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卷 145
顧沫凌和尋梅買了一大包的饅頭,來到土地廟的時候,廟裏只有童樺和十幾個年幼的孩子守在老太太身邊,看到顧沫凌兩人進去,一個個既膽怯又高興的站了起來,童樺尤其興奮,一見到顧沫凌便主動說起老太太昨天後半夜燒便退了不少,也喝了些薄粥,又說早上劉春生帶着李捕頭和好幾個捕快過來,問了許多事情,看過了老太太的傷,還說一定徹查此次,讓他們有事可去衙門找他們。
顧沫凌聽罷,放心不少,老太太雖然沒醒,但已有起色總是好事,這幕後誰借石承澤的名下黑手,有李捕頭答應徹查,就算查不出什麼,可是總會有些威懾力吧。
顧沫凌讓尋梅將饅頭全交給童樺,又站了交待了一番。
回到鎮上後,尋梅去準備軟轎等事情,顧沫凌便一個人去了趟鎮西,只是王家雜貨鋪裏除了上次見到的老僕婦之外,還倚着一箇中年****,那****穿着桃紅色衣衫青色長裙,臉上濃妝豔抹,一雙三角眼滴溜溜的打量着來往行人,邊看邊嗑着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卻嘮嘮叨叨的指責老僕婦做事不盡心。
顧沫凌在店裏轉了一圈,什麼也沒說便出來了,這樣的情況下,她怎好和人多說什麼,萬一說不好,反而陷老僕婦於困境。
顧沫凌嘆了口氣,前往李府辭行,只是李捕頭值勤未回,家中只李捕頭的妻子在,便是連李燦李絢也不曾見到,顧沫凌此時又是男裝打扮,便陪着說了些即將回程等等的話,告辭出來。
第二日天剛亮,顧沫凌親自帶了兩個人去接陶大夫。
陶大夫已等在了藥鋪門口,身邊還帶了一箇中年人兩個小藥童,腳邊上還放着兩個滿滿的簍筐。
“顧公子,家父年邁,這一路有勞公子多多照應了。”那中年人見到顧沫凌便拱手相託,顯然他已聽陶大夫說起過顧沫凌的事。
“放心,陶大夫乃是前去幫我爹孃看舊疾,我自當該鞍後馬後照應。”顧沫凌也拱手還禮。
“這是我兒陶葛根。”陶大夫主動介紹給顧沫凌幾人,“這兩個都是我的小孫孫,陶蘇葉,十二歲,陶南藤,十歲,這次他倆隨我同行,這些,都是常用的草藥,既然去了,便準備的齊全些。”
陶大夫如此細心周全,顧沫凌哪裏會說不,於是,告別了顧葛根,請陶大夫上了軟轎,前往客棧會齊了尋梅等人,將陶大夫的兩簍筐草藥馱到馬背上,讓他的兩個小孫孫也上了馬,才浩浩蕩蕩出鎮。
只是,兩個人要抬軟轎,有兩個又留下處理石承澤的事,牽馬的人手便不夠了,她們原先帶了四匹,後來又去買了六匹湊成十匹,所幸,江南這次帶來的人中有幾個身手不錯,一人牽兩匹也不是難事。
隊伍很快便出了南門,可是,沒一會兒,便不得不停下了。
因爲,以童樺爲首的十幾個孩子居然都等在了前面,他們身邊的地上,躺着的分明就是那老太太。
“呔,哪裏的小叫化子,還不讓路?”江南走在最前面,可是他並不知道童樺的事,一見到這麼小叫化子擋在前面,不由板着臉斥喝道。
“江南。”顧沫凌走在最後面,一見隊伍停下便快步走了上來,只見童樺幾人可憐兮兮的看着他們,忙制止江南,她走到童樺面前,疑慮的問,“童樺,你們怎麼在這兒?”
江南見她認識,這才略略退開了些,只是小心的警惕着,怕顧沫凌着了道兒。
“顧公子,是老奶奶讓我們帶她來的,她中午的時候醒了,我把你說的話都告訴她了,然後她就非要來,說什麼死了也要見一面什麼的,她哭得好傷心。”童樺高興的上前,可是見這麼多人盯着他們看,不由臉上一紅,略略低頭。
“她現在如何?”顧沫凌嘆了口氣,看來這老太太真的是劉順全的家人了,可是,如今這狀況,怎經得起三四天的山路跋涉?
“哭着哭着便又昏過去了。”童樺似是自責自己沒照顧好老太太,頭越發的低,“顧公子,這隻怕是老太太最後的心願了,你就幫幫她,帶好一起吧。”
“可是……”顧沫凌仍不放心,老太太的狀況極不妙,萬一路上有個好歹可怎麼?
“顧公子,你放心,我們不會麻煩你的,我們可以抬着她,跟在後面就好了,老奶奶只有這個心願了,她說就是死也要見一面,還有,妞兒幾個也得送到他們的爺爺身邊,你就再幫我們一次吧。”童樺以爲顧沫凌不答應,忙抬頭哀求的看着她,甚至舉起了右手指着天,“我保證,我們絕不會拖累你們的。”
“你們……唉,都是一羣小孩子,如何抬得動?這山裏的路可不是平路,就是空手讓你們走也夠嗆了。”顧沫凌無奈的嘆了口氣,轉身去請陶大夫,“陶大夫,可否再爲老太太把一把脈,看她能不能上路。”
軟轎緩緩放下,陶大夫沒有推辭,很快便走到了老太太身邊蹲下把脈,又翻了翻老太太的眼皮,衝顧沫凌略一點頭:“脈像倒是比昨日好些,只是卻不宜……不過,若是爲了完成最後的心願,倒也不是沒有辦法。”
“老爺爺,您幫幫她吧,她昨天哭得好傷心,還非讓我們答應一定要帶她來,還說要是走不到顧家村,就把她的骨灰帶回去,老爺爺,您就幫幫她吧。”童樺說着說着紅了眼圈,說完後想了想,微皺着眉咬了咬牙,膝蓋一曲,居然就跪在了陶大夫面前,“我是個孤兒,要不是那年遇到老奶奶,我早就凍死了,現在,無論怎麼樣,我也要替老奶奶完成心願,老爺爺,您就幫幫我吧。”
說罷,連連磕了幾個頭,後面的小孩子們見到童樺這樣,也有樣學樣的跪了下來。
“快起來。”陶大夫嘆了口氣,連忙扶起童樺,“好孩子,快起來。”
童樺站了起來,眼眶紅紅的,期盼的看着陶大夫。
“方法也簡單,要是她路上撐不住,我可以用銀針刺激,保她幾日無虞,只是,這方法太過霸道,要是她到了之後,心願一了或是大失所望,只怕會……唉。”陶大夫的意思,不用說完,顧沫凌也聽明白了。
“也只好這樣了。”顧沫凌看看童樺,又看了看老太太,嘆了口氣,想來他們家遭遇那樣的大劫,彼此都以爲只剩下自己了吧,可誰知,此時又聽到了家人的消息,自然會大喜過望,便是死也要見一面的心情,顧沫凌多少也能瞭解,唉,罷了,如今劉順全也算是爲她工作,就當是爲自己的員工做些什麼吧。
童樺大喜,抬起手肘左一把右一把的把眼中的淚花擦乾,飛快的跑到老太太身邊。
“現在便要施針嗎?”顧沫凌問。
“不用,現在脈像尚好,只要路上抬得平緩些,無大礙。”陶大夫搖了搖頭,看了看老太太身上的東西,皺了皺眉,“這東西是什麼?可結實?”
童樺臉一紅,嚅嚅的說道:“我們找不到木板,只好用撿了樹枝綁的。”
“公子,前面不遠有片小竹林,不如,到前面再重新做個?”江南看不過去,建議道。
“好。”顧沫凌點頭同意。
童樺見顧沫凌點頭,頓時高興起來,招呼他的夥伴們過來抬人,他的這些夥伴個,大的看起來也不過十四五歲,小的才三四歲,七手八腳的幫忙,雖然亂了點兒,卻小心翼翼的將老太太穩穩的抬了起來,只是走起路來卻是極慢極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