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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四郎販茶出濼水(補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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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吹綠柳梢頭,街頭巷尾的大姑娘小媳婦都脫了厚襖換上薄裙的時候,王四郎的傷也好了個徹底,傷筋動骨一百日,他雖是皮肉外傷,也養了一月有餘,等身子好了,就到鄉下去,跟茶農討起近乎來。

濼水下頭分了好幾個鄉,王家是大姓,單姓聚居在一處,一個村子裏少有外姓人家,論起來都是叔伯兄弟,拐着彎的沾着帶舊。

村子當中被條大河截成一半,東邊靠水,西邊靠山。靠水的那一邊養蠶桑魚荷,靠山的那一邊伐竹種茶。王四郎打的就是茶葉的主意。

若不是陳大耳相託,他這輩子也不曾出過濼水鎮,跟沈氏兩個最多去過泮水一趟,還是紀二郎家的老太太作壽的時候去的,那地方不比濼水富裕,淺水養不活魚蝦,土包種不了竹茶,比清水門王家村不知道窮了多少。

自打王四郎去了一趟江州府,便覺得眼界開闊,他銷貨的時候也沒少跟當鋪的夥計討交情,拿出自己那一份錢請人喫回酒,叫上兩盤豬耳朵白切肉,那夥計還只當他鄉下人進城,帶着炫耀的心思把城裏各鋪子都說了一回。

王四郎瞄準的就是茶葉鋪,茶葉輕易存放,比綢緞更易運送,只要把口兒封緊了,不受雨水不黴壞,就能販得出價去。

他幾回去江州府,專找了個風評好的茶葉鋪子跟那個掌櫃的來往,託他帶自己一同上路,那掌櫃的本來就跟人拼了船,走水路既輕便又快,趕着清明之後新茶上市,把南邊的茶販到各地去,越是遠,價越是貴。

他喫了幾回飯,便答應下來,橫豎是條大船,王四郎一個人能帶多少貨,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收了幾份薄禮也特意囑咐了王四郎兩句,叫他收好了茶葉直管往江州府來,趕早不趕晚。

王四郎常年住在鄉中,雖則家裏不種茶,可也看過別人採茶炒茶,知道分辨好壞,王家也好幾個本家家裏是種茶葉的,賣給外鄉來的茶葉販子,不如賣給王四郎。

他手裏沒有本錢,五兩銀子一斤茶葉都買不來,舍了臉每家一斤的賒賬,轉了二三十家,好歹收了兩筐,一共二十斤,背在身上就跟寶貝似的,這些加起來就是三百兩的本,他如今只有五兩的開銷,哪裏賠得起這許多。

這一回是下了狠心,這一單隻能賺不能賠。王四郎說到做到,一能起身走動就往北邊去了,身邊帶着賠償之後還剩下來的五兩銀子當本錢,他一走不要緊,沈氏卻沒了着落。

家裏一下子失了主心骨,萬事都由沈氏一個人操持,更別說還欠着帳,雖湊夠了銀子,可王老爺回來跟何知縣扯皮一番,算是正真撕破了臉,銀子饒了十兩,交了二十兩上去。

剩下的八兩王四郎帶走五兩,還有三兩餘下做姑嫂三人的開銷,沈氏盤算來盤算去,怎麼也不夠到王四郎家來的。

外頭山高水長,他這麼一出去還不定什麼時候回來,別說三兩,就是十兩也不夠母女兩個過活的。總得尋個營生有點進項才能過得下去,沈氏思來想去,把梅姐兒叫到跟前:“原爹說要接你過去,我見你不願意便罷了,可如今家裏這般模樣,你過去,便少一個人開銷。”

梅姐兒聞言頓住了,她自然是不樂意去的,可既然沈氏都開了這個口,她又知道家中不比往日,連沈氏也要搬回孃家去的,便默不作聲點了頭,轉回去收拾東西,把這些年攢下來的都鎖到小箱子裏頭。

沈氏打算把屋子賃出去,濼水鎮中也有人養蠶,鎮子裏比不得鄉下,鄉下能蓋了大屋熬蠶,鎮子裏的人屋房舍卻是有數的,每到這個時候便有人把屋子租出去,一季也能得上千把文錢。

沈氏也是無奈才搬回孃家,家裏只有女人門戶難支,也不好時時麻煩徐娘子,她出嫁之前是跟麗娘住一個屋的,屋子淺窄,姐妹兩個睡在一張牀上,如今搬回去帶個蓉姐兒還是成的。

她託了哥哥說項,沈大郎一聽就應下來,回去就把那間屋子裏堆的雜物清出來,他都無話,孫蘭娘更沒甚好說,潘氏嘀咕了半日,想到蓉姐兒能來,也就應下了。

姑嫂兩個把兩邊的屋子搬空了,東西全堆在正屋裏,把西邊兩間屋空了出來,租客看看了地方問兩邊能不能打通,免得繞來繞去的麻煩。

沈氏看看梅姐兒低着頭,應了下來,那租客知道沈氏爽快,也不計較銀錢,兩間屋並院子廚房先給了一貫錢。

沈氏收了這錢數出一百個給了梅姐兒:“到了那兒不比家裏,你凡事忍着些,有甚事跟旁人不好說就跟爹說,他總會看顧你。”

其餘的錢沈氏收進了荷包,就算是住在孃家,她一個出了嫁的女兒也不好白喫白喝,除了做活,還得貼補一些,她繡活兒還得過,繡上些繡件等着貨郎來收,一方繡帕總能賣出三文,這一貫錢半貫用來買綢布跟五彩絲線。

蓉姐兒知道換個地方就不是自己家了,可她最得疼愛,抱着自己的小枕頭扔到牀上,咯咯笑着去找潘氏,一下撲在她懷裏,潘氏喜得不行,拿出柿子餅給她喫。

孫氏正進進出出幫着秀娘收拾東西,走過院子瞧見了,一日不說話,到了夜裏沈大郎回來見她不樂,她才道:“一樣是女娃兒,怎的娘偏偏喜歡蓉姐兒,就是不喜歡咱們女兒。”

其實這個道理孫氏也不是不懂,外孫女跟孫女怎有一樣的,潘氏是盼着有個孫子的,她操心沈家後繼無人,卻不必去操心王家。

疼愛蓉姐兒也有幾分是做給孫蘭娘瞧的,她不搭手照顧妍姐兒,也有跟媳婦別苗頭的意思。沈大郎是潘氏頭生兒子,還是唯一一個兒子,寶貝了那麼多年,娶了個媳婦進門竟沒給添一個小孫孫,兒子還向着媳婦,她這裏還沒說上兩句,牛脾氣就上來了,護媳婦護得老孃肝疼。

沈大郎話雖不多,人卻明白:“秀娘來只有好的,你且看娘還盯不盯住你。”老實人也是精明的時候,蓉姐兒正是要人看的年歲,她又跟潘氏親近,沒道理看了外孫女卻把親孫女扔到一邊,潘氏不沾手也得沾手。

蘭娘正好趁着得空把全付精力放到熬蠶上去,沈家因着根上不是本地人並不會養蠶,可孫家是在濼水鄉下的,家裏幾代養蠶織布,幾個姊妹都靈巧,若不然潘氏也不會叫媒婆去她家裏說合。

清明採完了茶,就到了熬蠶的時候,孫氏跟幾個鎮上一道養蠶的人家租了空屋一齊熬蠶。家裏人人都不閒着,能看孩子的就只有潘氏,她也是個閒不住的性子,一向同間壁開角店的陳阿婆要好,便拿了自家滷的雞爪醃的脯肉去店裏販,也好賺個零花。

秀娘一回來就被潘氏叫了去幫着剝花生,拿油炒一炒撒上鹽粒兒就是最便宜的佐酒小菜,手掌心那樣大的碟子,一碟兒擺上二三十粒,倒好賣個三文一碟。

秀娘手裏的錢還沒動過,不意竟有了這樣的新財路,繡件兒做的慢賣得賤,整個鎮子的大姑娘小媳婦哪個不會繡,給貨郎五文一方的收了去,還不如一碟子花生得利多。

她是急於賺幾分銀子回來的,沈家的錢全捏在沈老爺手裏,潘氏就是想多做點小本專賣也無本錢,只好用個百來文買點花生回來,炒好了再拿出去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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