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疑似仙人
段飛這時也注意到了,翻到了齊皓元牀上,兩人就這樣目不轉睛的看着瘦弱男子。
瘦弱男子苦笑了笑,說道,“我相信,在這裏,除了你們倆,其他人都是迫不得已才參軍入伍的。你們知道嗎,現在雍州北隅,除了大炎皇朝的軍人,估計再難找到一個年輕力壯的男人了。”
“爲什麼這麼說?”齊皓元不解。
瘦弱男子看了齊皓元一眼,道,“少數逃了,大多數死了。”隨即,他問道,“你們知道北隅有多大嗎?”
二人搖了搖頭。
“北隅有雍州近三分之一的面積,人口過億,青壯年男人超過五千萬,如今還活着的,不足一成。”
男子說的很平淡,可是二人的表情瞬間就僵硬了。這是什麼概念?數千萬的生命,即便是人類最可怕的自然災難,也不可能摧毀這麼多生命!想必男子一定知道很多他們不知道的事情,齊皓元表情嚴肅起來,問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可以說的更清楚一些嗎?”
男子嘆了口氣,道,“雍州的戰爭持續快一年了,大炎皇朝不斷的徵兵,隔一段時間就會去每個村莊抓人,凡是十五歲以上,四十歲以下的男人,都必須參軍入伍上前線打仗。然而新兵上前線生還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北隅的男人都是這樣戰死的。”
“戰爭怎麼可能死傷這麼多,這到底是什麼戰爭?爲什麼有如此大的傷亡?”段飛忍不住問道。
五千萬的生命,這是何等的恐怖!在他記憶力,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國軍民死傷數字驚人,也遠不及五千萬這個驚人的數字。
男子搖了搖頭,道,“恐怕這個問題只有到了戰場上才能知道,現在是特殊時期,大炎皇朝禁止談論這場戰爭,但是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這場戰爭裏面涉及到了強大的修士,還有仙人蔘與,我們這些凡人蔘戰,下場九死一生,所以我要提醒你們倆,到時候有機會就逃,別傻乎乎的去送死。北隅已經死了那麼多人了,對得起大炎皇朝了,可是大炎皇朝根本就不在乎我們這些貧民百姓的生死。若不是爲了父母妻兒,我早就逃走外地了。現在以我一命,能換取父母妻兒的平安,我認了。”
瘦弱男子的表情很不甘,他還年輕,可是踏上戰場,生死難料,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齊皓元和段飛愣住了,過了許久,段飛才蠕動着嘴脣,喃喃道,“仙人?真的有仙人?開開什麼玩笑!”
“仙人?”齊皓元的眼眸發光,此刻,他已經渾然忘記了瘦弱男子所說的一切,腦海只有“仙人”二字。
二人這時很有默契的對視了一眼,眼睛裏面精彩萬分。鎖天陣圖封印了一段神話人類文明,如今這個世界有仙,那麼一切就解釋了。
二人正要詢問關於瘦弱男子所說的修士以及仙人的話題,營帳內走進來幾名士兵,看他們精緻的鎧甲,便知他們是老兵,或者說有編制,資歷更深的士兵。見到老兵進來,齊皓元沒有繼續問下去,其他人也都坐起身來。
“你們這幫新兵蛋子給我聽好了,明天出徵,現在是晚飯時間,你們有一炷香的時間喫飯,一炷香後,校場集合,遲到者,軍法處置!”領頭的老兵一副優越感十足的表情,用着極爲不屑,卻又十分嚴厲的語氣說道。
說完後,幾名老兵也不管這些新兵的反應,轉身離開營帳。
“快走吧,還愣着幹嘛,說不定這就是咱們最後一頓晚飯了,得喫飽,別虧待了自己。”瘦弱男子已經站了起來,將軍裝套在了身上,其他人也都動了。
齊皓元和段飛跟着其他人出去了,兩個人的狀態都有些渾渾噩噩,腦海裏面還在想着“修士”、“仙人”、“上古神話”!
軍營裏面喫飯很隨意,飯菜都是用木桶擰過來的,挨個排隊打飯。分量挺足,不過沒什麼油水,勉強喫下去,肚子肯定能飽。大夥兒匆匆忙忙喫完,重新回到操練場。
有老兵入場指揮,今天的新兵有五千多人,加上前幾天抓來的,此刻,整個操練場集合的新兵整整三萬人,排成了六個方陣,每個方陣五千人,齊皓元他們排在第六方陣。
在檢閱臺上,站着一排人,各個腰佩長劍,銀甲披風,霸氣非凡,一看便知是將軍!其中,最中央一位,身着的鎧甲乃金黃色,映着月光,折射出光芒,最是醒目。
齊皓元盯着此人,此人必然是軍中大元帥。但扭頭之際,卻見到段飛的目光不在檢閱臺上,而是檢閱臺右手邊通往軍營最中央的方向上,於是輕聲問道,“喂,你在看什麼?”
段飛一怔,輕輕道,“你看那邊幾人,感覺好奇怪。”
齊皓元看了過去,由於此時天色已黑,雖然軍營裏面有不少火光,但光線微弱,看不清那幾人,不過確實如段飛所說那般,那幾人給人的感覺很奇怪,彷彿深潭之水,深不見底。尤其走在最前面那人,披散的長髮遮住了半邊臉,露出的半張臉非常英俊,但是默然冰冷,沒有絲毫表情,幾人氣質出塵,走路看似緩慢,可是很快便消失在了視線裏,彷彿會縮地成寸一般。
“他們該不會就是修士吧?”段飛猜測道。
“可以自由出入軍營重地,顯然地位非凡,隔着如此遠,便給人深不可測的感覺,看來來頭不小,你猜的也許沒錯。”齊皓元點頭,分析道。
檢閱臺上身着金黃戰甲的偉岸男子來歷不凡,是受大炎皇朝天啓陛下親封的一品不敗戰將薛垣,統帥雍州八百萬將士,整個大炎皇朝,受此殊榮的將軍不超過十人。
此次,大炎皇朝與蠻蒙族人開戰,戰況持久,表面看似僵持不下,但損失慘重。這是大炎皇朝建立皇朝九千多年來,頭一次遭遇如此局面。薛垣揹負不敗戰將之名,是大炎皇朝的榮譽,此戰必然不能敗,不惜一切代價!
薛垣神色冷俊,眼神凌厲,一遍又一遍的掃視着下方三萬新兵,嘴角明顯抽動了一下,那是動了一絲惻隱之心,不過他很快調整過來,“諸將士聽令,明日再戰蠻蒙族,諸將士定要全力以赴,此戰必勝,以振我薛家軍不敗軍心,揚我大炎皇朝無敵神威!在此,我先飲三杯,爲諸將士壯行,預祝薛家軍旗開得勝!”
他的聲音有點嚴肅,不乏號召力,可是下方新兵反應冷漠,亦無歡呼,場面寂靜。
薛垣並不在意,伸手一揮,頓時數千名老兵進場,給新兵發碗倒酒,而他面前已擺好三碗烈酒。事實上,這些老兵纔是真正意義上的薛家軍,隨着薛垣征戰多年,新兵,不過是爲了某些目的拉過來的犧牲品而已。
這一年來,如此場面已經出現了數十次,起初的場面極爲宏大,動輒都是數十萬的新兵,可以排滿三個校場,神威蓋世的一品不敗戰將親自點兵,士氣高亢,新兵反應格外強烈,吼聲振聾發聵,可是當一批又一批新兵出徵之後再未見迴歸,隨後的新兵再也提不起絲毫士氣,更不用談什麼薛家軍的軍心了。
不光是新兵失去了作爲軍人的熱情,檢閱臺上的將軍們何嘗不是一樣,如今的點兵,不過是走一個形式而已,如果連這個形式都省略,那麼這些新兵真的連枉死都不知道爲何而死,死在了誰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