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陽處理事情的效率和結果令王峯非常滿意。
他在第三天就帶領後楚軍部的人員,將這批落難的百姓護送到長安古城。畢竟山林茂密,環境險惡,不適用於人類生存。
王峯看着漸行漸去的人流,心中有着惆悵的感覺。
雖說幫這些人找到了定居的地方,可失去家人的傷痛依舊無法抹去。尤其是少不更事的童兒,甚至到現在還以爲自己的孃親在熟睡。
越是這番思索,王峯對那些南嶽軍部的印象就越差。
“大哥哥,我以後還能見到你嗎?”童兒伏在老伯的背上,乖巧的看向王峯。
王峯淺笑,摸摸她柔順的長髮,輕聲道,“會的。”
“拉鉤?!”童兒伸出粉嫩的小手,急切道。
王峯伸手與之拉鉤,並承諾道,“跟爺爺好好生活,大哥哥有時間就會再去看你。”
童兒哦了一聲,眼皮子抬抬,便伏在老伯的肩上沉沉睡去。
隨即,王峯看向身側的隋陽,並囑託道,“這些人你負責安頓,我出去一趟。”
“若是你結束後還沒等到我回來,便去臨水城尋我。”
隋陽神色一震,顯得頗爲詫異,“你真的要去找徐懷安?”
“是殺。”王峯面無表情,而後絕塵而去。
隋陽面色一變再變,凝視着王峯離去後留下的那道煙雲,陷入久久的沉思。這到底是個怎樣的人物,行事風格當真是劍走偏鋒。
須知徐懷安正在舉兵攻打臨水城。旗下有十萬先鋒軍坐鎮。誰敢殺他?誰又有能力殺他?
何況。徐懷安還是一位擁有真尊初期修爲的高手。這等修爲無論在仙道聖門還是軍部大營,都算坐鎮一方的高手。
如果不是高端武力出手,想殺徐懷安無異於登天。
“他真的能做到嗎?”隋陽呢喃自語,面色捉摸不定。
……
臨水城,這是一座擁有數百年曆史的古老城池,向來是銜接南北的邊塞要道,更是商貿往來的中樞性。無論是地理位置還是人文環境,都稱得上一朝大都。
更何況多年的貿易往來。令這座古老的都城富甲一方,繁華至盛。
然而所謂盛極必衰。
臨水城放之四方,都是兵家必爭之地,自南嶽皇朝連戰連勝,戰線不斷拉長以來。這座城池面臨着難以想象的壓力。
隨着時間的推移,臨水城終於迎來一場最爲慘烈的大戰。
南嶽鐵血戰將徐懷安率先鋒軍十萬,作爲先頭部隊圍困臨水城。而這僅僅是南嶽大軍的五分之一,餘下的主力軍正在五百裏之外虎視眈眈。
圍城十日,雙方開戰十五場,累計投入兵力二十萬。慘烈至極的大戰將深褐色的土地直接染紅。成千上萬的屍骨曝屍荒野,堵塞住遼闊的大地。
縱目一望。狼煙滾滾,戰馬轟轟,刺鼻的腥味沖霄而上,並不時的散發着惡臭。
臨水城作爲富甲一方的大都,自身配備的城軍有十萬之衆,可人數雖多哪裏又是南嶽的對手?畢竟這些城軍平日裏的職責就是維持臨水城安穩。
所以自開戰後,南嶽軍團推進二十裏,於今日距離臨時城僅有一河之隔。
只需南嶽軍團再組織一場衝鋒,臨水城再無反擊之力。
當下的局勢對臨水城可謂是岌岌可危。
而南嶽軍團也正在此刻,停止了衝鋒,想必是醞釀一場最大規模的破城之戰,準備一舉拿下臨水城。並且作爲向來喜歡殺降的徐懷安,早在十日前就放出話,一旦臨水被破,滿城皆屠,不留活口。
所謂殺降,便是專殺投降之人。
這等生殺大術一直被兵家所不齒,但南嶽卻喜好劍走偏鋒,以屠城殺降爲樂。其中的佼佼者,便是徐懷安。
……
臨水城外,邊軍大營。
全身鎧甲的中年男子低頭凝視眼前的戰略圖,一雙自信的眸子閃現陰煞的光芒。此人年齡不算大,渾身殺伐氣卻令生人不敢近身。
若論容貌,非常普通,可眉心一道顯目的跋扈極爲刺眼,令本人凶神惡煞,頗有惡人之威。
他,便是先鋒軍統帥,徐懷安。
“大將軍,再過三刻,臨水城變成成爲我南嶽皇朝版圖的一部分。”一位副將大手一揮,順勢推到戰略圖上代表臨水城的沙樓。
“不錯。”徐懷安撫摸眉心的疤痕,沉聲道,“這臨水城負隅頑抗,竟然硬生生的頂住我南嶽大軍足足十日。不過氣數已盡,再頑抗也抵不住我大軍的腳步。”
“傳令下去,全軍兒郎抽刀列陣,隨本將殺入臨水城。”徐懷安一把抽出懷中的精鋼寶刀,大踏步的走出營帳。
“嗷嗚嗚……”
嘹亮的軍號響徹雲霄,一道鐵甲洪流自地平線的盡頭席捲而來。黑煙沖霄而起,成千上萬閃亮的刀鋒,在天空下爆發駭人的殺意。
這是南嶽軍團在衝鋒。
相對於氣勢如虎,軍心凝聚的南嶽軍團,臨水城的守軍心頭都蒙上一層沉沉的陰雲。十日的艱苦守戰,早已是強弩之末。
當下南軍再度殺到,還拿什麼包圍這城中數百萬的父老鄉親?
“臨水兒郎門,誓死保衛家園,寧戰死不枉生。”
“寧戰死不枉生。”
“殺。”
黑雲下,殺氣中,雙方大軍已經接近十丈處,即將跨過護城河,撞開臨水城的大門。
然而便在這時,突然一道黃金色的聖光席捲天地,自遙遠的大地奔湧而來。那束驚豔的光像潮水捲動浪潮,一路沖霄而上。
這一幕景象實在是太駭人,令在場的數十萬大軍都陷入恐慌中。
“吼。”
一聲怒嘯上震九天,下擊九幽,咆哮數萬裏,讓很多心性不穩的軍甲直接從戰馬上滾落下來。更有甚至耳鼻溢血,當場就被崩殺。
南嶽軍團人馬大作,越加恐慌。
一時間還以爲天降神罰,要加罪於他們。
不過在這股威壓持續瞬息後,一道人影若隱若現。如果看的再仔細一點,便會發現,此人御風而行,身形不斷閃滅,直接瞬移。
“何方妖孽,敢來此作亂?”徐懷安身側的一位副將大喝下,便有數十萬箭雨呼嘯而上,對準那道黃金身影射殺。
嗤嗤嗤。
來人自是王峯,面對瞬息而至的箭雨,他僅是大手一揮,當場就將這些利箭捏成粉末。揚手之下,紛紛揚揚,如同細雨墜落在暗紅色的沙場上。
“何人是徐懷安?”王峯單刀直入,直接點名,要請徐懷安出現。
時下被衷心副將以及三千近衛軍層層保護的徐懷安簇簇眉頭,然後嘴角泛起一抹淡然的笑,“本將便是徐懷安,你找我何事?”
王峯眸過一掃,鎖定徐懷安。
“聽聞你喜好屠城,熱衷殺降,如今至少有百萬亡靈死在你的手上,你可認?”
徐懷安大笑,“本將有何認不得?”
“很好。”王峯點點頭,“就怕自己到時候殺錯人。”
“徐懷安,你屠戮無辜百姓,罔顧人道,今日我代天下蒼生像你借一件東西。”王峯雙手飛縱,淡淡一句話脫口而出,“我要你的命。”
“劍來。”
驚聞一聲清脆的劍鳴,自臨水城衝出一柄普通的戰劍,在錚錚呼嘯數聲後,戰劍爆發出驚天動地般的嗜殺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