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凌芷淡然一笑,“你日理萬機,也不必爲了我浪費時間。偶爾有這樣的一天,也就夠了。”
冬日天寒,但是緊扣的指間處傳來他的溫暖,彷彿將整個冬天都暖和了起來。
剛剛走進未央宮,陸凌芷就發現了不對勁。今天是怎麼回事?宮裏怎麼會有這麼多人。
太皇太後、太後、慕容嘉寧、付雨柔、謝煙容,葉赫寶珠,這後宮之中地位最尊貴的人,怎麼都集中在了未央宮。
而大殿之中,忍冬正跪在地上。
“皇祖母,母後,你們怎麼會在這裏?”慕容昭挑眉問道。
太後本就身染風寒,臉色灰白,靠在未央宮裏的暖榻上。聽見慕容昭問話,不悅道,“怎麼了?這未央宮我們還進不得了?皇帝!”
陸凌芷輕輕扯了慕容昭的衣袖,臉上揚起一抹淺笑,“臣妾自然歡迎皇祖母母後和諸位姐妹天天來臣妾這裏玩,只可惜今日臣妾去了紫山祈福,沒能好好招待諸位。”
“不把你支走,皇上會讓我們搜查未央宮嗎?還真是笑話!”太後冷哼道。
慕容昭臉色一沉,“搜查是怎麼回事?”
“回皇上的話,母後突然病倒,來勢洶洶,御醫開了許多藥都不見好轉。臣妾等以爲,這極有可能是有人故意針對母後,用了巫蠱之術!”慕容嘉寧福了福身,聲音溫柔清雅,“因此,臣妾已經派人將六宮各處的宮殿都搜查了一番。但是皇後孃孃的未央宮,沒有皇上的口諭,臣妾不敢搜查。”
“哼!既然如此,你們怎麼都來了?”慕容昭面無表情,冷然道。
付雨柔接過話,“還望皇上恕罪,這也是出於下策。借皇後孃娘出宮的機會,搜查一番。如果未央宮裏沒有東西,那正說明這和皇後孃娘無關。而如果……”
“還如果什麼,這東西就是從她宮裏搜出來的!皇帝,你還要偏袒這個妖女嗎?”太後打斷付雨柔,冷冷道。
說着,慕容嘉寧已經將一個物什呈了上來。這東西是一個人形的布偶,人偶上插滿了鋼針,上面還貼着太後的名字。這東西,在巫蠱之術之中,就叫做“扎小人”。是民間非常常見的一種惡毒的詛咒,至於靈不靈驗,那就不知道了。
但這東西是皇宮的忌諱。以巫蠱之術禍害他人者,輕者鞭笞,重者處死。更何況現在這東西竟然是針對太後,那更是重中之重的大罪了。
“這東西,是在未央宮裏搜出來的?”陸凌芷黛眉微蹙,眼神中帶着一絲不確定和茫然。
太後冷冷一笑,“那是當然。瞧瞧你這一臉無辜,裝的還真像!”
栽贓嫁禍?陸凌芷幾乎是一瞬間就明白了。將自己引出去,然後栽贓這東西是自己的。這是誰的詭計?
慕容昭看着那布偶上的字,面色如冰。這確實是陸凌芷的字跡,當然了,慕容昭不相信陸凌芷會做這樣的人偶。她真要對付誰,怎麼會用這種把希望寄託在鬼神之上的巫蠱術?她的手段可比這起不了作用的布偶狠多了。現在這布偶,明顯就不是陸凌芷的行事風格。
但是這布偶上的字跡分明就是陸凌芷的字跡。這說明,有人模仿陸凌芷的字跡,故意栽贓陷害!
而且那人巧妙的沒有留下把柄。
陸凌芷從慕容昭手中拿起布偶仔細打量,望着衆人微微挑眉,“這東西,真的是在我這裏搜出來的?”
“那還有假?我們這麼多雙眼睛都看見了。”謝煙容陰陽怪氣說道。
跪在地上的忍冬也忍不住出聲提醒,“娘娘,不知道怎麼回事,這東西就出現在您的牀榻之下……”
“這個時候還急着爲你家主子撇清呢?倒還真是條忠心的狗!”謝煙容撇了撇嘴,譏諷道。
既然忍冬都這麼說,而且太皇太後也在旁邊,照這樣看來,確實是有人事先就把這東西放進了未央宮裏。正好衆目睽睽之中被找出來,好讓自己百口莫辯。
但是……自己的宮殿裏雖然宮女衆多,可除了忍冬以外,沒有人能夠靠近自己的牀榻。忍冬是絕不會背叛自己的,那這布偶是怎麼被藏到牀榻下的?
陸凌芷眼神一頓,落在了葉赫寶珠臉上。雖然從頭到尾她都沒有說話,一副旁觀者的樣子。但是當陸凌芷的眼神看過來,她雖然竭力保持平靜,眼神中卻閃過一絲慌亂。
陸凌芷明白了,這是她們早就設計好的。讓葉赫寶珠故意接近自己,好有機會將這個布偶塞在自己的牀下。
這些人中,能夠接觸自己牀榻的人,只有葉赫寶珠!真可笑啊,竟然被昔日的生死之交擺了一道。
而且自己竟然毫無發覺,還傻乎乎的繼續拿她當朋友。
陸凌芷心中升起一股難以言狀的悲憤。如果對付她的人是慕容嘉寧,是付雨柔,那沒什麼,這些人在她眼中一直都是敵人。敵人對付自己,天經地義。
但是葉赫寶珠,哪怕自己最開始得知她要嫁給慕容昭的時候,心裏很不痛快。可當她真的成了寶貴妃,陸凌芷卻一直拿她當朋友。畢竟當初巫山之上,在出現危險的時候,這個機靈的少女總是擋在她的前面。
她拿葉赫寶珠當做朋友,曾經有過生死交情的好朋友,好姐妹。可是現在,她被自己的朋友騙了。
如果不是陸凌芷還把葉赫寶珠當朋友,還信任着她,她哪有那個機會將布偶放在陸凌芷牀榻下面。
出賣這份友情,到底是爲了什麼?葉赫寶珠,爲什麼!
雖然心中的憤怒難以遏制,但是陸凌芷臉上卻是一如既往的雲淡風輕,搖了搖手中的布偶,道,“這東西是從我宮裏搜出來的,但是我爲什麼要扎小人詛咒母後呢?雖然母後和我的關係不太融洽,但我也犯不着詛咒母後!”
“若是以前,你自然是犯不着。但是現在你的鳳印被母後收去了,你沒了管理後宮的大權。”謝煙容抬高聲音,譏諷道,“爲了奪權,有什麼事情幹不出來的?”
聞言陸凌芷脣邊勾起一抹譏笑。還真是準備的妥當,連理由都給她找好了。就不知道太後是真生病呢,還是爲了配合這個計劃故意生病?
爲了除掉自己,這裏面的人,全部聯手了嗎?看來我的威脅還挺大的啊,讓這些本來應該水火不容的妃嬪都團結一致了。
“臣女以爲皇後孃娘不會幹出這種事情,極有可能是有人栽贓陷害!”一直站在太皇太後身邊的陸凌霜見此情景,忍不住出聲道。
付雨柔瞥了陸凌霜一眼,慢悠悠道,“皇後孃娘是永安郡主的長姐,但是永安郡主也不能幫親不幫理啊。現在人證物證俱在,怎麼能說是栽贓呢?”
陸凌芷低頭看着手中的布偶,一時不會還真沒想到要怎麼爲自己澄清罪名。慕容昭同樣盯着陸凌芷手中的布偶一言不發,似乎是想看出什麼破綻來。
“皇上,哀家被這個妖女詛咒,在牀上臥病不起。皇上現在還要偏袒妖女嗎?爲了這個妖女,就算哀家死了,皇上也在所不惜嗎?”太後逼迫道。
慕容昭爲難地看着眼前的這一出鬧劇,心中第一次感到憋屈。別管他在外面多麼厲害,但是夾在自己生母和妻子中間的男人,果然是世間最爲難的男人。
“皇祖母,母後,皇上,這東西確實不是我的。”陸凌芷突然開口。
謝煙容冷冷一笑,“喲,你說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了?那是不是你說是誰的,那還真的就是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