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不是謝池?是謝秋穎?”
江朔聽到這消息時,向來幽深沉靜的眼裏, 浮現了濃濃的詫異。
谷羽點頭, 一貫輕佻諂媚的臉上滿是凝重,江朔已經推出了死亡順序, 這結論極有信服力, 他們幾乎以爲謝池必死無疑,可死掉的卻是謝秋穎, 這難道說, 他們方向錯了?死亡順序是錯誤的?
謝秋穎舉動有細微異樣, 他們剛準備多加留意,謝秋穎卻死了……
谷羽說出自己的猜測:“是不是存在替死或身份牌交換?”
江朔面色沉鬱, 當機立斷,冷聲道:“走, 過去看看。”
谷羽追上。
謝秋穎的死, 讓一切撲朔迷離起來。
……
謝池三人趕到謝秋穎的房間,看到牀上的屍體,差點沒忍住嘔出來, 謝池喉結滾了滾,將反胃感壓了下去,用手掩住鼻子, 任澤臉色難看的在一邊乾嘔。
這房間本就遭受了閃電一擊, 通體焦黑,散發着一股糊味,如今混合着濃郁的血腥味, 簡直是人間地獄。牀上的謝秋穎已經不能稱之爲人,她被不知名東西肢解,變成幾段血肉模糊的東西,古堡裏飼養的烏鴉正用喙撕開她細嫩的表皮,啄食其下可口的鮮肉,吸飲鮮血,它們黃色的喙被血染成了赤紅,烏黑油亮的羽毛也被血濡溼。
這羣烏鴉被人飼養,一點都不懼怕人,見衆演員圍過來,全當沒瞧見,仍專心致志地享受饕餮盛宴。
任澤:“我進去看看——”
謝池眉頭深蹙,打斷道:“不用了。”
這絕對死透了,沒有再檢查的必要。
任澤止住了腳步。
衆演員見江朔來了,紛紛自覺地給他讓開一條道。
視野一片清明,江朔見到謝秋穎的死狀,臉色霎時陰沉無比。
真的死了。
梁真搶着進去檢查,出來時衝所有人搖搖頭,顯然是一無所獲,謝池一直保持沉默觀察,梁真並未遺漏任何細節,的確並無任何發現。
謝秋穎竟然死了,葉笑笑從未有一刻如此動搖,莫非他們真的猜錯了?謝秋穎之前的哭訴真情實感,不像有假,而且如果她真如他們推測的那樣是塔羅巫師或者和塔羅巫師相關,又怎麼可能就這麼死了?
所有演員都聚在這兒了,謝池不動聲色將衆人臉色盡收眼底,然後垂下眼眸。
江朔和谷羽知道死亡順序了,梁真似乎也快了,除了他們,剩餘人對此並不知曉。
很好猜,演員間大抵有個趨勢,稱號越高對死亡越冷漠,而之前梁雯求助,除了葉笑笑以外的所有人都拒絕了她,更說明了,眼下這羣演員裏不存在聖母。
目前臉色如常的,都是對死亡順序一無所知的,神情變化越大,越是心中別有所想。
梁真搶着進去檢查,一定是意識到了謝秋穎的死很蹊蹺。
而死的只是個炮灰,寡情冷酷的江朔,又何至於臉色陰沉?
一定是謝秋穎的死全盤否定了他的猜測,讓他重新跌入未知,這讓他深感煩躁。
謝池瞥了江朔一眼,不知道在想什麼,半晌沉聲道:“我們走。”
再待下去已經沒意義。
任澤和葉笑笑點頭跟上。
江朔幽冷的視線越過立在身前的演員,落到了遠去的謝池身上,心頭浮現了一絲危機感。
他微眯起了眼。
谷羽最會察言觀色,聞言附在江朔耳邊小聲問:“我們是不是提前處理掉他?”
謝池是個巨大的變數。
目前謝秋穎的死無解,他們甚至無法確定,是不是謝池在其中搗鬼,如果真是謝池找到了改變死亡順序的方法,那暗示了什麼……
谷羽心頭狂跳兩下。
有這樣一個人,悄無聲息中遙遙領先他們一大截。
真的是這樣麼……?
如果真是這樣,謝池就更不能留了。
對他們來說,副本本身的危險性比謝池大得多,如果他們最後真稀裏糊塗被謝池算計,讓副本殺了,那就得不償失、貽笑大方了。
谷羽不敢冒這個風險,這風險已經比謝池是重要角色,殺了他會破壞副本本身還大了。畢竟那是極稀有的情況,一百部都未必有一兩部,可如果謝池真掌握了重要線索將他們甩在身後,那在之後給他們帶來的危機,將比這大無數倍,而且幾乎不可控,也無法預測。
谷羽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心中越發篤定,小聲附在江朔耳邊言語勸說。他知道江朔向來剛愎自用,未必肯聽他的,江朔喜歡尋求完美的解,而不是在倉皇中做個看上去不得不爲之的決定。如果他們真決定在劇情不明的情況下提前動手,江朔就必須擔那一小部分殺了謝池的風險,這顯然是他不願意的。
谷羽只能勸,他向來有自知之明,大人物才自信,他膽小,怕死得很,絕不留後患,但顯然,他並沒有做決定的權力。
江朔似乎在權衡,眼中的光忽明忽滅,殺意時隱時現,終於他道:“再等一兩夜。”
谷羽大鬆一口氣,沒一口否認,就是已經動了心思,再等等也好,他們還有時間觀望,以江朔的實力,一兩夜他們絕對等得起,再往後……
谷羽突然有點沒底氣了。
他爲自己這個想法感到萬分驚詫,他身邊的可是江朔,app的影帝,他竟然僅因爲一個謝池,就沒底氣了。
感受到江朔銳利如劍的審視目光,谷羽心驚肉跳地低下了頭。
……
一到了二樓,遠離所有人,任澤就小聲問:“謝池,你到底做什麼了?”
葉笑笑也立即看向他。
謝池站定,神色莫測:“我什麼也沒做。”
“什麼?!”這個答案令葉笑笑和任澤大爲震驚。
謝池什麼也沒做,謝秋穎就死了?
任澤:“不是你……”
謝池抬頭,淡聲確認:“不是我,我也以爲第二個死的是我。”
他頓了頓,知道任澤和葉笑笑在想什麼,說:“也不是江朔,不是任何演員。”
任澤和葉笑笑面面相覷:“那爲什麼?”
“死亡順序是錯的?我們找錯方向了?”任澤湊近,努力保持冷靜小聲問。
他一時有些心慌,如果方向錯了,那之後他們又該怎麼辦?那種因線索清晰早就的堅定安全感,一下子就不見了。
謝池卻搖頭,意味深長地笑了下:“不,這恰好證明了,我們的猜測是對的。”
“可謝秋穎不是死了麼?死亡順序亂了……”
謝池:“沒亂。”
任澤愣了愣。
謝池聲線平穩:“她本來就是多出來那個,我們沒把她算在內啊,死亡順序還是下一個我死。”
任澤突然又清晰了,對啊,謝秋穎死不死,對他們死亡順序的推論,並沒有半點影響,因爲他們已經將謝秋穎劃出去了……
葉笑笑趕忙問:“那爲什麼她死了?”
這是她最不解的地方,任澤也眼神發緊,直勾勾地看着謝池。
謝池倚在身後的古堡石柱上,遮蓋身形,對這個問題並不第一時間回答,而是說:“現象是謝秋穎死了,對麼?”
二人點頭。
謝池:“從現象看本質看不透,那可以從目的看本質,然後從本質理解現象。”
“什麼意思?”任澤忙追問。
謝池反問:“如果你是塔羅巫師,而已經有部分對手知道死亡順序這件事了,對手知道死亡順序對她來說又是個極其不利的事情,那你會想做什麼?”
任澤沉思了下,說:“我會想殺了那些已經知道這件事的。”
“那如果知道的有點多呢?你、我、葉笑笑、江朔,甚至梁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