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爺似是剛睡醒,臉上還帶着幾分惺忪之意,手上捏着一串佛珠,居高臨下的看着王澤漆。
王澤漆接着道:“通過調查,我發現那天晚上的那輛車是鄭家的,而鄭家的孫小姐鄭嫺靜,就是坐在車裏的人。您看這是鄭嫺靜當天的出行記錄。”說完,王澤漆將手上的資料遞給杜爺。
杜爺伸手接過,快速的翻閱着,通過調查的記錄來看,鄭嫺靜的出行時間,的確和那天晚上出事的時間相吻合。
“對了還有這個。”王澤漆遞給杜爺一張照片。
照片的背景很黑,依稀能看到一個身穿米色大衣的身影,滑落的青絲遮住了她的五官,杜爺微微眯眸,眼前的照片和他當天晚上看到的那一幕相互重合。
杜爺雖然當時受了很嚴重的傷,但他的記憶裏不錯,他記得很清楚,當時他們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她穿的是一件米色大衣。
後來,他們又匆匆回到巷子,看到那道身影上了一輛小轎車。
因爲當時只是匆匆一眼,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輛車就開走了。
“這張照片哪裏來的?”杜爺接着問道。
王澤漆道:“這張照片是一個攝影發燒友偶然間拍到的。”他也是花了很大的代價,才弄到這張照片的。
發燒友這一詞是八十年代的流行詞彙,用於表達對某物的癡迷。
最初是從港島那邊傳過來的。
“有鄭嫺靜的個人資料嗎?”杜爺接着問道。
“有的。”王澤漆點點頭,又遞過去一份文件。
杜爺伸手接過。
王澤漆是一個非常優秀的下屬,將鄭嫺靜的個人資料給挖的清清楚楚的。
“沒學過醫?也沒學過武?”杜爺將資料翻過去幾頁,微微蹙眉。
那天晚上的那個人,分明有一身高明的醫術和不容小覷的身手,要不然也不會解救他們於水火之中。
但鄭嫺靜就是一個標準的名門千金,她學過小提琴、鋼琴、舞蹈就是沒學過武術,而且大學學的專業也是金融,和醫學沒有半毛錢關係。
她會是那天晚上的那個人嗎?
事關自己的救命恩人,杜爺也不能輕易下結論。
王澤漆接着道:“杜爺,看人不能看錶面,也許這位鄭小姐是個深藏不漏的呢?您也出自這個圈子,應該知道,這個圈子裏的水深着呢。”這種事情誰能說的準?
杜爺是個見慣了大世面的人,他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什麼時候把她約出來見一面吧,我得親自看看。”良久,杜爺道。
“好的。”王澤漆點點頭。
......
倪家。
今天的倪家小院非常熱鬧,幾乎所有的村民們都來了,而且大家都不是空着手來的。
有帶了雞蛋,有的帶了自己家樹上結的水果。
鄭老太太在深宅大院呆久了,還是第一次感覺到這麼樸實無華的情誼。
由此也可以看得出來,倪家在京華村有多受歡迎。
晚飯是倪翠花和倪煙一起弄的。
主食是牛肉燴麪,每桌在加上五葷三素的八個菜,牛肉片切的特別大特別厚實,一口咬下去,全部都是肉,在配上充滿湯汁的面片,好喫到讓人嘆息!
喫飯的時候,不停的有人給鄭老太太和鄭老爺子敬酒,“老爺子老太太,我們敬你們一杯。”
鄭老爺子和鄭老太太也絲毫沒有嫌棄的樣子,從椅子上站起來,“謝謝!謝謝大家這麼長時間對我們家婷婷的照顧!”
“哪裏是我們照顧煙煙媽呀!明明就是煙煙和煙煙媽在照顧我們!老爺子老太太,你們真是有福氣啊,生了一個這麼好的女兒,女兒又生了個這麼優秀的女兒!”
倪煙爲京華村做了太多太多,大家都非常感激她。
如果不是倪煙的話,京華村到現在還和其他村一樣呢。
現在京華村的條件,不知道比其他村莊優越了多少倍,別的村莊年收入最多不超過100,但是京華村的人均收入都超過了500。
光是那條又寬又長的水泥路,就足夠讓其他村莊的人羨慕不已。
喫完飯,每家每戶都留下一個人,幫忙倪翠花一起收拾廚房洗碗,人多力量大,沒一會兒,小廚房就被收拾的整整齊齊的。
鄭老太太感嘆道:“這個村的氛圍可真好!”
鄭老爺子點點頭,“是呀!感覺又回到了很多年前。”在豪門圈子裏呆久了,人情味都變淡了。
第二日。
倪煙打算去一趟師傅師孃那裏。
她買了很多營養品,騎着車子出發了。
師傅師孃住在京城的另一邊,距離京華村有60多公裏,光靠騎車過去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倪煙將車子騎到市裏,然後搭計程車走了。
站在熟悉的院門前,一時間,倪煙感慨萬千。
上輩子的這個時候,師兄已經遇害了,所以小院的門前掛着兩盞白燈籠,看上去淒涼又落寞。
這一世,師兄還好好的活在世上,紅燈籠還是以前那個紅燈籠。
真好。
倪煙伸手敲響院門。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開門的人是一個很慈祥的老人,約摸六七十歲的樣子,“你好,請問你找誰呀?”
這便是她前世的師孃,王周氏。
師孃出自封建社會,並沒有名字,嫁給師傅之後,就冠上師傅的姓氏,結合自己姓氏叫王周氏。
再次見到前世的救命恩人,倪煙眼眶一熱,“師......”娘字剛要說出口,被她及時的嚥下去,轉口道:“您好,請問這是王大夫的家嗎?”
王周氏點點頭,“是的,小姑娘你快進來。”
也不知怎地,分明是第一次見這個小姑娘,但王周氏卻有一種很親和的熟悉感,那種感覺,就像他們已經認識了很久一樣。
小院裏還是一如既往的熟悉。
王周氏將倪煙帶到客廳,“小姑娘,你在這裏等一下,我去給你叫人。”
師傅沒有別的興趣愛好,就是喜歡鬥雞和喝酒,這會兒,估計又在隔壁的老哥們兒比賽呢。
前世,師兄遇害之後,師傅一夜之間蒼老十幾歲,不鬥雞了,也不喝酒了。
“麻煩您了。”
“不麻煩,應該的,你先在這兒坐會兒。”王周氏往外面走去。
倪煙坐在椅子上,目光淡淡的打量着客廳裏的一切。
客廳裏的陳設很簡單,窗明几淨。
師傅雖然是神醫,但日子卻過得十分清貧。
因爲他從不亂收費,遇到貧苦人家,甚至還要倒貼。
不一會兒,王周氏就帶着王老回來了。
王老懷裏抱着一隻毛色發亮精神抖擻的大公雞,不滿的道:“都怪你,如果不是你的話,我的常勝大將軍就要贏了!”
王周氏無語的道:“贏了又能怎樣?它是能當飯喫,還是能當錢花?我就不明白了,這大公雞有什麼好玩的!都一大把年紀了,還跟個小孩兒一樣,也不害臊。”
王老傲嬌地扭過頭,“婦人之見!懶得和你多說!”
“我還懶得跟你說呢。”
兩人一邊說着,一邊往客廳裏走着。
見到二老回來,倪煙立即從椅子上站起來,“王大夫。”
王老一愣,他並不認識這個小姑娘啊。
中醫講究望聞問切,只要看一眼,就知道,這個小姑娘並不是來看病的。
既然不是來看病的,那她是來幹啥的?
倪煙看出了王老的疑惑,接着道:“王大夫,我叫倪煙,您二老叫我煙煙就行。我今天過來,是特地過來感謝您的。”倪煙將一堆營養品提到桌子上。
王大夫更加疑惑了,“小姑娘,你是不是找錯人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