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夫剛說完,我還沒覺得咋樣,丸子頭卻先炸了。
大驚小怪的問姜大夫道:
“腐肉?他喫死人肉了?”
姜大夫搖頭說道:
“喫的什麼肉不知道,不過你這毛病一定是喫肉喫出來的”
我就更疑惑了,在丸子頭家喫的都是素菜,只有在老周家喫了肉,可是丸子頭父母怎麼沒有事兒,而且丸子頭也喫了打包回來的飯菜,怎麼就偏偏我中毒了呢?
問題根源我沒興趣深入瞭解,着急的問姜大夫道:
“那我這毛病得怎麼治呢?您看得喝中藥嗎?”
姜大夫沉吟半天說道:
“這種毛病很複雜,最好確定你喫的是啥腐肉,禽肉,獸肉染上屍毒帶來的情況都是不一樣的”
見姜大夫這麼說了,丸子頭站起身子說道:
“那好辦,咱這就去老周家,把他家廚房的肉都翻騰出來,什麼玩意,居然用腐肉炒菜?”
姜大夫回道:
“最好快點,這毛病發作很快,這段時間別喫辛辣的,千萬撓不得,一旦撓破了,這血流到哪裏哪裏就得長一大片”
“嗯”我應了一聲後,剛要和丸子頭出去。
又推門進來了一位包裹嚴實的大姐,這人我眼熟,正是在老周家喫飯時候跟我同桌的那大姐。
丸子頭也認識她,簡單打過招呼後,大姐跟姜大夫交代一下情況,居然說的跟我一樣,高燒起紅點,待她把胳膊一露,好傢伙,一片一片的血紅斑點跟我一般無二!
待我說了跟大姐同桌喫飯之後,姜大夫更確定了就是那桌的肉喫出了問題!
既然毛病找到,我跟丸子頭不再耽擱,直奔老周家找說法。
今天是周家老爺子死後的第三天,人在天剛亮的時候已經下葬了。
院子裏的靈幡花圈也已經盡數撤了。
都是一村的老鄉,丸子頭給人家留了點面子,還是跟那黑衣漢子比較客氣的說明了來意,聽聞我是在他家喫了腐肉,周家漢子嚇了一跳,趕緊領我去廚房,一邊翻找一邊說道:
“昨天在院子裏喫飯一共放了七桌,這兄弟那桌一共七個人是後加的,但是這肉.....”
周家漢子翻騰了半天,把廚房翻了個遍,將所有肉都擺在了鍋臺上。
“昨天炒菜都是用的這些肉啊,是村頭裴家新殺的豬,姜大夫咋能說是喫了腐肉呢?”
周家漢子面相老實說話誠懇不像是個撒謊的人,而且在廚房幫忙的一位婦女聽到了我們的談話,也過來替他抱不平說道:
“咱就事論事,周大哥人品我能擔保,這次辦事所有的菜和肉都是買的最好的,不可能出現什麼腐肉,我看還是整差了”
說也說了,找也找了,確實沒發現腐肉,姜大夫醫術高超,又不可能胡亂說,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呢?
我們幾個正焦頭爛額的研究着,這婦女尋思好一會問周家漢子說道:
“對了大哥,當時飯口的時候大師傅忙不過來,他們那桌我見是個挺大歲數的女的炒的菜,會不會是她帶來的肉啊,不過那個人我看着面生,她是你請來的嗎?”
周家漢子聞言一愣。
“啥?他們那桌的菜不是大師傅炒的?我就找了大師傅一個廚師啊,那人誰啊”
問題終於出現了,多了一個廚師!!!
周家漢子當天忙裏忙外,根本記不清楚,趕忙把媳婦兒叫了過來,周家媳婦兒個子不高,也是位樸素的農民,問道當時炒菜的廚師,她仔細的回憶好一會說道:
“對啊,是一個女的炒的菜,我看着也面生,我以爲是你請的廚師呢?”
丸子頭雖然十三歲就從家裏出走,但這附近的常住村民他都認得,問道:
“這女的長什麼樣啊,大嫂你看清沒有”
周家媳婦兒點點頭。
“我還幫她摘菜來着,這人皮膚特別不好,臉上還有條疤”
“臉上有疤的女人”
周家媳婦兒的這一番話後,全場人都靜了下來,沒人認識!!
丸子頭家的這個村子不大,爲啥他說安全,就是因爲連個鄰村都沒有,封閉性特別強。
大山裏頭獨一份!這炒菜的人是哪來的呢?
氣氛一時間冷了下來,大家想來想去,都有點害怕了。
周家媳婦兒說道:
“會不會是誰家來串門的,知道咱家人手不夠來幫個忙?”
漢子一擺手說道:
“現在都講究人情,哪有主動幫忙不留名的,不過,除了這個解釋,這人哪來的就說不通了”
漢子話音一落,一旁的婦女變了臉色,看着漢子低聲說道:
“大哥,你還記不記得,咱村頭幾年死了一個瘋子,好像就是一個女的吧”
這話一出,丸子頭直接就嚇傻了。
一擺手,喊道:
“停!!大姐,你別往下說了,咱有人找人,別把責任往死人身上推,大白天鬼出不來”
這婦女撇了撇嘴說道:
“小強你常年不在家,你知道啥呀,咱村那老光棍進了趟城領回來一個女的,但是精神不太好,後來日子久了他就夠了,把這瘋女人攆出家門了,聽說活活餓死外邊了”
“大姐,你也說了,那是個瘋子,瘋子怎麼會炒菜呢?”
“怎麼不會,就是因爲他生前是瘋子,這不做鬼放錯肉了嘛”
婦女也是個好嚼舌根的人,這話讓她越說越恐怖,周家漢子趕忙叫停。
“行了妹子,你可別胡扯了,那瘋婆子我見過幾次面,人家臉上沒疤,這事兒咱別亂傳,先問問炒菜那大師傅,看看是不是他領來的人”
說完這句,漢子又看着我道歉道:
“老弟,在我家喫出毛病了,這事兒我管,你放心,我一定當自己事兒辦,這幾天我不幹別的,就給你找出這人,搞清楚是啥肉咱趕緊看病”
周家漢子實在,我這一身紅點子雖然是喫了他家飯菜來的,但跟他責任不大,趕緊表明瞭態度,這事兒不怨他,只要能找到這肉的來頭就好。
周家媳婦兒說道:
“對了,那大師傅還沒走,宋家孩子考上大學了,明天辦升學宴也是他掌勺,正好能堵着他”
丸子頭一聽擺手說道:
“也別明天了,咱這就去老宋家找他,我估計這女廚師,八成就是他帶來的沒跟你們說”
周家漢子點頭說道:
“行,這病不能耽擱,我也跟你去,咱這就走”
說罷,周家漢子囑咐媳婦兒在家收拾,便跟我和丸子頭一起去了老宋家找炒菜的大師傅了。
老宋家正沉浸在孩子升學的喜悅中,見我們進屋以爲是隨禮的,笑呵呵的迎我們坐下。
腐肉的事兒自然不必跟他講,寒暄半晌,周家漢子問道:
“老宋,你家明天辦升學宴,還是用的給我家炒菜那大師傅吧”
老宋點點頭說道:
“對啊,明天就用那大師傅炒菜”
“那大師傅住哪了?”
老宋一聽不對,我們話題都盯着炒菜的大師傅問,不像是來隨禮的,緩緩變了臉色。
“反正明天上午十點開席,我管他住哪呢”
周家漢子看出來他臉色變化,掏出兩百塊錢遞給他說道:
“老宋,孩子考上大學,一點心意”
老宋接過錢才緩緩說道:
“大師傅倒是跟我說過一嘴,老齊家那房子讓他買了,等在市裏忙完就搬進來了,估計是在新房子住吧”
周家漢子點點頭,又聊了兩句我們便走了。
老齊家丸子頭也知道,在村頭上蓋了好長的一座瓦房,據說全家要去城裏奔親戚,一直張羅賣房子,沒想到讓這個炒菜的大師傅買下來了。
既然如此,我們又趕緊轉向老齊家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