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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水耗子壞人清白,徐小郎得見蓉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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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船上,夜裏再添兩個巡夜的。”王四郎帶着一身寒氣水露進了艙門,茂哥兒睡着了,捏着手指頭塞在嘴裏吮,秀娘正幫他拿出來,看見丈夫說得急問:“怎的了?前頭丟東西了?”

港口渡頭貨船多,三教九流人多口雜,前邊官船掛了旗幟好獨佔一塊地兒停泊,後頭跟的那些民船便沒恁般好事,夜裏常要叫人巡船,載的都是貨物,叫人趁夜摸了去套上油布扔到水底,等船走了,再下水撈出來發賣。

幹這行當的還有個渾名叫水耗子,他們也自有眼線,港口賣喫食的,拎了花籃兒賣珠子的,瞧着普通平常,說不得便是水耗子的家人,專看哪一船上有錢有貨。

王四郎夜夜這樣晚回艙,便是親跟了水手船員家丁一道巡船,今兒叫進來一桌席面,想來是露了富,叫人盯住了,夜裏就有那扒了船舷往上爬的。

王四郎經過水匪一事,待這個最是上心,便是到了港口也不曾鬆懈,失了貨是小,叫人偷偷藏到船上,經過峽口裏應外合劫了船去豈不糟糕。

差了一點兒沒逮着那賊人,還是叫他割掉繩子跳進水裏逃走了,王四郎在貨船上巡了兩回,又加派了人手到小船上來了。

“貨倒是沒丟,也沒傷着他,這些子人怕的就是挾仇報復,也不是沒那些受了傷,夜裏回來燒船的。”王四郎脫了外袍,喝了一碗熱湯,摸摸肚皮又覺得餓了,也不叫人再去燒竈,撿了兩塊細糕餅喫。

秀娘聽了直唸佛:“原咱們出船也不曾碰見,怎的這回事兒這樣多。”上一個港口也是碰上夜裏巡船鬧得的人睡不着的,不意這處也有。

“不知,怕是哪個地方旱了澇了,年景不好纔有人出來幹這勾當。”王四郎吹吹杯裏的茶:“哪個房裏都不能單留了人,把窗門俱都鎖起來,咱們還要泊上兩日再走,出得一批貨,別叫人再摸上來。”

第二日玉娘便搬到蓉姐兒房裏,幾個丫頭也都擠在一處,各各空屋都鎖上,還拿封條封好,王四郎差人帶了名帖通報各船,幸而前頭一隻官船上帶有兵丁,那家既也在港口,便派了人往衙門去,港口巡邏的兵士也多起來。

王四郎出了一百斤茶葉,又收了些時鮮貨物,這回俱沒買百合之類不易存的,倒在水集市上跟對船收了些黃米紅豆大棗來,以貨換貨,用茶葉換了南北貨,到下一個港口再跟別個貨,出來只一樣,到得金陵便有百樣雜貨了。

蓉姐兒一聽黃米,饞着想喫黃米涼糕來,磨着玉娘給她做,玉娘哪裏喫她這樣歪纏,捏捏鼻頭:“磨人精,你怎麼不去磨你娘。”

蓉姐兒吐吐舌頭:“好玉娘,墨刻本子叫收了,閒得發慌,我跟你一處,一起做嘛。”玉娘無法,只得到竈下收拾了乾淨黃米江米出來,又撿了葡萄仁,把大紅棗兒遞給蓉姐兒切成片。

收來的紅棗肉厚甘甜,統共要了一大碗來,玉娘一個不留神,叫蓉姐兒啃了兩個,玉娘嘖了一聲:“你也不必喫糕了,等這米熟了,拌在一處啃便是了。”

蓉姐兒噘噘嘴,又飛快的抓了一把葡萄仁,玉娘見着米煮好了,趕緊點上酸漿,把煮熟江米鋪在底下,中間夾着厚厚一層果料,再鋪上黃米,拿刀一切又黃又白,中間還夾了一層紅棗,盛在盆中煞是好看,切出來的涼糕粘乎乎,蓉姐兒等不及它涼透,捧了一碗在手裏,拿勺子舀了喫。

叫玉娘拍了手:“這個要湃過了纔是涼糕呢,趕緊吐出來別叫燙着了,熱豆腐燙煞養媳婦,若是你阿婆在,看打不打你,饞貓兒樣兒。”

蓉姐兒嘴裏呼着氣兒吹糕,衝玉娘吐吐舌頭,等糕放在碗裏湃過冰水,往秀娘屋裏送了一碟子,秀娘看見了就抿嘴笑:“這猴兒又纏你了,你就不該依了她,每日家作怪,也不知嫁了人要怎辦。”

玉娘剛要笑,王四郎從外頭進來了,玉娘趕緊避了出去,王四郎坐下拿勺舀了一口,一面喫一面說:“這還不容易,尋個沒孃的人嫁過去就當家,再好不過。”

“成日胡說!哪個沒孃的能有好子弟,有了後孃就有後爹!”秀娘纔剛說完就覺失言,捂了嘴兒笑起來:“原是叫我誇你,成成成,你是個好的,外頭還有恁般好的人不成。”

王四郎也不在意,又往嘴裏扒上兩塊:“可還有做好的?給徐家小郎君送上些個。”乾乾淨淨盛在食盒裏頭,差了小廝給送到對船上去。

回來那涼糕竟沒送出去,小廝回說:“老爺,那頭鬧起來了。”

王四郎皺皺眉:“爲了甚事鬧?”見他不知嘖了一聲,若是算盤定把前情後因打聽的清清楚楚,再沒個比他機靈的了,甩甩袖子:“再去打聽。”

這回回來事兒就順了,原也是一家子商船,昨兒夜裏船上爬上去個人,壞了那家姐兒的身子,告訴那家姐兒,他是棲霞書院的學子,問了那姐兒的名,說定了要去家裏提親。

不等天亮人又爬下了船,那姐兒起來收拾,叫養娘覺了出來,那姑娘還想瞞人,婆子哪裏敢瞞下這欺天的大事,往上一報,那家的太太一看女兒叫人壞了,當場就暈了過去。

那姑娘見事兒鬧了出來,捏了繩子就要上吊,她原也不肯的,可女人哪裏抵得過男人的力道,叫那人捂了嘴,頭一回是強的,不甚得趣,那人便把自兒是秀才的事說了,連哄帶騙,說是在船上遠遠見着一面再放不下,眉頭心上兩句詩兒一念,半推半就的,又成了一回事。

那姑孃的父親怎麼肯幹休,也顧不得羞恥不羞恥了,急問女兒那人的姓甚名誰家在何方,那姐兒竟一問三不知,只曉得伏在枕上落淚。

客商便帶了船上十多個家丁水手,拿了棍棒往棲霞書院的船上去了,定要山長交出人來,兩下裏正鬧得不可開交,王四郎一聽恐怕傷了徐小郎,若叫吳老爺知道他就在近旁卻不照拂反而不美,趕緊帶了人去。

實則這事還真沒甚個好論道的,左不過是這家的姐兒受了騙,哪裏來的什麼秀才,不過是個見了香肉就往上鑽的鬣狗,假託了秀才的名氣,哄騙了那立志不豎的女兒家,就是真把個人尋出來了,也只算是通姦。

王四郎一聽便只是昨夜裏尋不見的那個水耗子,岸上是巡兵,船上又燈火通明,他是見着個開了的窗戶就往裏頭鑽,見是個小娘子,拿話哄上一回,在那溫柔鄉里舒舒服服睡了一夜,到將要天亮沒人再巡他了,開了窗子爬出去。

不管哪一樣兒,這姑孃的名節已是毀了,她父母只盼着真能尋出這個人來,把她娶回去便罷,若尋不出這個人來,只好在路上尋個人嫁了,陪了妝奩,從此遠了父母,過三五年才能回本家去。

一院山長賀濟昌,能做上山長也是有功名在身的,這盆污水澆上頭怎麼肯認,問明瞭昨兒查夜沒有偷跑出去的,再不肯叫人去搜,那客商聽他說了一堆君子之道,夜來鬩牆之事絕不會做,氣得火冒頭頂心,眼看着要打起來,有那好事的便問:“是用強還是相悅?”

“若是用強怎麼不見叫喊,若是相悅怎不互通姓名,明艙之中做下暗事,再叫咱們一船人擔了污名,清者自清,便去見官又有哪個怵你。”再一看正是站在學子堆裏的徐小郎君,他說得這話,邊上幾個俱都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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