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塔!?
從一條小土狼進化成修羅魔狼的吉塔?
撒加的血契魔獸?它怎麼會被關在籠子裏?
“喜歡嗎,這個寵物。”斯威夫特指着籠中奄奄一息的吉塔。“狼類魔獸,居然達到了六級,在奧菲拉爾大陸上,能達到中級魔獸的狼類魔獸,除了生存在冰雪峽谷邊緣的雪狼之外,根本沒有。冰雪峽谷,奧菲拉爾四大兇地之首,人稱聖級強者的監獄,數百年前,神聖的戈亞和冰雪峽谷進行了一場聖戰,之後,彼此以奧丁的名義簽訂了契約”斯威夫特滔滔不絕的講了起來,賣弄着自己豐富的學識。
賓客們聽得津津有味,包括卡裏特也目不轉睛的看着斯威夫特,這個卡藍皇子的聲音充滿磁性,語氣抑揚頓挫,風度翩翩,也許他更適合去當一個吟遊詩人。
只有西麗雅看着籠中的黑色巨狼,看着它無力趴下的身體,看着它漆黑的狼毫,還有,那奄奄一息的眼神
突然,西麗雅高聲道:“你們在哪裏發現它的!”
斯威夫特被打斷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西麗雅身上。
“在克拉瑪爾獵場,很奇怪吧,那種地方也會有這樣的稀有魔獸。”斯威夫特有些驕傲的道,“縱然是個中級魔獸,但在我們卡藍的強者面前,一樣只能被當成送給美麗公主的寵物。”
衆人一陣唏噓。
斯威夫特繼續高談闊論着,看得出來他很過癮,西麗雅則沒有理他,一直看着吉塔,像是在想着什麼。
而卡裏特則有點不舒服了,斯威夫特開始那句話的意思,擺明就是說希爾公國武力弱小!
卡裏特望向了那個一直在不遠處靜靜站着的光頭壯漢,“多林,鐵甲龍騎兵的副團長,九級鬥氣巔峯的傳奇戰師,除了他之外,據說還有一個更厲害的人物跟着斯威夫特一起出使,唉”卡裏特不由嘆了口氣,“斯威夫特也沒說錯,我們希爾最缺乏的,就是領土和強者,看來,西麗雅應該嫁給這個卡藍皇子了,英格帝國一直對希爾虎視眈眈,正因爲有他們的支持,盧士安那種小國家才長年在戰場上壓制我們只有和卡藍聯姻,才能保住希爾,才能保住希望。”
“陛下,您在想什麼?”左丹娜在旁悄悄問。
“我在想羅納德給我寄來的信。”卡裏特低聲道,“他在西尊軍事學院努力學習,也不忘希爾的國事,真是一個好繼承人。”說到這裏,他輕輕摸了摸左丹娜的手背,“這是我早就做好的決定,王位是羅納德的,你不會怪我吧。”
“怎麼會怪您呢,陛下。”左丹娜笑道,“科維爾對修煉很狂熱,這點倒是和他的父親很像,不適合做一個國王。”
卡裏特也笑了,“所以啊,我們的那個寶貝兒子,纔是我最喜歡的。”
“這就夠了,陛下。”左丹娜溫柔的說。然後,她望着卡裏特,“羅納德的信裏還說了什麼?”
“要我把握住這次機會,務必要和卡藍聯姻。”卡裏特嘆了口氣,“他還千叮嚀萬囑咐我,一定不要太過寵溺西麗雅,能勸通最好,不能的話,他建議,用強制手段”
“果然有魄力,他未來一定會是一個好國王,科維爾能有這樣的大哥,是他的驕傲。”左丹娜道。
“可惜,卻少了點感情。”卡裏特點點頭,“我有四個孩子,羅納德是老大,科維爾是老二,西麗雅是他們的妹妹,而最小的那個凱伊,則成天鬼混,早晚出紕漏。在我看來,羅納德應該更心疼他的弟弟妹妹們纔對。”
“所以我才說羅納德會是個好國王,您的選擇是正確的。”左丹娜柔聲道。
卡裏特目光炯炯的看着左丹娜,這的確是一個好女人,充滿智慧,卻溫柔賢惠,胸懷寬闊,處處以大局着想
“我卡裏特能娶到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卡裏特輕輕摟住了左丹娜。
“能嫁給陛下,也是我的快樂。”左丹娜輕輕將頭靠在了卡裏特肩膀上。
夜已深。
宴會早已結束。
西麗雅躺在牀上,始終也無法入睡。
她收下了斯威夫特的禮物,那頭稀有的巨型黑狼。
黑狼身上被施展了魔法封印,無法使用它的魔獸力量,牙齒和利爪也被拔去,真的變成了一隻“寵物”
“我就知道你會喜歡。”斯威夫特的話迴盪在耳邊,西麗雅輾轉反側。
真的是喜歡嗎?
還是共鳴?
那種孤獨,那種無助,還有那種害怕。
西麗雅想起了五歲時母親離開她的場景
“你記住,西麗雅,這一生,永遠不要嫁入帝王家!”母親緊緊抓着她的手,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西麗雅流淚了。
從母親離開她起,她就很少哭,雖然左丹娜阿姨把她當成了親生女兒,甚至對她比對自己的親生兒子科維爾還要好,可西麗雅心中,還是會常常產生那種孤獨的感覺。
她一直在做一個夢。
從五歲開始到現在,十四年的時間,西麗雅一直在做一個夢。
總有一天,會有一個英雄,將自己帶走。
離開這種孤獨,在流雲朵朵的天空中,自由自在的飛翔。
“夜,這就是天空,浩瀚吧,哈哈,男人的肩膀,就是要能把這東西抗住!”
撒加驀地驚醒。
四週一片漆黑,只有稀疏的星光從林間落下,落在他臉上,也落在他身邊的面具上。
胸口好痛,渾身骨頭都像裂了一樣
撒加緩緩抬起頭,抹去了額上的汗珠。
烈豪邁的聲音在他耳邊繚繞,讓他心顫,更讓他心痛!
爲什麼
爲什麼你要這樣對我,我最敬愛的人
你知不知道
你是我的大山,我的英雄,我的父親
我一直
都想成爲像你那樣的人啊!
像雄偉廣闊的拉裏斯山脈那樣挺立,永遠也不會倒下,永遠也不會怯懦!
永遠也不
一種澀澀的感覺襲來,撒加無力的靠在樹幹上,沉重的呼吸着,很快,便昏沉沉的睡去。
輕輕的,泥土上的枯葉碎了。
一雙美麗的長靴落在地上,微弱的星光落在那潔白上,美得讓人寧靜。
這是一個美到了極致的女子,雪白的長衣沒有任何修飾,就足以帶走任何呼吸。
銀色的長髮輕輕飄動,髮梢的光澤彷彿不屬於這個世界,脫離了那塵世的一切。
“他流淚了?”白衣女子注視着靠在樹幹上沉睡的年輕男子,眼眸如同一汪微微泛波的湖水。
“阿修羅的眼淚”女子輕輕嘆道,“那樣的生命,也會悲傷,他們不是隻知道鮮血,只知道戰鬥嗎。”
凝神佇立,白衣女子安靜得就像一首動人心房的詩。
良久,一把華美的金色豎琴出現在了她手中,“我的哥哥,這也許,就是你讓我兌現承諾的理由。”
好溫柔的一個音符。
似乎濃濃夜色中搖擺的枯葉也懂得了那種溫柔,不再擺動,安靜的聆聽,哪怕下一秒,就會凋零。
“唔。”撒加動了一下。
他好像聽見了一曲琴音,也依稀看到了一個朦朧的身影。
如水般柔和,如水般纏綿,也如水般寂寞
琴音撫慰着他,就像一隻溫柔的手輕輕從他心間拂過,帶走了一切的傷,也帶走了一切的痛。
裂開的骨骼似乎逐漸長攏,受到重創的內臟也恢復了生機,肌肉延伸出新的纖維,表皮的傷也開始結痂脫落
一曲結束。
撒加的傷,竟然全都好了!
只不過,那琴音同樣也麻痹了他的意識,讓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