了全身殘餘的力量一般,倏然用力拽着冷少天,死死瞠大雙眼激動的叫着,由於她情緒激動,嘴角也有血液湧出來。
冷少天見母親情緒激動,對她的傷更加不利,慌忙安撫她,然後點頭答應。
“好。。。。。。我答應你。。。。。。”
一直跟在推車後面的莫夕雨,當聽到這句話時,楞了當地……
他答應她?那就是,他相信,是她推的冷母?
突然,她想起了幾年前,給冷父下毒時的情景,那時,他亦是如此。
她不知道在這世間最殘忍的話是什麼,她只知道此時此刻,他的話,讓她心如刀絞。。。。。。
報仇?怎麼報?要她以命抵命嗎?
好痛。。。。。。
頭痛,心,更痛。。。。。。
接着,便是一陣暈眩,莫夕雨只感覺到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有人暈倒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然後便聽到人羣裏一陣躁動。
“先救這裏!”
熟悉的聲音,卻……陌生的無情!
“夕雨,莫夕雨……”當耳裏傳來薛阮的聲音時,莫夕雨最後意識徹底消失。
“醫生,我媽怎麼樣了?”
在急救室的門打開的那瞬,冷少天立刻飛撲過去,緊緊看着醫生,顫聲哽嚥着急問。
看到醫生一副沉重惋惜的表情,所有人的心頓時一緊,冷少天的臉色瞬間蒼白,心底不詳的感覺越加濃烈,隱隱感覺到了什麼。。。。。。
醫生皺着眉看了大家一眼,然後抿了抿脣,重重嘆息一聲,搖頭輕輕道:“很抱歉!傷者年齡高,失血過多,我們已經盡力了。。。。。。”
我們已經盡力了。。。。。。已經盡力了。。。。。。盡力了。。。。。。
醫院的長廊裏像是有迴音一般,醫生的話在耳朵裏不停的重複迴盪,冷少天的腦子裏‘轟’的一聲炸開,無法接受。。。。。。
死寂般的沉默,空氣凝結,所有人都無法相信自己耳朵所聽到的,幾秒之後——
“什麼意思?你什麼意思?什麼叫你們已經盡力了?我媽到底怎麼樣了?啊?你說啊。。。。。。”冷雪倏然一把抓-住醫生的衣襟,一面瘋狂的搖晃着醫生,一面歇斯底裏的尖叫。
“冷小姐,您冷靜點,請節哀。。。。。。”醫生被冷雪拽得踉蹌,狠狠擰眉,看在她失去母親的份兒上,並未氣惱,很有醫德的耐心勸導。
“不。。。。。。不可能。。。。。。這不是真的。。。。。。”冷雪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死命搖着頭,眼淚瘋狂的湧-出來,瞠大雙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認真嚴肅的醫生,倏然一聲悲愴的哭喊:“媽媽!”
撕心裂肺的哭喊還未落音便戛然而止,因爲,冷父突然暈死了過去。
“爸!”
冷少天與冷少雲慌忙從悲痛中回過神來,及時扶住冷慶鋒,冷雪則驚慌失措的高喊:“醫生,醫生,救人啊。。。。。。”
現場一片混亂,衆人七手八腳的將冷慶鋒扶到長椅上,緊接着就有救護人員立刻跑來,訓練有素的將暈過去的冷慶鋒往另外的急救室推去——
所有人都忙成一團,只有薛阮像尊雕像一般,自始至終都僵持着原來的姿勢,薛阮什麼都不管,他只在乎莫夕雨,他來只是想看看情況而已。
他不相信莫夕雨會推冷母!
只是,在醫生宣佈了冷母死訊的那刻,他整個人就完全懵了,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
失血過多。。。。。。盡力了。。。。。。請節哀。。。。。。
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威力十足的炸彈,將他炸得魂飛魄散——
不!她不能死!她死了。。。。。。莫夕雨怎麼辦呢?
這時,電梯門打開了!
“薛阮,怎麼樣了?”莫夕雨在門打開的那一瞬,看着薛阮,便,緊繃着聲音焦急的問道。
“死了!”
“什麼。。。。。。”聞言,莫夕雨失聲叫道,腦子頓時一陣暈眩,死了?就這樣死了?
“夕雨,你別急,我剛剛已派人去調出了當時的錄象,可以清楚的看清是她自己掉下去的,和你無關!”以爲莫夕雨是擔心這個,薛阮在短暫的驚怔之後,回過神來,急忙說道。
“死了。。。。。。”莫夕雨微微擰眉,眼底泛起一絲難道,舔……了舔脣欲言又止,說心裏沒有一點點的難過,也是騙人的,怎麼說,這麼多年的相處,雖沒給她留下多好的印象,可,畢竟,也叫了二十來年的“媽!”
“你放心,我會安排好的!”薛阮再次說道。
“莫夕雨!”
一道冷厲的大喝,響徹整個長廊,莫夕雨聞聲轉頭,便對上了冷雪殺人似的眼神。
隨着,一雙手狠狠朝着莫夕雨的頭上扯去,然後抬手一抓,順力一扯,便將莫夕雨扯得微微踉蹌。
冷雪自小便練過女人跆拳道,所以,身手很是不凡,而莫夕雨本來之前就受到了很大的打擊,再加致,從昨天到今天,也沒喫多少東西,所以,此刻,整個就是一捱打的份。
“冷雪,住手!”薛阮回過神,衝了過來,便準備拉開二人,卻在來不及反應的狀態上,面上捱了一拳。
淡淡的血腥味,在片刻間充斥在口中,薛阮臉色驟然變得鐵青,幾乎是反射性的,猛地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單隻手抓住冷雪的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