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一衆倖存者不禁一怔,下意識順着陸離的目光轉頭望去。很快,衆人的目光定格在了黃宇身上。
沒人不認識這個挑動自己情緒的人。他們一見是他,先是一怔,旋即臉上多出了各種情緒,十分精彩。
黃宇一見,臉色頓時變得煞白。他目光一掃,所至之處全都是驚疑,恐懼,惶恐等等不一情緒的面孔。他趕緊連連擺手,語無倫次的極力辯解道。
“我……他……我不是……哎呀,我和你們一樣,都是人啊。”
無奈衆人此刻心裏多了個心眼,反倒越發警惕,紛紛不動聲色的慢慢往後退去。黃宇一見,欲哭無淚,一臉的無奈。
這時,陸離重新落回到地面。他分開人羣走到黃宇身前,上下一打量,面色忽地一厲,冷哼道:“剛纔你在給誰發信號?”
話音剛落,衆人頓時驚得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望向黃宇。面對衆人驚訝的目光,黃宇趕緊連連擺手,一臉無辜的嚷道。
“大家聽我解釋。他這是在報復我帶大家出走。我能給誰發信號?我能怎麼發信號?大家剛纔可都看見了。我好好的呆在大家中間,要是發信號,你們沒有一個人發現?”
衆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黃宇的辯解。剛纔場面雖然有些混亂,但也不至於混亂到分辨不出異常事情發生的地步。畢竟那頭怪物正在接近,誰都在哀求之時留了個心眼,以免到時候連反應都來不及。
見到衆人之中有大半人有些信了自己,黃宇心裏一喜,立即抬手指向陸離,一臉憤慨的大聲嚷嚷道:“我承認,剛纔我害怕了,期待這個傢伙能救我一命。但是現在我知道我錯了。”
他嘴脣直哆嗦,悔恨不已的叫罵道:“他就是個畜生,根本沒打算救人。他想做的只有報復。報復我們爭取自由的行動。他只想看我們去求他,只想羞辱我們。所以故意給我們大家提出各種理由,就是不肯救咱們。什麼去阻擋怪物,呸,不就是看到咱們苦苦哀求的可憐模樣,心裏已經滿足,想要拋棄咱們罷了。好,老子也算是個帶把的男人,就不信沒了他,老子就活不了。”
話音落下,他憤恨的瞪了陸離一眼,轉身分開人羣大步走向遠處,沒有一點猶豫。衆人看在眼裏,眼中多了幾分遲疑。隨後他們望向陸離的目光中也多了幾分懷疑。
陸離沒有辯解,只是注視着黃宇大步走向遠處,面色十分平靜。他的反應立時讓一衆倖存者把心高高的提了起來。
“都……都是真的?”
每一個人面色蒼白,望向陸離的目光充滿了驚疑。他們此時真的很難接受這個殘酷現實的打擊。他們的目光聚集在陸離臉上,心中猶自存着一絲僥倖,希望這個唯一的救星能親口否認。
生化獸王者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哪怕身處山窪之中,一衆倖存者仍舊感到地面微微震動。隨着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每個人的神經都已經繃到了極限,隨時都可能崩潰。
最終他們還是失望。陸離透過人羣間的縫隙,目送黃宇越走越遠,這才收回目光,淡淡的吩咐了一句。
“救人,帶他們儘快離開這裏,越遠越好。”
這一句話徹底擊碎了倖存者們心中的那一絲僥倖。他們崩潰了。一個個面色蒼白,目光中透着絕望,捂着臉歇斯底裏的尖叫起來。
“爲什麼不救我們?”
“你們都是神仙,動動手指頭就能帶我們逃走,爲什麼你不願意?爲什麼?”
“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
陸離沉默不語,催動念力騰空而起,想要盡最後一點力,爲這些倖存者爭取更多的時間逃離這處山窪。
不料這時,距離他最近的一箇中年男人見他騰空離地,眼睛頓時變得通紅。他突然一聲怪叫,像是瘋子似的撲上前去,一包抱住了陸離的大腿,拼命往下拉扯。
“哈哈哈……你不想救我們。我要你陪我們一起死!”
陸離被這個中年男人一抱,身子一沉,生生被扯了下來。騰空術只是利用念力在體內形成磁場,用於抵消地球的磁場才能凌空飛行。兩者之間處於一種極其微妙的平衡。
磁場過強,在反作用力下,他就會像火箭一樣飛出大氣層。而磁場過弱,則受到地球磁場的吸引,沒有足夠的力量掙脫,從而無法離地。
這個中年男人的一抱一扯,徹底打破了這種微妙的平衡。在這一外力作用下,陸離難以避免被扯了下來,而且還十分狼狽與這個中年男人倒在地上滾作一團。
這時,其他人也被這個中年男人的瘋狂舉動深深刺激了。他們緊繃的神經倏地崩開,整個人也陷入了極度的瘋狂。
越來越多的人紅着眼,發出絕望而無意義的尖叫,瘋狂的撲了上來。短短瞬間,陸離與那個死死抱住自己大腿不肯鬆手的中年男人被埋在了人堆底下。
“我要你陪葬!”
一個年紀莫約十八九歲的年輕人看到人堆底下探出了一隻手不斷抓撓,立時癲狂的哈哈大笑,一腳狠狠踩下,狠命的碾了又碾。
粗糙的地面很快便磨破了那隻手上的皮膚。人堆之中傳出沉悶的嚎叫,卻刺激得這個年輕人越發的瘋狂。
“去死,去死!”
年輕人臉上泛着不正常的紅光,一次次在腳下發力,越發狠戾的碾着這只不知道是誰的手。直到那隻手被碾得血肉模糊,完全停止了動彈,他猶不解氣,赫然做出了一個令人恐懼的舉動。
他蹲下身來,抓起那隻血肉模糊的手,一口狠狠的咬了下去。他撕咬下一塊肉,一邊恨恨咀嚼,一邊含糊不清的瘋狂大笑。
“死太便宜你了。我要喫你的肉,喝你的血!”
那隻手沒有半點動靜。年輕人又撕又咬,很快就把這隻手啃得只剩下骨頭。他的瘋狂舉動,滿地猶未凝固的鮮血,深深刺激了其他人。
人類最原始的罪惡被深深的恐懼刺激得湧現在每一個人的心裏。他們徹底瘋了。他們紅着眼,學着這個年輕人的瘋狂舉動,爭先恐後撲到人堆旁邊,瘋狂攻擊每一隻從人堆底下伸出來的手腳,根本不管這些手腳到底是不是陸離的手腳。
場面失去了控制。每一個人都陷入了瘋狂。他們被絕望與憤怒矇蔽了心靈。他們看到的一切都自動被大腦替換成了陸離的形象。
“哈哈……要你陪葬……要你陪葬!”
陣陣含糊不清的尖叫絡繹不絕。很快他們的目標就轉移到了那些被落石砸傷的倖存者身上。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帶頭,越來越多的人瘋狂衝向這些無人救治的倖存者。
這時,那些因爲被落石砸傷無力趕去哀求陸離的倖存者們見到那邊陷入混亂之中,一個個都嚇傻了。這一幕可比災難降臨之時城市中的混亂更加恐怖得多。當看到無數紅着眼的瘋子朝這邊衝來,他們立時清醒過來,驚恐的尖叫起來。
“救命,救救我!”
“別過來……別過來……”
“……”
不多時,眼見那些陷入瘋狂的倖存者越來越近,他們也不再尖叫,而是拼命推打壓在身上,腿上的巨石,奢望能及時掙脫出來,逃過這一劫。而那些受傷,卻並未被落石壓住的倖存者則拼命爬向遠處,就好似這麼做就能逃過這一劫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