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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喫一塹脫胎換骨(刷不出的僞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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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日日都去牢裏看王四郎,家裏的銀子同流水一樣花銷出去,除了打點兩班獄卒,還有捕快也要走動,原來這事兒她還想託着桂娘,橫豎就住一條街,再不親近總也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鄰居,有甚事走動起來也方便。

可她再差了梅姐兒去請桂孃的時候,梅姐兒連門也沒進成,紀二郎把桂娘母女兩個鎖在家裏,不叫她們出門,梅姐兒回來就哭:“我三姐給我塞了錢,叫我到街上買喫食,今日柴也沒買,爐子都點不了。”若不是梅姐兒去了,母女兩個就要這麼幹餓着。

“喪了心肝的東西!”紀二郎這捕頭還是靠着王老爺才做上的,誰知道竟是這麼個白眼狼,平日裏當親戚處着,不過以爲他有些渾,如今一瞧就是披了人皮的禽獸,狗兒貓兒喂熟了還能翻個肚皮搖個尾巴,他竟也真能下得去手。

梅姐兒是在窗戶外面瞧見裏頭的,東西打砸了一地,背陽的房子白天日裏不開門就只有窗前那一線光亮照進去,蘿姐兒瞪着大眼,滿面驚恐,嘴邊還沾了點心渣。

桂娘臉上紅了半邊,眼圈都陷了進去,還遮掩着不給梅姐兒瞧見,笑得勉強:“明兒你姐夫叫人送了我們去鄉下,等家來了,我再去尋你嫂嫂。”

梅姐兒一路咽淚,進了門再忍不住:“嫂嫂是沒瞧見,這回都傷在臉上了。”

既是明兒就送到鄉下去,那也就幫不上忙了,一句沒問出來不說,還連累桂娘遭了罪,秀娘從家裏翻出些藥來交到梅姐兒手上:“你再去瞧瞧,等那個喪良心的東西不在,再把藥遞進去,問問你三姐可還要旁的。”

再罵幾十回的短命也無用,紀二郎這幾板子得了何知縣的青眼,把他叫到跟前誇了一番,當中掉的那些書袋紀二郎聽不懂,可他明白這誇獎他的意思,笑的嘴能咧到耳根邊,一下衙就要請衙役們喫酒。

那些個捕快倒有些瞧他不上,知縣還沒定案,恨不得就屈打成招,現今敢坑小舅子,明兒就敢賣兄弟,去是去了,不過喝些散酒,總也沒有一壺,就推來推去,各自回了家。

紀二郎飽醉一場,瞧着每個人都順眼的很,拎了沒喫完的切豬肉家去,把門拍的“”響,唬得裏頭的桂娘抱起女兒躲到了內室,紀二郎發起狠來,用腳去踢門,軟肉哪有硬木頭結實,他醉中分不出輕重,一腳上去磕着了骨頭。

抱了腳跳上兩不,嘴裏罵得更狠,還是跟在他身後的捕快開了口:“紀捕頭,這門,掛着鎖呢。”

紀二郎這纔回過神來,從袖子裏摸出鑰匙,抖抖索索半天才把鎖眼兒捅開了,跟着就又是一陣亂罵,桂娘早就把蘿姐兒藏起來,還以爲又要挨巴掌,誰知道紀二郎竟摟了她轉起圈來,雙目赤紅,手指點着她的頭:“我發達了!發達了!”

紀二郎也不想一輩子就呆在濼水鎮裏,何知縣不是頭一個從京城來的官兒,卻是第一個給了他機會的官兒,那些個縣官一旬裏有十日不在官衙,領着家眷門客走山玩水,這一個卻是他升官的機會。若是能跟着上京謀個差事,也成了別人口裏的大老爺了。

他難得有這樣的好臉,桂娘趕緊堆上笑,伺候他洗腳喝湯,紀二郎還沒升官先自飄起來了,燈下看着桂娘還有幾分剛嫁過來那鮮亮的樣子:“等我發達了,討個十房八房,讓你也做大婆!”說着往後一仰,打起鼾來。

桂娘手裏還絞着毛巾,正蹲在地下給他擦腳,聞言愣住了,眼淚從臉頰滾到襟前,蘿姐兒從桌子底下爬出來,怯生生的過來,從後頭抱住她,貓兒似的叫了一聲:“娘。”

桂娘趕緊把眼淚抹了,抱起蘿姐兒到西間,把她放到牀上:“娘是高興的,你爹要升官了。”

蘿姐兒懵懵懂懂,含了手指頭問:“不打人了?”

桂娘鼻子一酸,剛收的淚又淌下來,她拍了蘿姐兒的背,原來怕婆母不肯去鄉下,如今呆在鄉下聽些冷言冷語,倒比在家捱打要強,她搖搖頭:“不打了,明兒咱們就去泮水。”

紀二郎一場酒醉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等他醒過來頭疼欲裂連聲叫着桂娘給他打水煮湯時,桂娘早就跟蘿姐兒兩個收拾了行禮去了泮水鄉下,還是鄰居告訴他,娘倆一早就僱了牛車,打了包袱去鄉下婆家了。

那鄰居還多口問了一聲:“這還沒開始熬蠶呢,這麼早就去了?”

紀二郎黑了一張臉,自家打了冷水,爐是空的,昨兒買的半擔柴早就燒完了,碗鍋洗刷得乾乾淨淨,一點油花星子都沒給他留下,只有一塊幹烙餅擱在盤裏,他肚子空了一整夜,拿起來就啃,倒還軟和,三兩口嚼喫了,穿上衣裳去衙門。

他還沒進門就湊過來一個捕快,看見紀二郎就豎大姆指:“紀捕頭尋的好嶽家,好嘛,一早來了份江州府下的糾察公文,那一位臉到現在都跟拉糕似的。”

王老爺人還沒從江州府回來,糾察司的公文就發到了濼水鎮,也不知王老爺是怎麼活動的,何知縣接了公文一翻,開頭幾個字就顯了端倪“律設大法,理順人情。”臉都氣的白了,口裏罵了又罵:“順甚個人情,金子銀子的情!”罵完了還是要提筆恭恭敬敬的迴文給上峯。

那師爺捧了個硯臺跟書童似的在邊上候着,何知縣摔了幾次筆,等再拿起一支又要摔的時候,師爺開口了:“大人,這可是您出京的時候宋大人送的玉管筆!”

何知縣趕緊收了手,想想還是惱得很,扯起桌上的紙三兩三給扯爛了,他家是京中富戶,捐了監進的學,好容易考中了想要大展拳腳,卻不想官場上頭彎彎繞繞這樣多。

還沒過完正月,他倒掀了衣襬扇風,倒像個莊稼漢,吞吐了半日,重又拿起筆來“不才學生”幾句寫完覺得字跡不如意,又重謄寫一份,交給差役,送往江州府去。

紀二郎一看又變了天,悔得腸子都斷了,也不往何知縣面前湊,到街上辦下三四個食盒子往獄裏去,王四郎正睡大覺,沈氏一早給他送了黑魚湯,不敢放鹽,只加了火腿吊味兒,他一覺醒來有了精神,雖背上還疼,也把一條魚全喫盡了。

獄卒一見紀二郎就大着嗓門嚷嚷:“紀捕頭一向少見,可是來瞧小舅子的?”

紀二郎懶得同他們攀扯,揮揮手叫開了門,王四郎眯着眼兒聽見他來,肚裏冷笑,只裝睡不搭理他,可這個紀二郎卻厚下臉皮親親熱熱的湊了過去,跪在草蓆子上,輕了聲兒喚他:“兄弟,哥哥來看你。”

就是獄卒也瞧不上他那般模樣,眼皮一斜往別處去了,王四郎口鼻呼呼出聲,紀二郎也不再叫他,耐着性子坐在草蓆上,心裏直罵桂娘是個不曉事的東西,早忘了是自己吩咐她趕緊鄉下去,若這時候帶她這個姐姐,哭一哭求一求還有什麼過不去。

王四郎闔了眼睛知道他沒走,不耐煩起來,掀開眼睛裝作剛剛睡醒,紀二郎還不曾說話,那個獄卒就來敲木欄:“王四郎,提審。”說着作個揖:“紀捕頭,對不往。”

王四郎到得堂上就知事已了了,何知縣眼兒也不正經瞅他,只叫師爺拿了他的供詞一條條的問,問完遞到他手裏,王四郎粗通文墨,從頭往後一掃便知無事,提筆畫了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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