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兒?
白黎眨眨眼,這裏有魚嗎?
還未等她想清楚魚不魚的時候,內殿的門已經被推開,隨後一道明黃色的身影大步跨了進來。i^
殷浩宇!
見着這張臉,白黎的第一反映就是他,可是隨之一想,這裏是皇宮,而且這人穿成這樣,那就肯定是殷浩哲了。
而她,現在也不是白黎,而是裴羽凰了。
對了,裴羽凰,貴妃在見到皇帝的時候應該是怎麼樣的?
要行什麼禮?說什麼話?
白黎的腦子急速運轉着,努力回憶着這一個月來學的東西,只是還沒等她想清楚,殷浩哲就已經到了牀前,無奈之下,她只能保持原本的姿勢坐在那裏,大眼眨啊眨,傻愣愣地看着他。
“羽兒?”殷浩哲看着白黎穿着一身宮女的衣服,因爲之前的翻滾而凌亂的頭髮,再加上因爲剛剛的哭泣而微紅的眼睛,連忙做到了牀沿,一臉擔憂地道:“羽兒,你又犯病了嗎?”
說着,殷浩哲伸手就想拉住白黎的手,只是還未等碰到她的手,白黎就一個本能地朝後縮去。
犯病?對哦,那裴羽凰正在裝傻中呢,敢情這皇帝把她當成傻子了。
傻子好啊,傻子她也裝過,而且,裝傻子,總比裝裴羽凰要容易多了。
就在殷浩哲因爲白黎的躲閃而感到鬱悶的時候,卻看她忽的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亮閃閃的白牙,“嘿嘿,魚兒?哪裏有魚?我要喫魚,我要喫魚!”
這話一出口,殷浩哲徹底愣住了,要知道,這裴羽凰可是從來都不喫魚的,甚至連聞到魚腥味都會厭惡,這會兒怎麼就突然要喫魚了?
可是沒等他多做反映,袖子就被白黎給一把扯住了,光扯着不算,還在那裏搖啊晃得,一邊搖,一邊道:“魚,我要喫魚,我要喫魚嘛。”
“好,好,朕馬上叫人做魚去。”殷浩哲不知所措,只能安撫着她,可是白黎卻依舊沒有停止,反而搖得更加的厲害了:“不嘛,我要喫你親手做的魚,一定要親手做的哦。”
白黎撅着嘴,笑得傻里傻氣。
要他做?
殷浩哲怔怔地看着傻笑着的白黎,今天她這病,好像跟以前很不一樣啊。
以前犯病的時候,大部分時間都是扔扔東西,罵罵人,可是這一次,卻撒起嬌來了。
見殷浩哲愣着沒有說話,一直笑嘻嘻地白黎忽然大眼一瞪,一把甩掉了他的袖子,兇相畢露:“你不願意嗎?不願意你就出去,給我出去!”
一邊吼着,一邊將殷浩哲推了開去。i^
殷浩哲剛剛站穩了腳步,一個枕頭就朝着他飛了過來,躲開之後,又飛過來一隻鞋子,繼續躲
“滾啊,滾出去,我不要看到你,你這個壞人,不讓我喫魚的壞人!”白黎一邊扔着手邊能抓到的一切東西,一邊嘶吼着,神情猙獰,雙目充血,那瘋狂的樣子,跟前幾次犯病的時候一模一樣。
看着這樣的白黎,殷浩哲的心生疼生疼,可是又不敢接近她,怕她做出傷害到自己的事情來,只能安慰着道:“好,朕去,朕馬上就去,羽兒,你不要這樣了好不好?”
白黎終於停住了動作,坐在牀上呼哧呼哧地喘着氣,殷浩哲見此,腳步動了動,就想要上前。
卻見白黎橫眉怒視,吼道:“你怎麼還不去!?”
“去,朕現在就去!”殷浩哲動作一頓,再也不敢上前一步,灰溜溜地走出了內殿。
可憐的皇帝,就這麼被白黎給硬生生地趕了出去。
內殿的門被關上的瞬間,原本一臉瘋狂的白黎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氣,然後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汗。
剛剛那一出,可真是費力又費神啊,不過總算是過了一關了。
哼哼,他的兩個弟弟欺負她,現在她就先拿他這個皇帝來解解氣。
一通裝瘋賣傻,讓她出了一身汗,不過也值了,因爲現在的她,心情是超級爽的。
整了整衣衫,白黎重新躺回到了牀上,剛躺好不一會兒,靈兒端着水走了進來,見着一地的狼藉,吐了吐舌頭,對着白黎輕聲道:“娘娘,剛剛皇上又來過了嗎?”
“嗯。”淡淡的應了一聲,白黎緩緩地坐起身來。
靈兒連忙上前扶住了她,一邊嘀咕道:“可是奴婢剛剛好像看到皇上往御膳房的地方去了,好奇怪哦。”
御膳房?
白黎的眼睛亮了亮,隨即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這個癡情的皇帝,居然真的要去給她做魚了嗎?
哈哈哈,那她就好好地等着喫天殷國的皇帝親手爲她做的魚吧。
也不枉這古代一行了。
“靈兒,爲本宮梳洗更衣吧。”帶着一抹清淺的笑,白黎很裴羽凰式的吩咐着。
一番梳洗整裝之後,白黎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淡粉色的紗裙,清淺卻又精緻的妝容,讓她的臉顯得更有立體感,摸了摸自己的的臉,明明還是自己的這張臉,卻又有一種很是陌生的感覺。
裴羽凰,就是這般的嗎?
白黎愣神了好一會,忽的想到那做魚的殷浩哲也該要來了,又躺回到了牀上。
反正現在的她不是瘋子,就是病秧子,其實還是很好裝的。
但是若一直都這樣下去的話,她的計劃就難以實行了,所以她得適時地做些改變。
“靈兒,去外面候着,皇上等會就會來了。”
聽到白黎的話,靈兒稍稍怔了怔,隨即點頭道:“是。”
靈兒走了出去,白黎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她得好好想一想,等會兒該怎麼做。
果然,躺下沒多久之後,殷浩哲就再一次出現了。
“皇上,奴婢剛剛爲娘娘梳洗了一下,現下正在休息。”外面傳來靈兒的聲音。
看來裴羽凰對這個侍女真的是很信任啊。
白黎心中微微一笑,卻是沒有睜開眼睛。
殷浩哲進入了內殿,而緊隨而至的太監手上端着一個托盤,上面放着一個瓦罐。
見着白黎躺在牀上,殷浩哲放慢了腳步,示意那太監將托盤放在桌上,然後遣了出去。
殷浩哲緩緩靠了過去,卻見牀上的白黎已經換了衣衫,整了妝容,又恢復到正常時候的樣子了。
雖然他的腳步聲很輕,但還是驚動了牀上的人兒,白黎緩緩地睜開眼,看着面前的殷浩哲,有着片刻的怔忡。
殷浩哲見她只是直直地看着自己,卻不說話,小心翼翼地道:“羽兒?”
“皇上!”輕緩淡雅的聲音響起,殷浩哲一直緊繃着的心,微微一鬆。
他的羽兒,又回來了。
“羽兒,你終於醒了。”殷浩哲笑着將白黎扶了起來,又體貼地在她的背後塞了一個枕頭,讓她舒舒服服地靠着。
“羽兒,你覺得哪裏不舒服嗎?”
搖搖頭,白黎抬眸,一臉歉疚地看着殷浩哲,“皇上,臣妾剛剛又犯事了嗎?”
“沒事,只要你沒事就好。”抓起白黎的手,殷浩哲溫溫的笑着。
這笑,讓白黎的心中略顯苦澀。
曾經也有兩個人這麼對她笑過。
殷浩宇經常笑,卻是虛情的,殷墨玄偶爾笑,卻是假意的。
而眼前這個殷浩哲,他的溫柔,他的笑,是發自內心的,可是,她卻不是那個真正能夠擁有的人。
多麼複雜,多麼諷刺的一個鏈條啊。
白黎垂了垂眸子,忽然鼻子動了動,微微皺眉道:“皇上,您覺不覺得這裏有魚腥味?”
“”殷浩哲神情一僵,敢情醒來的裴羽凰已經將她之前的事情給忘記了。
那麼他
一直藏在身後的左手微微顫了顫,那上面還有着被燙的痕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