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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蓉姐兒隔船示意,徐小郎到港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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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賢書不讀,肚子裏全是些這個,倒不如去書場當說書先生去。雅*文*言*情*首*發”徐禮生的脣紅齒白麪似冠玉,穿了書院裏緇衣更顯得在眉目清秀,讀書人口舌最利,有個別名叫作“徐娘子”,爲着他生的比女娘還更美貌些。

衆人打趣兩句俱都散了,那說書的轉身要走還回頭:“先生前兒叫寫的文章,說傍晚要趁了晚風彩霞點評的,你可作得了?”

徐禮點一點頭,那人腆臉湊上來:“借來看看。”徐禮點點書桌,那人翻出來作個揖,甩甩袖子學戲臺上打馬離去的樣子說一聲“駕”就“得兒得兒”的走了。

大白伏在徐禮腿上睡覺,它原不過出來玩一圈,跳到別家的貨船上去了,轉了一圈玩完了,都要跳回去了,叫那船上的水手兩面包抄想要逮它,大白一人撓了三個。

那些個窮漢一年能見着幾回金子,瞧見它肚子裏的鈴鐺怎麼也不肯放,從船頭追到船尾,大白甩了尾巴東躥西躍,累得哧哧喘氣,又往後頭的船跳過去,落了地纔要歇一會,就叫徐禮抱了起來。

大白實是沒力氣了,喵嗚一聲,徐禮摸摸肚皮知道它餓,出了銀錢叫水手拿兩尾活魚過來,大白趴在地上把魚骨縫裏的肉啃得乾乾淨淨,翻倒了把頭一枕,見沒了褥子才又要回家。

跟徐禮同艙的同窗見着貓兒就全身發癢,把鋪蓋帶走跟別個擠一鋪去了,大白就跳到那空牀上,舒舒服服窩了一夜,等它睡夠了想回去,外頭已是一片水天水地了,哪裏還有蓉姐兒船隻的影子。

大白立在書桌上定定望着窗口,風吹了金鈴不住搖晃,徐禮自個兒磨了墨,狼毫沾了墨汁正寫字,抬頭看看大白,它一動不動的坐在窗口,望着水面發怔,時不時的張張嘴,喉嚨裏輕輕吐一聲:“喵嗚”

徐禮笑一笑,抬手摸摸它的背:“怎的,跑出來回不去,又想主人了?”

大白只回頭看看他,就又轉過身子,盯住江面上的船,徐小郎跟着伸頭看了看:“你的主人在這些船上?”大白輕輕甩甩尾巴尖兒,徐禮說過便又擱下,還拿了筆畫春江圖。

大白跟了蓉姐兒也時常看她作畫,她畫的不過是些花花草草,似這樣潑墨山水卻不曾見過,大白歪了頭,看着徐禮起筆運腕,把爪子往墨汁裏一沾,“啪”一聲印在紙面一朵墨梅花兒。

印完了歪頭看看徐小郎,見他樂呵呵的笑,半點也沒有生氣的意思,大白又是一爪子,一爪接一爪把這幅畫了一半的春江圖,印的全是墨梅花,蓉姐兒常跟它這樣玩,大白滿意了,把身子圈起來,黑爪子送到嘴邊舔了起來。

徐小郎看看時辰到了,拿了這幅墨梅平鋪在飯桌上,關門上鎖怕大白跑了出來,自家去討回文章跟同窗們到得船前。

山長夫子正對坐下棋,邊上一個小童兒往細白泥的茶鍋子下頭添炭煮水,擺了兩把紫沙壺,一排白瓷杯,等茶煮好撇去浮沫,一套關公巡城韓信點兵作下來,再兩手捧了茶杯敬上。

兩個戰到酣處,接過杯來捏在手中,一手捏杯一手拈鬚,棋子久久不落,夫子不動,學生只好乾站着,知道山長愛棋,一言也不敢發,垂手彼此看看,先還盯了棋盤,後頭便被這滿天江霞所引,只去看天上歸鳥羣羣,江波滔滔了。

隔了一二丈遠還有另一艘船隻,是大船引了小船,掛了布幡是個商船模樣,掃一眼正要轉睛,定眼一看,那後頭牽引着小船上,一塊光斑耀得人眼花,再去瞧正是直直射到他們船上來的,照了桅杆,不時轉着方向,像是在打訊號。

綠芽幾回想把水銀鏡子從蓉姐兒手上奪下來,銀葉守着艙門急得快哭:“我的姐兒,你便饒了咱們罷,這要是叫太太知道,哪有咱們幾個好果子喫。”

蓉姐兒手執鏡架左右搖晃,聽見銀葉的話動都不動:“你看着門,娘來了便告訴我一聲,大白在那船上,總要叫人知道是咱們養的貓兒。”

她思想了兩日,第一個想着的是叫水手們往那船喊號子,叫秀娘推了回來,再不肯理她,蓉姐兒曉得折騰下去大白就尋不回來了,實怕那船不靠岸,開了窗子舉起水銀鏡,等太陽落到那頭了,用這個法子跟他們通氣。

“又不瞧見我,有甚好說,也不知誰拾了我的大白去,我都照了半個時辰了,太陽就要落山了,怎的還不回信。”蓉姐兒手臂酸抬不起來,眉頭緊緊擰住:“莫不是個蠢蛋,或是不想理會,強留我的大白。”

蓉姐兒這樣說指了甘露幫她搖鏡子,站起來團團轉,一會兒一個主意:“完了完了,打草驚蛇!”一嘴上說話,心裏轉的全是甚個智取生辰綱,三打祝家莊,想一個搖一回頭,把手一袖:“甘露別舉了,銀葉,你點點,我有多少銀子。”

蓉姐兒是個小富婆,可她身邊現銀卻不多,全是銅板,再不就是金銀錁子,點出來二十兩,她還覺得不夠,打開妝匣把首飾翻出來:“你說給二十兩,那人該把大白還給我了吧。”

銀葉咽嚥唾沫:“哪裏就要姐兒出銀子了,老爺太太自會許了銀兩出去,姐兒莫急,大白回得來。”這麼跟着她轉了三兩天,鐵打的人也熬不住,見蓉姐兒好容易坐定,端了湯過去:“姐兒喝碗銀耳湯,好潤潤燥。”

那船上看着光斑沒了,天色漸暗,山長叫人點了燈來照棋盤,等一局下畢,早已經星鬥漫天,兩個這纔看見一甲板的學生,立得腿足發軟,趕緊擺手叫他們回艙:“明兒,明兒再論文。”

學生們當面不敢嚎,進了船屋俱都倒在牀上,徐小郎坐在牀上脫了鞋纔要往後倒,看着枕頭上白團團一隻貓,也不趕它,連枕頭帶貓都給挪到空牀上去,大白從胳膊裏抬頭起來看看,徐小郎摸摸它的毛:“你的主人也在尋你呢,等到了口岸,便送你家去。”

下一個港口比上一個更大些,泊滿了船隻,學子們在船上呆了幾日早就厭氣了,約定去看看此處可有甚個名勝,再用些美食,纔有人來叫邀徐禮,叩開門見他整着衣冠:“趕緊的,他們都走了,說是這兒有個廟前街,咱們去喝個茶喫個點心。”

徐禮告一聲罪:“我今兒便不去了,帶了它找找主人家。”

那人哈哈一笑:“你還真個上了心,怎的,那鈴鐺裏頭有紙條?哪家美貌小娘子勾了你去!”叫徐禮一拳頭捶到肩上,喫痛一聲:“好好,你去你去,我給你帶一份回來。”

王家的船剛剛靠岸,蓉姐兒才鬧着要王四郎出去尋那艘船,徐禮就抱了貓在船下等着了,他們輕船不裝貨,張起帆來越行越快,哪似王家一船貨喫水重,開船早卻到得晚。

下邊水手通報上來,哪個不曉得走失一隻白貓,誰也不成想隔了一個港口還能再尋回來,見那少年郎抱了貓兒,一路把他引到王四郎跟前。

蓉姐兒一聽有人抱了白貓來,喜的跳了腳就要出去,叫王四郎瞪一眼:“往後頭去,我叫人把貓送給你。”

蓉姐兒哪裏肯,就隔一道板躲在門後頭,徐小郎進門來先是行禮,他是進了學的童生,王四郎不敢受他全禮,躲掉一半,客客氣氣說了會子話,裏頭蓉姐兒急得跟貓爪子撓了心肝似的,直拿指甲刮船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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