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藝陡然被王峯一巴掌扇中,先是一愣,而後面色瞬間煞白,嘴角更是溢出駭人的血跡。他努力的迫使自己鎮靜下來,可一旦遇上王峯冷漠如死神之眼的雙眸,心中還是無比恐懼。
時下的王峯是正魔戰場最耀眼的年輕高手,誰碰上不犯怵?
“你剛纔說的話我沒聽清,再說一遍?”王峯撓撓耳,神色冷寂,只是這般無所謂的打量陸子藝,面帶危險。
王峯自然聽清陸子藝所謂代表十大仙道聖門的話,現在多問,只是一時興起罷了。
但停在陸子藝而中,更像是質問。
陸子藝心緒搖擺,然後慌張的向身邊同門求救。須知這次封鎖登天階,是他劍門和羅漢門聯手定製的機會。現在沒理由讓他一人承受王峯的壓迫。
“羅宇兄,你來說。”陸子藝看向附近一位羅漢門的弟子,此人虎背熊腰,髮絲凌亂,一雙陰鷙的眸子有些灰茫茫。
王峯隨着陸子藝的視線敲過去,不曾說話。
羅宇全身一震,惱火的瞪了陸子藝一眼,埋怨對方有意禍水東流,將王峯這尊猶如殺神般恐怖的強者引到自己面前。
陸子藝也不傻,繼續道,“封鎖登天階是你出的主意,既然閣下要求問,你回答自然最好。”
羅宇神色陰晴不定,恨不得一巴掌扇碎陸子藝的嘴,但攝於王峯在場,他必須先解決王峯。沉默一息。他輕輕喉嚨,故作鎮靜的看向王峯,“閣下明知登天階已封。還來冒闖,是將我羅漢門和劍門不放在眼裏嗎?”
“我羅漢門和劍門在十大仙道聖門的地位可不低,你確定要這麼做?”
這句話說得相當有水準,刻意迴避陸子藝先前所謂的代表一論,直接給王峯扣一頂帽子。將他形容成目無法紀,辱沒外門的狂妄之徒。
王峯摸摸鼻子,他可沒那麼多時間耽擱。“如果你下一刻不想死,最好讓開。”
“你在威脅我?”羅宇眉頭一皺,略顯惱火。他承認自己有點害怕王峯,可此地兩大聖門的高手至少有三十位,並且都是真傳弟子。
他王峯再強,能強到一戰三十?
一念之此。羅宇心頭大喜。很是放鬆。
“給我滾。”只是王峯行事實在太另類,張嘴就是一聲呵斥,咆哮的聲浪如雷貫耳,衝擊的羅宇踉踉蹌蹌的倒退數大步。
“你。”羅宇撫摸胸膛,剛準備呵斥,驚覺胸口刺痛,連呼吸都緊促起來。他眉頭一跳,迅速壓下即將張嘴而出的話。而是伸出手,艱難的吐出三字。“讓他走!”
“什麼?”陸子藝深感不可思議,剛欲阻攔,被王峯冷冽的眸子掃中,渾身不自覺的冷汗長流,直接閉口不言。
“你還算懂事。”王峯張嘴微笑,露出燦爛白牙,然後登階而上,將這裏的人都晾在原地。
許久,自沉默中反應過來的陸子藝上前一步,質問神色明顯不正常的羅宇,“你爲何讓他走?我們三十人還打不過他一人?”
羅宇慘笑,然後嘴角掛起一抹自嘲,“我五臟被震穿了!”
“嘶嘶!”
陸子藝,以及身後的人全部不自然的倒吸一口涼氣,隨即面色瞬白。再度審視羅宇痛苦的神色,心中的震驚更是讓他們隱隱不安。
“他還沒出手,我就被震傷了,若是真打起來,你有幾分把握滅了他?”羅宇質問陸子藝。
陸子藝低頭,沉默不語,王峯先前僅憑一聲中氣十足的‘給我滾’就將羅宇五臟震穿,此人的實力已經超出預估。他這一刻算是真正懂得什麼叫做源自心底的害怕……
王峯逼退這羣人的攔阻後,迅速動身,他不想過多的耽擱時間。只是沒過多久,他發現自己的速度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逐步緩慢。
似乎每邁下一步,都非常喫力,額頭的熱汗層層滲出,沾滿肌膚。
“怎麼回事?”王峯不解,他是第一次感到如此奇怪的感覺,不免心頭巨震。這種感覺讓他心神不穩定,甚至一度頭暈目眩,有瞬間昏迷的錯覺。
若不是境界的加持,一般修爲的人登臨此地,必將被壓迫的爆體而亡。
樹老沉吟一陣,大致猜測道,“應該是這裏有莫名禁制,無形中影響了你的速度。你嘗試堅持本心,一往無前。”
王峯表示瞭解,抬頭看向僅餘的數十層臺階,心中充滿戰意。下一刻,他全身爆發淡金色的光團,如烈火燃燒,用以抵抗未知的禁制。
幸好他自身的境界並不低,這些禁制對他而言不算什麼,只需外放一些真元反抗,速度很快就跟上來。最後二十層確實出現難以想象的壓制,以至於王峯身上的光團越來越璀璨,如一輪神日懸掛在此地,光耀萬古。
行進至大半路程,王峯已經站在萬丈青天之上,兩邊的流雲不斷穿過身體,飄飄卷卷。至於石階下,因爲白霧的遮攔,根本就看不清。恍然間,猶如位居仙境,空靈而靜美。
僅一眼,王峯有一股舉世無敵,傲居巔峯的感觸。
“這感覺,真棒。”王峯齜牙,眸子射出鋒銳的光,徵服最後一層臺階之後,是一座浩大的天宮。完全懸浮在天穹,巨宮大到比王峯看過的任何建築都浩大。王峯站在天宮面前,就想塵海中的一粒沙,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清澈如玉的外牆,外牆表面還有流光閃爍,宛若密集分佈的星星。巨宮城牆下,一道古樸滄桑的石門,半開半遮掩,偶然內部有建築物顯化出來。
整座城牆唯有一道石門,自然而然的成爲唯一的道路,除此之外再無他途。
“咦?”王峯剛準備進去,突然發現石門下站着一個人,身姿挺拔,着一席白衣,滿頭的銀色長髮,迎風舞動。如果不仔細看,此人彷彿要跟城牆融爲一體,渾然天成。
他雙手附後,沉默不語,看側面應該非常年輕。
“怎麼會有人?”王峯不解,在他來之前羅漢門和劍門封鎖登天階,按理說不會出現外人的蹤跡。可這人就活生生的站在不遠處。
更奇怪的是,王峯透過那人的身軀,感到是一股龐大的氣血之力,彷彿自己盯着的不是人,而是一隻太古巨獸。
“好強盛的氣血力量,這傢伙修爲……”王峯心生澎湃,一番猜測,覺得自己若是跟此人交手,戰勝的可能性幾乎爲零。同樣的年輕人,王峯首次感到壓力。
幸好此人沒有敵意,只是平靜的凝視石門,如老僧入定般,不動如鍾。白衣男子不動,王峯也不想動,只是透過些微的白光,沉默凝視此人。
許久,白衣男子的袖袍甩動,一簇銀髮飄搖,而後嘴角噙滿一抹笑容,轉頭掃視王峯,“看夠沒?”
王峯迴神,恬淡一笑,點頭向對方示意。
“我叫戰英。”白衣男子微笑,眸子澄淨如水,雪白的大袍更是襯托的他如翩翩玉公子,絕世風姿,令人過目不忘。
王峯迴復,自報家門,“王峯。”
“王峯?”戰英掠動額前的一縷秀髮,頗爲意外道,“神武門的王峯?今日正魔戰場強勢崛起的那人?”
王峯尷尬的摸摸下巴,“外人強加的名號,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