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先趕去龍城,再奔赴麟城,要是考覈不過關還得再去聖教分部報到——偏偏只有兩天的時間,必須打緊了,馬上下山。
其實真武山也有圖騰師,但高戰庭和姚秦並不希望秦堯藉助他們的力量。咒法和咒文都是比較隱私的東西,儘量找自己最適合、最信得過的圖騰師爲妙。
再說了,真武山雖然是個很強的實力,但大圖騰師數量沒幾個,技術也不見得比林教授強。關鍵是僅有的幾個大圖騰師,也不在這帝觀峯上。
還是先回龍城再說,林教授還是比較靠譜的。
而後高戰庭向謝鳳來告假,當然不會說明真實意圖,而只是表示秦堯現在比較危險,所以他護送秦堯回去。
高戰庭:“是我們把秦堯喊來的,如今入籍的事情沒做成,再讓他一個人冒險回去,萬一出了差錯就太說不過去了。”
謝鳳來這次樂得做個順水人情:“路上注意安全,還有,要是遇到了聖教的人,千萬不要再在這個節骨眼上產生衝突了。”
“我明白。”高戰庭說,“我會盡量周旋。”
謝鳳來:“還有,不是說小姚秦還俗之後準備去龍城學院讀書嗎,還堅持這個決定嗎?”
她的意思是:假如秦堯通不過聖教的入籍考察,可能根本回不到龍城學院裏面了,那姚秦去那裏讀書還有什麼意思。
高戰庭:“她對秦堯入籍的事情還是有點樂觀的。再說對她而言,真武山之外的地方都是異鄉,在哪裏都一樣。至於說學校的質量和名氣什麼的,呵,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壓根兒就不是讀書的材料,什麼學校不都一樣。”
謝鳳來點了點頭:“那就讓她等到秦堯入籍的事情塵埃落定,再做決定吧。她身爲師姐的弟子,是重孝在身,總要等師姐入殮之後才能下山。”
等到那時候,秦堯入籍的事情也已經有了結果了吧。
……
中午下了山,連夜奔赴了龍城。高戰庭在車站等着,秦堯則悄悄聯繫了林教授並約定在她家裏見面。
不知怎麼的,當門打開看到秦堯出現的時候,林教授心裏忽然產生了一種說不清的激動情緒。其實分開並沒幾天,但卻像過了半輩子那麼久。
心裏有點衝動,但卻又壓抑住無法表達。
於是秦堯竟主動衝上去,伸開雙臂將她緊緊抱在了懷裏。剎那間被這麼突兀的舉動給抱住,林教授還有點錯愕,而後還是將他推開,但也沒有不高興的表現。
“像什麼樣子,快進來。”
一打開話匣子,秦堯便滔滔不絕地把這幾天的事情說了個透徹,足足半個小時才說清楚。
其實說到被暴食之主追殺的時候還不算緊張,關鍵是提到宋慈音的時候,林教授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你不會是覺得我另投師門,欺師滅祖了吧?”秦堯乾咳一聲道,“其實我對宋老師提到了咱們的關係,她也不反對。再說了,我又不想把你當真正的師父來看……”
後面這句話就有點曖昧了,林教授當然聽得懂,但她剛纔憂慮的並不是這個:“你懂什麼!墨家啊,一旦跟他們交往,結果會萬劫不復的!更何況你接觸的竟然是‘玄妖’宋慈音,那真的是聖教通緝名單上一等一的大魔頭,超級通緝犯呀。”
秦堯:“可我那時候也沒辦法啊,我要是不拜她爲師,說不定會一掌拍死我的。再說了,我已經跟聖教不對眼了是吧,那就一條道走到黑吧。”
林教授搖頭嘆息:“看來你對墨家的危險程度,還是沒有足夠的認識。你,知道我的家族是怎麼毀的嗎?”
秦堯悚然動容:“難道跟墨家有關?可當初你說你的家族被千年的盟友給出賣了,從而遭到了聖教的打擊。”
“是啊,沒錯兒。”林教授說,“當初我的家族私下裏結交墨家,結果被同盟家族知道了消息並向聖教告密。僅僅只是結交啊,結果整個家族都被剿滅了。你現在直接拜宋慈音爲師,程度更嚴重了。”
這麼狠。
可以看出,墨者在聖教眼中已經可恨到了什麼程度。
既然說到了這裏,而且秦堯在黑路上甚至比她走得更遠、更危險,林教授乾脆和盤托出:“明說了吧,我所在的家族就是遺族世界裏排名第一位的圖騰世家寧家!”
秦堯有點發愣。
他聽說過寧家,好像幾年前毀於一場大火,倖存者聊聊。這也是在觀察者論壇上偶爾翻到的消息,但由於時隔很久,消息早就失去了熱度。
但沒想到大火災只是假象,而實際上卻是聖教的滅殺手段?
但問題是,被消滅的是寧家,但你卻姓林啊。
哦,林教授名字叫林雪寧,看來是把姓氏放在名字裏,隱姓埋名了。
果然,林教授點頭道:“我真名叫做寧霖,潛逃避世的時候乾脆將名字裏的‘霖’字拆開,一個雪字頭,下面是個林字,並將我原來的姓氏放在最後,這纔有了林雪寧這個名字。”
寧霖,其實也是個不錯的名字。
“不過不要改了,我以後就叫林雪寧。畢竟我的母親姓林,隨母姓也無所謂。”
總之這些都是過往舊事,她只是讓秦堯明白:和墨家結交將會是何等危險的事情。
“我知道了,反正事情已經發生了啊。”秦堯有點不在乎地笑道,“而且我對宋老師說了,現在就是個記名弟子,所以一般事也牽扯不到我。除非等我到了地榜的程度纔會正式拜入她門下,而那時候咱們還怕什麼。”
林教授無奈地搖了搖頭,算了,這孩子是真的飄了,還地榜呢。不過也是,假如實力真的到了地榜的位置,那麼只要不遇到教尊親自出手,那麼一般情況下至少能從容脫身吧。
到時候再加上宋慈音的幫助,甚至可以藉助整個墨家的力量,自保能力會強很多的。
秦堯:“對了,那麼當初出賣你們的那個盟友,又是哪一家?”
林教授語音凝重,又帶着一股怒意地一字一句:“公孫家族!”
秦堯眼睛都險些瞪出來:“公孫家族?我還打了他們兄弟兩個呢!也難怪啊,兩個傢伙又壞又沒出息,原來整個家族都是這種貨色。”
簡要說了說和公孫兄弟的那些事,又取出了那支便攜式的精緻圖騰筆,說:“你瞧,這就是我在他們身上弄到的圖騰筆,拿回來給你當禮物的,喜不喜歡?”
這次輪到林教授愣住了。她接過這支筆,怔怔道:“你確定是從他們身上得到的?”
“當然了,我從他們衣服裏翻出來的。”
林教授直搖頭:“可不對啊,這是小須彌山的僧人使用的圖騰筆。你瞧瞧這筆端的陰刻印章,是篆字‘須彌’二字。至於筆桿頭部的‘慧定’二字,則應該是這支筆的主人的法號吧,估計叫做慧定和尚。”
原來不是公孫兄弟的東西啊,難道是慧定和尚把這支筆送給他們做紀念嗎?也有可能。
不過林教授還是收了起來,畢竟這支筆的做工還是非常不錯的。
要知道除了當初的寧家和公孫家,還有一支專門的圖騰門派就是小須彌山。這小須彌山的圖騰繪製水準不怎麼樣,但是勝在人數很多。他們不受血脈出身的限制,只要有資格成爲圖騰師的,都可以拜在他們的門下,自然人數衆多了。
而他們也不求什麼大的回報,而是行走在江湖上學雷鋒做好事,免費幫助那些覺醒者繪製圖騰,也算是行善積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