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小公主
正說着呢,一名很有風度的中年男人過來跟我們打招呼,好像是劉洋洋的十三叔,在國家新聞出版審查局任職,於新聞機構很有些能量。我很清楚,能站在這裏的這些人,最差的也是首都裏有點實權的幹部,他們願意屈尊跟我這種小人物說兩句話算是夠給面子了。估計大多數人還是看在劉澤暢老頭兒的面子上跟我敷衍兩句,內心指不定怎麼不耐煩。
這位在出版審查局工作的十三叔叫劉雲,想來劉家對族譜之類的並不重視,這也是最近幾十年來整個社會結構轉型所致。大家族更注重利益的合作,更注重輕裝上陣地前行,許多規矩和老式做派就被拋下了。
劉澤暢這樣的老人能夠在這種家族中擁有極高的地位,當然還是跟他的影響力有關。不管這個世界怎麼希望擁有屬於人類自己的獨立和自由,政治和經濟這兩樣玩具總是不肯丟開的,而且是越玩越開心。
劉雲是個很健談的中年人,大概是在新聞機構工作的關係,消息也夠靈通,對我的瞭解比一般劉家人要多一些,這邊自我介紹完就端着酒杯開玩笑道:“可惜今天這裏沒有追星少女,否則小岑倒是可以給姑娘們籤幾個名。”
我當然知道劉雲是在說我跟丹尼斯?瓊斯合作的那部電影。這大概是我人生中爲數不多的錯誤決定之一,當初只是跟人意氣之爭,現在回想起來真是可笑極了。
面對這種來自於政府官員的恭維,我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只好扮憨厚傻笑。如果人世間能夠容得下一些人的小小歡愉,我寧願自己只有一個“藝術之星”的才能騙騙小姑娘,過過小日子。事實無情地證明那隻能存在於臆想之中,自從跟女神姐姐搭上線之後我的生命就不可能太平當然,如果沒有艾爾西婭的出現,我也將是舅舅一家人隨便揉捏的可憐娃而已,那豈不是更慘?
“都是些不入流的小事,讓您見笑了。”
劉雲笑得很有官方氣息:“可別這麼說,咱們國家的電影事業還在起步階段,能跟國際巨星合作,本身就是一種進步。”瞧瞧這官腔打的,我都開始佩服這位主任大人了。
我們正在這互相虛僞,一個身材纖巧的美女蹦蹦跳跳地跑到劉洋洋身邊,一隻手伸出來勒住他脖子:“哥,聽說你今天差點被人殺了?”
我嚇了一跳,心說誰這麼剽悍?看那位美女身高比我都要高上兩公分,臉上帶着一股掩飾不住的貴氣,顯然是劉洋洋家族裏的堂妹之類。美女身穿淺金色主色調的晚禮服,裙角過了膝蓋,露出一雙雪白小腿,看上去倒是相當文靜秀美。可惜這麼一蹦已經把性格暴露無遺,再看劉洋洋以堂堂放浪師的身手竟不敢躲開少女這麼一勒,就不難知道少女在劉家是被嬌寵的主兒。
劉洋洋的身子骨被少女勒住脖子當然不會真的很辛苦,卻還是很努力做出一副不堪虐待的模樣乾咳了兩聲,在少女放開手之際才說道:“小藝別聽他們瞎說,沒啥危險。”
“你別騙我了。”被叫做小藝的女孩一張俏臉上帶着責怪,顯然跟劉洋洋感情不錯,“我看了戰後報告,你們連弒神者都出動了,還說沒危險?”
劉洋洋色變:“誰給你看的?”
“我自己偷偷看的。”和所有這個年紀的小姑娘一樣,小藝的聲音很活潑,帶着一股叛逆的味道。
念頭這麼一動,我在心裏開始鄙視自己:纔多大啊,看同齡妹子已經覺得是小姑娘了,果然人經歷的事一多就老得快麼?
劉洋洋自不知我的想法,帶着一絲寵溺一絲真的擔心地安慰自己妹妹:“別看那上面的瞎說,報告都那樣,寫得血淋淋,事實就沒那麼可怕。”
作爲事件當事人,我最清楚當時情況,如果那還叫沒危險的話,這世上大概就沒什麼事是真的沒危險了。劉洋洋看來是真挺在意這個妹妹的擔心,胡說八道張嘴就來:“真沒事,你不要總把那些報告當真,畢竟我們要考慮的肯定是最糟糕情況,實際上沒那麼可怕。”
小藝癟了癟嘴,女神姐姐作證,這個表情特可愛。
“反正你要小心”
這聲音軟軟的,讓從未有過兄弟姐妹的我聽得無比羨慕。可惜那位小藝姑娘看我的眼神竟然有些兇狠,讓我不由得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大概在小藝看來,能讓劉洋洋陷入危險的肯定是我吧?
這真是何其無辜啊。
劉洋洋順着小藝的目光看了我兩眼,頗有捉弄的意味,似是在說平時我都飽受各種美女的青睞,這次看來終於喫癟了。當然他也不願氣氛太尷尬,攬着妹妹的肩膀讓小藝跟我正對面,頗爲正式地介紹道:“雖然小藝你知道他是誰,還是介紹一下吧,這是岑夢無,這是我妹妹劉文藝,五叔的女兒。”
我驚訝於劉文藝父母對女兒名字的草率,這個看上去一點也不文藝的少女有着普遍大家族少女的張揚和活潑,眉宇之間卻沒有藤秋顏曾經有過的那種高傲。想來應該是在父母的呵護下成長得比較緩慢,現在纔是普通少女叛逆期的程度。
皺着眉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劉文藝皺了皺鼻子,飛快地說道:“我知道你,你就是那個打了方鳴的傢伙吧?”
我摸摸鼻子問劉洋洋:“方鳴這麼有名嗎?”
劉洋洋嘿嘿一笑:“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在首都放浪師圈子是個挺有分量的名人。”
“是不是因爲弒神者計劃?”我猜測,“大家覺得在精神力對抗神族上,他能做點貢獻。”
“這是研究出的結論。”劉洋洋也不隱瞞,坦然道,“放浪師純粹從力量上想要達到神族的標準幾乎是不可能了,咱們只能想些其他辦法,比如製造專門剋制神族的武器,研究如何在精神力上對抗神族。”
我還想說點什麼,劉文藝已經在旁邊不高興地撅嘴了:“你們怎麼那麼沒勁啊,喫飯不談工作不是家訓嗎?”
漢中人喜歡在飯桌上談工作是出了名的,劉家家訓居然是喫飯不談工作,這讓我略感驚奇。
劉文藝這麼毫不在意地說話,站在旁邊的十三叔劉雲居然沒有任何表示,好似早就習慣了自家這個晚輩的說話方式,可見這姑娘在家裏有多受寵。這地位看上去有些似藤秋顏,不過這姑娘眼中似乎沒有那麼多深沉的悲傷,純粹是個小樂天。
劉家的小公主誰也不敢惹,我們三人相視一笑不再討論那些跟工作有關的話題。我轉身過去專心對付食物,認真程度超過了與任何一位所謂的長輩聊天。
劉雲也不離開,就端着酒杯站在旁邊跟劉洋洋閒聊,順便看我怎樣喫掉一盤盤食物。
我對食物的熱愛誰都沒法理解,只是幾個來回,已經喫掉了普通人兩餐的量。自從身體需要大面積負荷神力之後,我的食量不斷攀升。要是按以前的夥食標準,我這會恐怕早就餓死了。
我的粗魯喫相沒嚇着劉家人,反倒讓那個劉文藝態度大爲轉變,好奇地盯着我看啊看,看的我很不好意思。
“哥,這人比你還能喫啊?”
劉洋洋對自己這個***的話可不敢不答:“他一向能喫,前幾天在貴境,一頓飯喫死我了”
我吐了塊骨頭在自己面前的盤子裏,那骨頭在我下意識的力量操控下突兀地立起,狀甚滑稽。我用手中刀叉指着劉洋洋不忿道:“你小子當時拉我過去也沒安好心,我喫少了對得起你一片苦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