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方青瑤跑出房門之後,王義又向董飛等人瞭解了一下朝陽堡現在春耕的情況。()因爲之前王義已經做了周密部署和嚴加勘察,所以春耕一切事務正在緊鑼密鼓的展開。唯一等的就是,銀兩。
衆人議論一會兒之後,王義便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首先進入房門的是李氏,她一下子撲到王義身前,含着淚花上下打量,然後坐在牀頭,什麼話都沒說,只是伸出佈滿皺紋的雙手,輕輕撫摸着王義雙頰,一邊哭,一邊笑。
王義看向李氏,見對方面色蠟黃,皺紋密佈,髮絲彷彿在短短幾天,增加了許多白髮。他看着淚眼婆娑的母親,心中不由升起一絲疼惜和愧疚,他抬起頭,淚花兒在眼眶中打轉,輕聲叫道:“娘……孩兒不孝,讓娘爲我日夜擔心!”
李氏搖了搖頭,拭去淚水,笑道:“我兒做的沒錯,你是朝陽堡的英雄,娘爲能有你這樣的兒子而感到驕傲……最重要的是……我兒沒事!”
王義現在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打心眼兒覺得,能有李氏這樣的娘,心中同樣感到十分欣慰。這時,他看到站在李氏身後的王林正、曾氏、王令儀和萬盛山,他們各個面露喜色,顯然所有人都對自己能醒過來感到高興。還有一人……一位老者,是王義不曾見過的。
萬盛山一步上前,看着王義,表情嚴肅,拱手說道:“王兄弟,這次多虧你,靈兒纔會沒事。想我萬盛山只有這麼一個女兒,你不顧一切前去搭救,險些搭上自己性命,萬某真是過意不去……王兄弟之前不止救了萬某的性命,現在又成了靈兒的救命恩人。萬某不知道如何報答王兄弟對老夫一家的恩情……什麼話也甭說了,萬某今生是無法還清王兄弟的這份情意了。萬某在此立誓,以後不管王兄弟遇到什麼困難,只要通知一聲,萬某就算蕩盡家產,捨棄性命,也會助王兄弟一臂之力!”
王義知道萬盛山說的每句話都發自肺腑,他能清楚的感覺到,對方內心對他的感謝,彷彿已經使周身的熱血爲之沸騰一般。王義輕輕挪動了一下身子,仍然無法動彈,抬頭看着萬盛山,微笑道:“萬老爺言重了,這次的事兒本來就是因我王義而起。要不是萬老爺爲了幫助我開墾朝陽堡荒地,也不會千裏迢迢從大同運送銀兩來朝陽堡,也就不會被餃子山上的強匪盯上那兩萬五千兩銀子……而萬大小姐也不會被嶽康和宋三思等人綁上餃子山來威脅萬老爺……所以,歸根結底,這一切都是因王義而起,於公於私,王義定當拼盡全力將萬大小姐救下山來。”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落在王義身上,看他面帶微笑,謙遜有禮,輕描淡寫的說出這一段話之後。不知道爲什麼,所有人心裏都對王義有種莫名的敬佩。他們萬萬沒有想到,一個少年,剛剛從鬼門關轉了一圈回來,居然還能坦然自若的面對萬盛山這位商業巨賈對他的讚譽。
這份氣度,這份不驕不躁,別說一個少年,就算在場的萬盛山、王林正、凌風等人都不一定能做到。所以,他們看王義的時候,眼中都閃爍着一絲光芒。親人、友人、生意夥伴、愛人,都對能有王義這樣的一個人在身邊而感到驕傲和自豪。
王義見所有人都不說話,他看着萬盛山,接着說道:“至於萬老爺所說的什麼救命之恩,晚輩更是不敢居功。晚輩不才,對一些醫術略知一二。當時恰巧知道醫治萬老爺痼疾的辦法,索性一試,沒想到,果然奏效。呵呵!說起來晚輩也算是半個郎中,理應一視同仁,救死扶傷。所以,救治萬老爺,是晚輩分內之事,應盡之責……”他頓了頓,說道:“所以……萬老爺對這些事莫要放在心上,以後也別提晚輩是您的什麼救命恩人,如果萬老爺不嫌棄,晚輩願意與您做一對兒老少知己。以後,晚輩有什麼地方不懂,還望萬老爺不吝賜教纔是!”
經王義這麼一說,萬盛山倒真不知道說什麼纔好了。他非常虔誠的點了點頭,說道:“承蒙王兄弟看的起……好!萬某願意交你這個知心朋友!”
其實,王義沒有這般清高。但是,他也不會傻到,洋洋得意的接過所有人對自己的讚許。如果是這樣,他的直覺告訴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將會付之東流。
不可否認的是,王義喜歡和萬盛山交朋友,對方確實是一個不錯的人。更重要的是,對方不是別人,是萬盛山,他擁有萬貫家產,對自己今後的發展計劃可以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
至於救萬靈兒,他也覺得自己應當負責。就算自己當縮頭烏龜,估計萬盛山也不會答應。萬盛山答應,凌風也不會答應。他們二人如果都答應,那麼他將會在此之後,永遠失去萬盛山這個“大金礦”。這就是王義的真實想法,無慾無爲和心計將來,更佔一半。
就在王義“假裝”清高之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王少爺說的好,身爲醫者,理應一視同仁,、救死扶傷……想不到王少爺小小年紀,不僅天賦異稟、本領超羣,而且還能做到戒驕戒躁、重情重義。真是才德兼備,英雄少年啊!”
這個聲音很陌生,王義從來沒有聽過。他向聲音方向望去,只見一個老者從王林正身後站了出來,款款走到王義身前。李氏急忙從牀邊坐起身子,所有人都對這位老者畢恭畢敬。就連王林正這樣的人物,都在對方經過自己身邊的時候,不禁點頭行禮。
王義抬頭看去,只見這位老者雙眉黑重,細長稍彎,雙眼塌陷,眼窩厚重,頭頂帶着一頂正方後襬黑色寬沿帽。看樣子大約六十歲年紀,但器宇軒昂,雙眸炯炯,顯得身子十分硬朗。他一邊走,一邊撫摸着下顎上的山羊蒼須,消瘦的雙頰之上,始終都帶着慈祥和睦的微笑。
王義身子微微一動,笑着說道:“想必這位就是李先生吧?”
李先生面帶微笑,佈滿皺紋的右手輕輕撫捏着山羊鬚,點了點頭,說道:“正是在下!”
王義接着說道:“晚輩身上有傷,不能起身行禮,以謝先生救命之恩,還望先生海涵!”
李先生坐在牀沿,大笑道:“哈哈……王少爺自個兒說的話,怎麼忘記了呢?”
王義不解道:“適才晚輩說了那麼多話,不……不知先生所指哪一句?”
李先生看着王義,笑道:“王少爺適才說過,身爲醫者,救死扶傷,理屬本分。老夫恰巧與王少爺是同行,都是一介醫者,你受傷,我醫治,本來就是天經地義,何來那許多縟節俗禮。”
王義苦笑道:“呵呵!先生教道的是!”
李氏可不管這位李先生是什麼樣的人物,她現在最關心的是王義的傷勢。她湊到李先生身前,輕聲說道:“李先生,勞煩您給瞧瞧我兒的傷勢,看看是否有所好轉?”
李先生轉身看了王義一眼,摸着鬍鬚,點頭說道:“呵呵!夫人放心,王少爺既然醒了過來,那就表示他身上的刀傷已無大礙。現在要做的就是多加調理,戒口忌食,不可喫辛辣刺激之物,不可隨意走動用力。再過十日,王少爺的傷勢定當痊癒!”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喜上眉梢。李光頭首先站出身子,大笑道:“哈哈……我說什麼來着!我大哥是誰,怎麼可能受了這麼點輕傷便一睡不起……現在李先生都這麼說,那就表示大哥沒什麼事兒了!”他走到李氏身前,溫言說道:“李大嬸,您也不必太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