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西喬醒來的時候腦子有些懵,抱着毯子愣了片刻,纔想起這裏不是自己的家,而是席卿的別墅。
他從沙發上坐起身,沒有看到席卿,正準備站起來找人的時候,就見席卿從廚房走了出來,手裏還端着一個果盤:“你醒了?”
“幾點了?”伸手從果盤裏用銀籤叉了一塊獼猴桃放進嘴裏,公西喬揉了揉眼睛。
“已經是下午一點了,你去洗個手,準備喫午飯,”席卿見他又叉了一塊獼猴桃,忍不住道,“不要喫太多水果,不然等會喫不下飯。”
“哦,”公西喬一邊點頭,一邊忍不住又叉了一塊水果放進嘴裏。
席卿見狀,無奈一笑,轉身示意角落裏的一名女傭,可以開飯了。
飯廳裏的桌子非常的豪華與漂亮,但是在公西喬看來,這麼大一張桌子,席卿一個人用起來,顯得有些空了。所以他落座的時候,直接選了主位旁邊的位置,而不是與席卿隔着長長的對角。
一道道菜上桌,總共八樣菜,兩道湯,雖然都只是家常菜,可是基本上都色香味俱全,可見席家的廚師都是高手。
唯一有點不合羣的,是一道香菇菜心,可能是炒的時候,火候太過,菜心的顏色綠得有些發黑,軟塌塌與香菇片混在一塊,賣相一點都不好。
注意到公西喬的視線落在自己有些失敗的菜品上,席卿有些不自在的道:“先嚐嘗菜,合不合胃口。”
或許是顧及到他有些感冒,桌子上的菜都不是辛辣之物,但是又儘可能的做出符合他口味的菜色。
廚師肯定不瞭解他喜歡喫什麼菜,所以廚師能做出這些菜,只能是席卿這個主人特意吩咐的。
先喝了小半碗湯,公西喬才開始拿起筷子嘗菜的味道。他下的第一筷子,就是那盤離自己最遠的香菇菜心。
火候太過,菜喫到嘴裏有些綿,鹽放少了,有些淡而無味,不過即使這樣,他也沒有說什麼,反而又挑了一筷子放進嘴裏,纔開始向另一盤菜下手。
“戲拍得還順利嗎?”席卿注意到公西喬已經第五次挑香菇菜心了,面上的不自在慢慢的消失,開始找話題跟公西喬聊天了。
“還行,劇組裏的工作人員都是圈裏有經驗的前輩,我學了不少東西,”公西喬嚥下嘴裏的飯菜,端起手邊溫熱的牛奶的喝了一口後道,“不過我看劇組精益求精的態度,應該要花不少錢,這部戲你究竟投了多少錢進去?”
席卿仔細想了想:“財務部門有專業的預算,你不用擔心錢不夠用。”
公西喬:……
重點好像有些不對。
注意到公西喬表情有些不對,席卿問:“怎麼了?”
公西喬搖頭:“沒。”真正的土豪在這裏,他那點小打小鬧,算什麼壕?
“《俠之大者》準備什麼時候上映?”席卿記得這部戲,小喬好像投了幾千萬進去,如果上映以後,票房不好,虧的可就是小喬的錢。
“可能還有幾個月,我聽王導的意思,好像打算參加國外的一個電影節。”公西喬作爲甩手掌櫃,對《俠之大者》的後期剪輯根本就沒費什麼心思,宣傳這一塊又有專業的人來負責,所以如果不是劇組製片人定期給他彙報工作,他可能連這部戲的後期製作進行哪兒了都不知道。
雖然對國內影視圈不太感興趣,但是席卿也知道,國內影視這一塊在國際上認可度並不高,所以聽到《俠之大者》準備參加國外的電影節,他有些意外,“哪個電影節?”
“好像是……鳶尾國金葉國際電影節,”公西喬仔細想了想,“好像就是這個。”
比起花國在迷蒂國小金人國際電影節上幾乎很難拿獎的命運,鳶尾國的金葉電影節就顯得友好很多,至少花國在這個電影節上,還拿到過一些不錯的獎項。但是金葉獎比較喜歡花國的苦難題材電影,像《俠之大者》這樣的武俠類作品,要想拿到一個含金量高的獎項,可能有些困難。
席卿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沒有圍繞這個話題一直說下去,他擔心到時候讓公西喬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在飯桌上不愛講話的席卿,就這麼與公西喬說說笑笑喫完了一頓午餐,而且還比平時多用了半碗飯,多喝了半碗湯,可見家庭閒聊式進餐有利於提高胃口。
八道菜兩道湯,用來待客算不上豐盛,但畢竟用餐的只有兩個人,所以用餐完畢後,除了那道香菇菜心喫了大半意外,其他菜都沒有用到一半。
喫完飯,兩人沒什麼事做,乾脆泡上一壺茶,跑到了花房喝茶閒聊。
席家花房很大,裏面還有很多珍稀的鮮花品種,不過看席卿的樣子,似乎對花草並不太感興趣。
注意到公西喬似乎對這些花草感興趣,席卿把泡好的茶倒進杯子裏,解釋道:“我爸是愛花之人,這些花都是他在世時收藏的珍品,他過世後,我就請人打理這些花草。如果有你喜歡的,我讓人給你送過去。”
第一次聽席卿提到他的父母,公西喬把放在花草的注意力收了回來,在席卿身邊坐下:“這些花被照顧得很好,如果放在我那裏,被養死了多可惜。”他現在是藝人,有時候會出外景,根本沒有足夠的時間打理這些花草。
“也好,你什麼時候想看了,隨時過來都行,”席卿把茶杯往公西喬面前推了推,“對我來說,這些花只是一堆不知道品種名字的花,如果你得閒後來看看,也不算埋沒他們。”
對方這麼幾句平淡的話,公西喬卻聽出兩分寂寥的味道,他伸出去拿杯子的手微微一頓,愣了一下後笑着道:“好。”
正在這個時候,他的私人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拿起手機一看,是陳科的來電。
陳科給他說了一個好消息,原來是他與國家臺合作拍攝的公益廣告今晚就要在國家臺十多個頻道全面播出,這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是個擡高身價的絕佳好機會。
掛了手機,公西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香可口,是難得的好茶。
席卿沒有問是什麼事,不過公西喬卻簡短的說了一遍。
“我前段時間曾經很認真想過一件事,”席卿放下茶杯,臉上露出了公西喬從未見過的苦笑,“你這樣優秀的人,究竟什麼樣的人才能配得上。”
“那現在有結論了嗎?”公西喬轉着手裏的茶杯,嘴角微微揚起。
席卿抬頭看着他,搖頭又點頭:“得出了一個不算結論的結論。”
公西喬沒有問他是什麼結論,只是道:“其實我這個算什麼優秀,任誰來看,你都要比我優秀好多倍,這種感慨應該我來發纔對。”
“如果你是我,你未必比我差;但如果我是你,我未必能比你好,”席卿搖了搖頭,“那些人不瞭解你,所以不知道你有多優秀。”
“那些人不瞭解我?”公西喬挑眉,似笑非笑道,“難道你比較瞭解我嗎?”
席卿面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他看着公西喬猶豫了片刻,老老實實的搖頭:“我也不夠了解你,可是我想更加的瞭解你。”
“有時候朋友的疏遠,就來源於太過了解彼此,”公西喬單手託着下巴,“也許等你完完全全瞭解我以後,就後悔有我這個朋友了。”
“不會,”席卿看着他道,“因爲我瞭解我自己。”
公西喬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拿起桌上的茶壺替席卿續好茶水,再給自己緩緩續上,“你難道沒有想過,我也許會藉由你的身份,爲我也爲家裏謀求福利?你自己心裏也明白,雖然粉絲們都稱呼我爲喬少,可實際上,我家那點家底,在你們這些世家眼裏,根本就是一條蚊子腿,不值得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