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梅,你若不願意,這事就算了,我去回了大伯公讓他另尋個妥當的過繼過來,大不了給他些銀錢讓他自己過日子去就是了。”顧沫凌嘆了口氣,自己還怨那些人自作主張,可如今自己還不是一樣的自作了尋梅的主張?
“小姐,我怎麼會不願意?居士待我的大恩,我就是作牛作馬也還不了,只是,我不配作居士的孫女。”尋梅見她誤會,慌忙搖着雙手解釋,“給居士披麻戴孝是我應該做的,談什麼過繼不過繼的。”
“尋梅,你還不明白嗎?他們盯着師父留下的銀子呢。”顧沫凌嘆了口氣,“現在,就算我們說師父沒留下什麼,誰會信?”
“小姐,給居士當孫女是我的福氣,我沒有不願意的,我也不要什麼嫁妝銀,只是,那些銀子都是居士給小姐留着的,小姐爲什麼要跟那些人那麼說?那不是便宜那些人了嗎?”尋梅忿忿的說道。
“那銀子也不是給他們的,是給顧家村的,也算是我爲師父了卻一個心願。”顧沫凌笑笑,“這件事我會和大伯公細說,銀子還在我們手裏,以後怎麼用還不得跟我們說嘛,怎麼也落不到哪個人頭上的。”
“小姐想的是周到,只可惜了那千兩銀子,要是我,纔不會便宜他們呢。”尋梅一想起那平白少了一千兩就心疼。
“他們總說師父在外面如何榮華富貴卻從沒照撫過顧家村,我這麼做,不過是替師父了了一個心願罷了,再說了,如今我們的家也在這兒,顧家村好了,我們家不也好了嘛。”顧沫凌倒不在意那些銀子,她只是不想再有人對師父說東道西,花個一千兩買個清靜也是值的,今日的事再明白不過了,若不是這一千兩,那些個老頭老太太們怎麼會這麼輕易罷休呢?顧一塵雖然保全顧一凡,可是終是人在其位,不得不顧全那些人的臉面,也許,在他心裏,也是想爲顧家村謀一份好處的吧。
“七妹,這箬葉怎麼用?你快出來教教啊。”門外響起楊二春的笑聲。
“來了。”顧沫凌應了一聲,拉過尋梅邊走邊說,“以後,你和我一樣姓顧了,大伯公說了,等水源一事了了之後就安排這件事,不過,你以後出門可得小心些了,那些個老頭老太太在指不定尋思什麼主意,說不定你一出門,便有一堆小夥子搶着獻殷勤呢。”
“小姐!”尋梅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通紅,不依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顧沫凌。
“哈哈。”顧沫凌瞧她那樣子,心情大好,開了門便出去了,只剩下尋梅一個人捂着發燙的臉頰瞪着顧沫凌背影嘀咕:小姐真是……越發看不透了……
院子裏,楊二春和王氏兩人已將糯米洗淨瀝乾盛在木盆子裏,邊上還擺了了許多果餞,旁邊的木盆子裏還浸着箬葉,王氏正笑呵呵的取了幾片箬葉撕着,想來是當系糉子的繩子用:“七妹,你快來教教這什麼箬葉如何包法?”
“二嫂說笑了,我只不過碰巧知道這箬葉如何用罷了,可不敢提教嫂子。”顧沫凌想起自己的母親,什麼賺錢做什麼,怎麼省錢怎麼做,在前世,許多人過年過節的都去大超市大商場買現成的,她母親卻只會買上原料自己動手做,理由很簡單,就是:省錢。
顧沫凌想起母親那時笑彎的眼,忍不住側頭瞧了旁邊的李氏一眼。
“我們原先用的都是槲葉,這箬葉是什麼樣子的?”李氏摸索着想知道箬葉是什麼,顧沫凌忙取了一片放到她手上,引導着她摸着箬葉。
“娘,這葉子邊沿會割到手,你當心些。”
“可惜,看不到了……”李氏雖然笑着,語氣中卻透着淡淡的遺憾。
顧沫凌聞言心裏發堵,楊二春見狀忙支開話題,笑道:“這葉子剛煮開的時候可香着呢,聞着就想喫了,想必包出來的糉子更好喫。”
“沒錯,七妹你瞧,這就是槲葉,以往我們都是用這個包的,雖也有清香卻沒這個濃郁。”王氏從箬葉盆子裏取了幾片像菜葉的葉子,四五片交疊在一起,抓了一把糯米,又撿了一個蜜棗餞放在中間,兩手一合一翻,一個四四方方的糉子便成了,她取了箬葉條橫豎繫好,放到顧沫凌前面,“七妹瞧瞧。”
“二嫂的手真巧。”顧沫凌拿起那個四方糉子捏了捏,感覺裏面的米並不緊實,卻也並不鬆垮,便知王氏也是慣會包糉子的,要知道,這糯米一煮之後便會發漲,若是糉子壓得太緊實,反而會煮爆了。
“大嫂的手才巧呢,我這個呀還是跟大嫂學的呢。”王氏謙虛的笑着,“我這般慢慢包才包得能見人,不像大嫂,我包一個她便能包三個了,還個個比這個好。”
“瞧你這張嘴,就會取笑我。”楊二春笑着睨了她一眼。
“七妹快說說這箬葉如何包法,是不是也像這槲葉一樣?”王氏取了四五張箬葉像剛纔那般交疊在一起,“這葉子未免太細了,這樣疊着會不會漏米?”
“不用這麼多。”顧沫凌放下手裏的四方糉,取了兩片略寬些的箬葉,錯開摺疊,捏住葉子的底部輕輕一折,便疊成了漏頭形狀,抓了一小把糯米填上,又取了一粒蜜棗餞,再在上面放了些糯米將蜜棗蓋住,然後才輕輕的將箬葉的另一端壓疊在漏鬥的上口,一壓一折,取了箬葉條纏繞了四五圈繫上活釦,一個錐形的糉子便得了。
“呀,這模樣還挺好看的。”楊二春手快的拿起那個糉子,左瞧右瞧的,“七妹的手也巧,我方纔看了半天還不知道這箬葉怎麼用呢。”
“大嫂也會取笑人了,我不過是碰巧知道這葉子怎麼用,哪裏是手巧了。”顧沫凌被說的臉上微紅。
“小姐還會包糉子啊?”尋梅像發現新大陸般的睜大了眼,以往跟着居士四處走,也沒怎麼注重過節不過節的,就算是爲了湊趣也不會自己動手包,有銀子到哪裏買不到現成的,這會兒見顧沫凌小露一手不由驚訝不已,“小姐從哪兒學的?”
呃,怎麼就忘了這一茬……顧沫凌心裏暗歎,隨口尋了個藉口:“你忘了嗎?以前在嘉城,我跟那賣糉子的老婆婆學的。”
“嘉城?哦,我想起來了,那老婆婆的糉子可香着呢,什麼八寶糉、香雞糉、綠豆鴨蛋糉、鹹香雞肉糉,可香着呢,不過我光顧着喫了,沒怎麼瞧她如何包的,沒想到還是小姐細心,居然學會了。”尋梅想了想,恍然記起曾經有那麼一件事。
顧沫凌笑笑,心想着還好有這麼一個人能讓她圓說法……
“喲,一家子在樂什麼呢?說出來也讓我樂樂。”院子那頭,傳來幾聲誇張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