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外的天氣較京中涼爽, 此時京中還是秋老虎肆虐的時節,塞外的秋風已經給人帶來撲面而來的清爽涼意了。
瓊枝在娜仁的身上素來仔細,早早備好了夾衣披風, 早晚爲娜仁添換,也不嫌繁瑣。
這日晨起,推開營帳的窗子向外一看,便草葉都掛着露珠, 在晨曦朝陽的照耀下顯得愈發晶瑩,深綠的草色透出濃郁的生機, 此時還未至深秋, 來得及時,才能看到還帶着綠葉的曠野草原。
娜仁支着下巴往窗外看, 瓊枝笑了笑,:“昨夜下了好大一場雨,電閃雷鳴的,好在您還睡得安穩。”
不是睡得安穩,是睡前難免,運行《長生訣》催眠,睡夢中也不自覺地吐息着, 精陷入了深眠,在瓊枝看來便是睡得安穩了。
不過娜仁並不打算與瓊枝仔細解釋這個,只隨意地“嗯”了一聲, 又:“雨下得很大嗎?”
瓊枝對的心思素來是能揣摩出十之八九的,聞此,笑了,回:“雨勢雖大卻不險,咱們營帳這邊地勢高, 還算安全。不過也是正經警惕了半夜呢,那邊侍衛都出動,隨時準備避洪,好在還平安無事,也是萬幸。”
“這可不是雨季了,這樣大的雨下一場是很難得的,今日的天氣應該更涼爽了。”娜仁了,:“遣人去叫佛拉娜和寧雅,們跑馬去嗎?”
打從到了塞外這邊,也有些時日了,娜仁是頭次這樣積極運動運動,瓊枝自然沒有不應的,忙吩咐人去辦,又兀自尋思着,:“若騎馬,得在騎裝外頭披上鬥篷纔是。昨夜的秋雨下得又急又猛,今兒一早過來,外頭好涼的風。”
娜仁不置可否,歪着頭衝眨眨眼,示意隨。
一場雨帶起寒氣從地底升起,茉莉備了文火熬煮得軟糯的銀耳羹,帶着蜜棗的清甜,入口甜滋滋的,彷彿一含就化了,一口軟糯溫熱一路滑入胃中,叫人身子暖洋洋的。
時還進了鬆軟香甜的牛乳香糕與酥甜香脆的桃酥,鹹口有肉鬆酥餅與椒鹽千層餅,另有一碗熱騰騰的蝦肉鮮肉餛飩,隨着早點奉上的還有一壺熱騰騰的奶茶。
茉莉一樣樣地將早點擺到營帳內羅漢榻上的小幾上,又笑:“一大早老夫人遣人送了半扇很新鮮的羊肉來,今兒這樣冷的天兒,晚膳不如涮鍋子喫?只片緊緻細嫩的好肉涮鍋子,再將腿肉炙上,昨兒萬歲爺遣人送來的野雞,煲出湯來喝。”
“好。”說起這個娜仁就精了,一面在榻上落座用早膳,一面仔細地囑咐:“不是有極好的湖鮮魚嗎?打出肉糜,煮成丸子下鍋子。那羊肉不全涮上,留下一塊好的,明日做紅燜,皇上和恆兒都喜歡,野雞也留半隻,用板慄燜着做。”
留恆口味刁鑽矛盾極了,大部分時間偏清淡,喜歡喫那些沒滋沒味的東西,但有時候又與隆禧出奇的像,如喜歡玫瑰乳酪餡的餅,無論酥餅軟餅都喜歡,又比如喜歡燜得紅亮亮,鹹香適口入口即化的羊肉。
而皎皎的口味便與娜仁頗爲相似,若是此時在,慄子燜雞定然會受到的鼎支持。
茉莉盡數應下,又:“奴才那便預備着了,菌菇咱們有好的,旁的卻他們揀好的送來,秋白菜下鍋子滋味好,芽菜和嫩豆腐也些……再有兩節鮮藕,奴纔給您炸藕夾喫。”
心中定下意、擬好腹稿,緩緩說着,又促狹一笑,:“至於這鮮藕怎麼送來,就是他們的本事了,奴纔是不管的。”
大草原上鮮藕難得,但皇貴妃,底下的人總是有本事搞來。
娜仁抬頭看,倆人相視一笑,時眨眨眼。
瓊枝帶着笑在旁看着,營帳內氛圍輕鬆。
這樣的天氣,穿足了衣裳,吹着風跑馬是很舒服的。就面對着遼闊的平野,深吸一口氣,空氣清新,沁潤心脾。
佛拉娜並不精於馬術,但娜仁叫,也就來了,侍衛牽着馬,騎在馬上,手裏拎着的馬鞭幾乎成了擺設,倒是感覺良好,在娜仁與寧雅賽馬奔馳的時候,還有輕嘆着感慨一句:“年輕真好啊。”
雀枝滿心無奈,提醒:“您與慧子年齡相仿。”
“可瞧着就比我年輕許。”佛拉娜笑着,又意味不明地:“有時候,我很羨慕。”
雀枝複雜,似豔羨、似欣慰又似悵然。
陪伴佛拉娜年頭很長,是親眼看着從閨中少女,到永壽宮中的馬佳格格,再到鍾粹宮的格格、福晉、榮嬪、榮妃,一路在,得到了許,也失去了許,很長一段時間中不得不小心謹慎惶惶度日,便是如今,也不能做到真正的自在隨心。
因爲有的時候,知得太,反而不知該如何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