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倒戈
次日凌晨,遠在泗水上遊的張白騎收到了張素素派人送去的書信,當他粗略一閱信中內容,不得不說,他被嚇到了。
“素素何時竟與曹操取得了聯繫?”喃喃自語一句,張白騎微微思忖了一番,起身將手中的書信用燭火焚燬。
棄袁術而投曹操
在帳內來回踱了幾步,張白騎忽然感覺有些心煩意亂,不由地走到帳口,遠望天邊那徐徐升起的旭日,暗暗歎了口氣。
“素素,漸漸變得叫師兄有些看不透了呢”
[白騎,從今日起,素素便是你妹妹了,你要好好照顧他]
[哦]
不由地,張白騎腦海中浮現出當年張角把自己領回鉅鹿時的情景。
那時的他,雙親都死於霍亂之症,就連年僅十一歲的他,都險些被惶恐不安的村民們活埋,是張角,是他的師尊將他從爛泥裏刨了出來,並且把他帶到了鉅鹿,待如己出,正因爲如此,張角是張白騎這一生最尊敬的人,沒有之一。
然而,他張白騎視如父親一般的張角,終究還是死了,當聽到張角臨死前那滿是不甘的吶喊時,張白騎便暗暗發誓,要將恩師張角畢生心血維繫下去,替他達成遺願,儘管張角沒有任何讓他這麼做的意思。
作爲大賢良師張角最器重的弟子,張白騎是一個很嚴謹而務實的男人。
曾經,張白騎亦對自己那位如妹妹一般的張素素報有特殊的感情,但是,當他發現陳驀與張素素那牽連不斷的情絲時,他將這份思念藏到了心底。
因爲他清楚,陳驀是天下難得的猛將,有他在對黃巾大有好處,而他一旦他暗戀張素素的事情被公開,勢必影響到三人之間的關係,從而甚至會導致黃巾內亂,這是張白騎絕對不想看到的。
然而,就在張白騎自動退出之後,他卻意外地發現了一些以往並沒有注意到的事,或許這就是所謂的旁觀者清吧。
在他看來,素素變了,再不是當年無憂無慮、只懂得玩耍的女孩子,她漸漸有了城府,有了手段,有了機謀,有了野心
說實話,張白騎並不關心張素素究竟何時與曹操一方取得了聯繫,他只在乎投向曹操之後,黃巾是否能得到的更多,即便投向曹操這件事叫張白騎有些不快,畢竟當初他與張素素從長安敗退路經陳留時,倘若不是曹操派人圍剿,他黃巾又何以會淪落到只有區區幾百人隨行的尷尬局面?
但是張白騎也明白,世事無常,世上並不存在絕對的敵人,利益驅使,昨日的敵人或許就會成爲今日的盟友,只不過
“算算時間,陳驀應該是昨日酉時抵達的中遊袁軍大營,而今日一早素素便派人送來書信,內中竟言她與曹操已結下盟約,原來如此,叫他回去只是爲了想要說服他麼”喃喃自語一句,張白騎喟嘆着搖了搖頭,一臉惆悵地嘆了口氣。
“不要走地太遠啊,素素”
這時,張白騎副將馬相從遠處疾步走來,他似乎隱約聽到了一些,卻又不曾聽清,遂好奇問道,“張帥,何事煩憂?”
張白騎微微搖了搖頭,不得不說,他的心情很糟糕,因爲他感覺張素素越來越變得獨斷獨行,就連棄袁投曹這種大事也不與他事先商議,雖說比起袁術,或許曹操纔是更好的選擇,但是這種獨斷獨行
張白騎皺緊了雙眉。
當然了,不滿歸不滿,他張白騎可不會胡亂發牢騷,引起軍中將士不安。,
“無事!你不在轅門當值,在我處做什麼?”
見張白騎問起,馬相抱了抱拳,說道,“是這樣的,營外有人要見張帥,是那樂進”
“樂進?”張白騎微微皺了皺眉,詫異說道,“他來見我所爲何事?僅他一人?”
“孤身一人,說是與張帥有約,因此末將不敢阻攔”
“與我有約?張某何時約他?”正說着,張白騎好似忽然想到了什麼,面色微變,猛然抬手叫住了正要轉身的馬相,沉聲說道,“等等!此人身在何處?”
“說是在石橋處林旁等候張帥”
“跟我來!”張白騎深深吸了口氣,也不帶着護衛,只領着心腹麾下馬相一人出營,果然,在上遊石橋附近,他瞧見了孤身一人的樂進。
樂進,是一個很精壯的男人,個子不高,與張白騎、陳驀相似,不過八尺左右,模樣也很是普普通通,唯一能讓張白騎記得此人的,恐怕也只有那傢伙嘴旁兩撇鬍須,很難想象,這個長得如同山村獵戶一樣的男人,竟然會是曹操麾下最擅長攻城拔寨的猛將。
示意了一眼馬相,叫他注意周圍動靜,張白騎策馬朝着樂進而去,在距離三丈左右的位置停了下來,沉聲說道,“樂文謙,叫張某出來所爲何事?”
說話時,張白騎的右手始終按在腰間佩劍上,直到他發現樂進身上沒有攜帶任何兵刃,這才緩緩放了右手。
“張帥,好久不見!”樂進笑呵呵地抱了抱拳,相比於張白騎滿臉凝重之色,他卻彷彿碰到了什麼好事,一臉喜悅,而這種喜悅的笑容,叫隱隱猜到了幾分的張白騎分外不爽。
“閒話少說,叫張某出來究竟所謂何事?!”
見張白騎言辭並不客氣,樂進也不在意,在轉頭望了一眼小細川方向的黃巾軍大營後,隨即帶着幾分猶豫,壓低聲音說道,“不知張帥可曾收到貴主書信?”
“”張白騎聞言皺了皺眉,沉聲說道,“就在方纔!”
“哦,既然如此,那樂某便直言不諱了,”樂進長長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更是輕鬆,在舔了舔嘴脣後,抱拳壓低聲音說道,“奉我主曹使君將令,我欲渡泗水,南下襲袁術大營,望張帥放行!”
“”那一剎那的時間,張白騎真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畢竟張素素早已在心中暗示他配合曹軍的行動,但是話說回來,昨日的敵軍變成了今日的盟軍,張白騎一時半會實在難以適應心中這份不適。
放?還是不放?
張白騎可以肯定,倘若他放樂進渡過泗水,南下急襲袁術,袁術沒有提防勢必大敗,倘若與此同時中遊的曹軍也發起進攻,兩面夾擊,即便他黃巾不出手,袁術那十萬大軍恐怕也要折損過半。
或許,這就是張素素與曹操在商議之後所作出的決策吧?
至於不放
忽然,張白騎自嘲一笑,微微搖了搖頭。
是啊,既然身爲一軍之主的張素素都已經決定投向曹操了,他張白騎難道還需要思忖什麼麼?
“那麼張某呢?”在猶豫了一下後,張白騎語氣古怪地問道。
樂進愣了愣,繼而似乎是明白了張白騎話中的深意,輕笑說道,“曹公對樂進言道,貴軍之事,由貴軍自行決斷,哪怕袖手旁觀當然了,倘若張帥有意的話,不如與樂某同去!”
同去同去襲袁術大營麼?
張白騎長長吐了口氣,在注視着泗水的波濤良久後,終究點了點頭。,
“公爲前驅,張某從旁側應!”
“善!”樂進微微一笑,對張白騎抱了抱拳,輕聲笑道,“如此,樂進即刻回營點起兵馬,望張帥側應!”
“請!”
望着樂進離開的背影,張白騎心情很是複雜,迷茫地望着泗水中的波浪。
說起來,他張白騎並不是一個被大義所束縛的男人,他在乎的只有黃巾利益的得失,爲此,他不惜犧牲自己,是故,對於臨陣倒戈之事,他並沒有太多的負罪感,畢竟,他本來就不喜袁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