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隱士守護的人死了,房間也沒有再固守抵禦外人的義務,石門直接朝外面的人敞開。
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副本裏所有還活着的演員,一眼就看到了密室中央地面上謝池的屍體。
他有副難得的好相貌,頭髮烏黑柔軟,搭在清逸而蒼白的臉上,忽略掉身上可怖的血洞,他彷彿只是陷入了沉睡。
那根插在他腹部的紅箭,卻在提醒所有人,他再也醒不過來了。
他倒在血泊裏,身下的血渲染成觸目驚心的圖案,不詳陰鬱。
一切的一切,都在昭示他的死亡。
江朔給谷羽使了個眼色,谷羽會意,過去蹲下,探了探謝池的鼻息和頸部的命脈,然後抬頭朝江朔搖搖頭。
謝池真的死絕了。
江朔目露殘忍,嘴角微揚起,笑了。
這就是和他做對的下場,沈逸是,謝池也是。
自取其辱。
他們不懂他的偉大理想,只會將視野侷限在現在,目光短淺,愚不可及。
半神基因又如何?一個兩個,不都死了,死在沒有半神基因的他手下。
江朔冷笑一聲。
他特別想問問老東西,後不後悔將寶壓在沈逸身上,如果當初獲得半神基因的是他,他可能早就實現了老東西未竟的理想。
他會做的比連世好千倍萬倍。
他將讓人類沒有病痛,遠離情緒化,理智無私,他會剝離人類醜陋的攀比基因,將文明推向一個新的高度。
這些人只是他前進路上的墊腳石罷了。
他不需要人理解,因爲等他真正做到的那天,所有曲解中傷他的人,都會對他感恩戴德。
江朔輕輕摸了下自己的右腿,耳邊的嘲笑聲如潮水般湧來,伴隨着連世心虛躲閃的眼神、母親唯唯諾諾懼怕疏離的態度。
她明明那樣偏愛沈逸。
深陷泥淖的那些年,他曾經無比渴望,有個人能來救他。
可是坐擁一切的老東西選擇了袖手旁觀,看着他在地獄裏掙扎呼救,水深火熱。
所以長大後,他只能選擇成爲那個人,去拯救無數和他一樣的人。
誰都不能阻擋他。
江朔心緒起伏,目光越發冰冷堅定。
谷羽得意地揚了下眉,鄭欒悄悄鬆了口氣,心下歡喜,謝池死了,自己沒站錯隊他也不用怕謝池記恨報復了。
再牛逼的二線,在影帝面前,還是差了一大截。
梁真眼中惋惜之色更甚。
榮耀向來只屬於活人,觀衆的忘性總是巨大的,僅僅三十年,崢嶸如半神,都被遺忘在影史長河裏,死掉的謝池,當然更不會被銘記。
畢竟他只是個被影帝終結的天才二線,稀罕,卻不光彩。
最多獲個曇花一現的評價,連進十神殿的可能都沒有。
江朔的污點,還可以用時間去清洗,謝池的一切,卻隨着他生命的消亡,到此爲止了。
諸多驚豔,都化歸塵土。
血魔之劍像塊廢鐵,孤零零地橫在角落裏,江朔走過去,在血魔之劍劇烈的反抗中,強勢地將它抓起,用布擦乾它劍身上任有餘溫的血,丟給了谷羽。
“收好,帶回去毀了。”江朔在血魔之劍掙扎弄出的嗡嗡聲中,對谷羽冷冷說。
谷羽愣了一下,隨即點頭,上次正是因爲沒有收走它,才留下了謝池這個後患,強悍如血魔之劍,必須毀掉,防止它被人所利用,給他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只是副本裏,他人的道具無法收到自己揹包中,谷羽只能勉強拿在手裏。
梁真暗暗皺了下眉,奪死人兵器,實屬不光彩,可決定權從來只屬於贏家,江朔就算要分謝池的屍泄憤,他們又能說什麼?
紅色頂級道具血魔之劍二次易主,也是無奈,是命。
她哀嘆了聲,和房間裏幾人告辭,先一步出去了。
不落井下石,已經是她唯一能做的了,違背本心的事,她無論如何也做不出來,但願不要因此得罪江朔。
鄭欒還在恭維,江朔煩不勝煩,房間裏並無任何發現,他同谷羽道:“你去處理另外兩個。”
谷羽知道他指的是任澤和葉笑笑,立即應聲,他見江朔眉頭緊鎖,應是在思索劇情,於是溫聲道:“您做自己的,他們我去處理就是。”
江朔按了按太陽穴,不耐點頭:“辦快點。”
那隻代表隱士的烏鴉,並不在房間裏,不知是何去向。
他現在唯一欣慰的,就是謝池死了,但顯然,劇情並未因此向前推進。
一切依然撲朔迷離,令人煩躁。
他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谷羽應聲走出去,眼珠微轉,心中自有盤算。
謝池他們沒抓到活的,無法從他口中得知任何有用的信息,但任澤和葉笑笑,抓到活的並不難。謝池對二人不錯,看之前的樣子,任澤和葉笑笑絕對知道不少關鍵線索,到時候一盤問,就什麼都知道了。
江朔不屑做這種事,他谷羽卻樂意得很。
演員心思各異,紛紛散去,房間裏只剩下瞭望着江朔離去一臉漠然的謝池。
……
[臥槽我真的嚇死了,謝池全程就站在江朔對面江朔卻看不到他,真是……啊我找不到形容詞了]
[影帝現在一定很得意哈哈哈哈哈爲什麼我也暗戳戳覺得爽?難道是因爲我全程圍觀他的愚蠢?]
[江朔蓄了十分鐘的驚天大招就鞭了個屍哈哈哈哈期待他電影結束知道真相的場面]
[不是,也不用這麼刻薄吧?謝池粉都這麼喜歡意淫的麼?謝池只是脫離肉/體暫時安全了而已,又不是他贏了,找到生路終結副本了,麻煩搞清楚二者區別好麼?]
[對啊,而且你們看見了麼,他的app終端說,他現在這個狀態,不再隸屬演員,這什麼意思,你們肯定都懂的吧?他要是找不到方法脫離眼下這種狀態,副本結束,他只有死路一條,沒差好麼?]
[所以影帝沒輸,謝池就是走了狗屎運找到了暫時保命的辦法,你們別沾沾自喜了好麼,看上去真的很蠢,不知道的還以爲這是綠片菜市場,麻煩拿出符合紅片消費水平的素質來,謝謝]
[而且這才馬上第四天,一切皆有可能,友情忠告,話別說太滿,不然打臉很疼,再次聲明,影帝沒輸是事實]
[你家有素質有禮貌,高端大氣上檔次,落後了就是對面走了狗屎運,“謝池最後還是死路一條”,說得好像你家已經找到生路離開副本了一樣,呵呵誰還不是死路一條,誰比誰高貴,不要臉]
[就是比你家高貴謝謝,不然你家爲什麼只是屍體?血魔之劍都被拿走了,還給沈逸報仇?好好笑呢]
[影帝被個小二線打吐血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們嘚瑟?辣雞,不就進來的早]
[你們別吵了行不行,好好看個電影好難r2]
……
謝池聽到了第四夜來臨的鐘聲。慘淡的月光從窗外照進房間,第四夜不出所料是危險的月亮。
遊戲時間過半,隨着時間的推移,副本裏將越來越危險。
隱士的身體已經近乎透明,他知道自己就要消散,剛纔電光火石間發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裏,如今注視着謝池,心情說不出的複雜。
他嘆了口氣,鄭重道:“你已經走的比我們所有人都要遠了,這一步從沒有玩家走到。很遺憾,其實我並沒有幫到你什麼,接下來的一切,對我來說也是一片空白,我無能爲力,有心,也沒有時間了。”
“長話短說。”謝池冷淡催促,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