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月公主》官方公佈的是三張定妝照,三張照片上都是同一人,同一套戲服,唯一不同的就是照片中人的姿勢與神態。
第一張照片裏的華服男子跨坐在奢華的金紋椅上,下巴微抬,臉上沒有半點笑意 ,眼角眉梢皆是漠然,他的眼神似乎是在睥睨屏幕前的人,高高在上卻讓人難以有半分反感。
第二張照片裏的華服男子站在梨花樹下,雙手背在身後,嘴角帶着溫柔醉人的笑意,眼神卻掩藏着難言的悲傷。
第三張他單膝跪地,帶血的手握着一把長劍,青絲垂肩,把一身白衣襯得雪白,卻又隱隱透着一股絕望。
“博主,你有本事放照片,你有本事多放幾張啊,告訴我這個帥哥的名字,我保證不打死你。”
“我的屏幕好髒,我要舔一舔,誰也別攔我。”
“這就是我心中的許瑞恆啊,活生生的許瑞恆啊!”
“這照片也沒什麼好看的,我也就只看了幾十遍而已。”
“這個演員叫公西喬?名字沒聽說過,難道是新人?看起來比梁冬更像許瑞恆。”
“竟然還有人姓公,這個姓還真少見。”
“呵呵,說這個美男姓公的人你站出來,人家姓公西,不姓公。”
定妝照發布出去後,不到半天的時間,轉發就已經過萬,甚至上了微博熱門話題榜。
不過有紅就有黑,很快就有人站出來對定妝照表示懷疑。
“這是哪位高手p的圖,效果還不錯,希望電視劇播出的時候,不要太打臉。”
“呵呵,就這麼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新人,居然會有人說他比梁冬強。我不是誰的粉,但是就算梁冬吸毒的行爲不對,也不該由着阿貓阿狗踩着他上位。這個公西喬是什麼東西,你們沒看過他的演技,也好意思說他演活了許瑞恆?”
話題牽扯到梁冬,頓時又引起了一番罵戰,最後以梁冬粉絲灰溜溜敗走爲結局,留下一羣顏黨繼續在微博下對着新人的定妝照舔屏。
在劇組拍戲的公西喬還不知道微博上已經吵翻了天,不過對於前世經歷過兩軍罵陣的他來說,就算知道了也不會當一回事。這輩子就算吵得再厲害,那也只是打嘴仗,上輩子不僅打嘴仗,還要搏命。
儘管張導已經有意讓編劇給男三號加了戲,但是再怎麼加,公西喬演的也只是一個男三,所以跟着劇組四處跑了一個多月後,他的戲份終於要殺青了。
也不知是導演特意安排還只是湊巧,他最後兩場戲拍的是許瑞恆歸國受封太子之位,以及他年老病逝前回憶當年女主的戲份。
作爲劇中的大反派,許瑞恆得到太子之位後,就是整部戲的高/潮部分。
雖然最後的結局是男三這個大反派受到女主光環照耀,放下屠刀,與女主國家簽訂了和平共處條約,然後把女主這朵白玫瑰深深藏在心底,迎娶了自家國家的白富美,登上皇位,走上人生巔峯。
對於這種劇情走向,公西喬簡直就是無力吐槽,反正作者跟編劇開心就好。
換上玄底金龍紋太子袍,頭頂着有兩斤重的冠冕,公西喬站在石階之下,聽到開機提示後,就踩着石階一步步往上。
他的前面是虛弱老邁的皇帝,身後是跪拜的朝臣,他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自己離權利更近一點。
“我雖是富貴,但是若是嫣兒你對我一笑,這些富貴便是煙雲。”
“君子六藝精通又有何用,我寧可自己是閒雲野鶴,翱翔山林之間,遠離俗世。”
“許公子好演技,這張風淡雲輕的表皮下,卻藏着如此骯髒的權利之心。”
“許瑞恆,你對我說的那些話,有沒有一句是真的?”
回憶起曾在乾國發生的那些是是非非,他的腳步微頓,但是隨即便毫不猶豫的踩了下去。
他生在皇室,嚮往的便是那金龍寶座,其他的真真假假又有什麼重要?
張導看着鏡頭下公西喬,暗暗吸了一口氣,眼前這個青年實在太有靈性,便是他,都要差點以爲鏡頭裏真的是一個用盡心機的太子,而不是一個演員在演戲。
這種感染力實在太可怕,可怕得讓他覺得,這麼濃厚的感染力,用在這麼一部快餐電視劇裏是一種浪費。
八月秋老虎正厲害,公西喬穿着黑色厚重的戲服,一場戲拍下來,那是汗如雨下,他換下身上的太子戲服,在服裝師的幫助下,換上王袍。
化妝間裏的電風扇呼呼吹着,他仰着頭讓姚姐給他化老年妝。
張導從外面走進來,輕怕一下他的肩頭:“本來準備今晚大家一起出去喫個飯慶祝你殺青,可惜天氣預報說明天要下雨,我們只能在今晚趕拍明天的夜戲,下次全劇組殺青我們再在一起好好聚聚。”
“張導您別客氣,雖然我的戲殺青了,但是以後跟大家還會經常見面的,什麼時候喫飯都一樣。爲了喫頓飯耽擱拍攝進度,我可要良心不安的。”公西喬笑了笑,他一個演男三號的新人,就算有點背景,但也不可能臉大到讓劇組的主創人員放下拍攝進度爲他舉辦殺青宴,張導能當着劇組好幾個工作人員的面跟他客氣這麼幾句,已經很給他面子。
“你說得對,以後我們在一起聚會的時間還多,”張導滿意的笑道,“接下來的這場戲是內心戲,不太好拍,你不要有壓力,劇組可是把紅包都給你準備好了。”
公西喬笑着謝過,他早就聽聞大多劇組會給演死亡劇情的演員紅包,所以也沒推辭。
坐了兩三個小時候,老年妝終於完成,他暗自鬆了口氣,從何鵬手裏接過礦泉水小心喝了一口,然後道:“總算是快要拍完了,大熱天拍冬天的戲,簡直就是免費蒸桑拿。”
“現在戲還沒開拍,要不我們先去車裏坐一坐,車裏有冷氣,比這裏涼快。”何鵬看公西喬這個樣子就覺得熱,這哪裏是拍戲,簡直就是人體極限運動。
“行,”公西喬毫不猶豫的答應了,有福不享偏要去受罪不是他的風格。
公西喬與幾位主演的車就停在片場外面,也就幾步路的事情,大家沒事在車裏休息休息也方便。
吹着冷氣用吸管喝着冰凍果汁,公西喬覺得自己總算活了過來,他長長呼出一口氣,全身沒骨頭似的靠在椅背上,懶洋洋道:“演戲也是個體力活,人生真是艱難。”如果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擺出一個更加舒服的姿勢,可能會更加讓人相信一點。
這一個多月時間的相處,早已經習慣公西喬兩面性的何鵬安靜聽着,把替公西喬保管着的手機遞給他,仔細聽着片場的動靜,隨時等候張導通知拍戲。
從何鵬手裏接過手機,無意間點開手機屏幕上的微博快捷圖標,公西喬發現首頁有個博主在炫耀一隻花瓶,說這是千年前皇家御用,一口一個價值近千萬,不知是在炫富還是在得意自己的收藏品,語氣不是特別好。
他點開此人的微博主頁,發現此人微博裏的言語十分狂妄,甚至還罵某個富商像煤礦老闆粗鄙低俗。
看到這,公西喬眉頭一皺,快速註冊了一個叫“煤礦家小喬”的賬號。
煤礦家小喬:博主,你的五色金蓮紋花瓶雖然做工不錯,但也無法擺脫它實際只是一件仿品的事實。我國一千多年前的瓷器雖然十分清雅細膩,手工也已經達到登峯造極的地步,但由於當時的條件限制,這類瓷器往往存在接痕,而你的花瓶上根本不見半點接痕。最重要的是,五色金蓮紋花瓶也不符合那個時代的審美,落款撰寫的字體也不符合那時候特供官窯的大氣風格。所以如果你沒有放錯圖片的話,這種高仿瓷器最多價值一千塊,你不小心多打了一個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