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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安陵血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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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前面慘呼聲不絕,在那無敵的殺人武器十石蹶張面前,什麼五花拳,什麼八陣法,通通都是廢料,通通抵不過那一杆杆飛來的長矛也似的巨箭。

片刻之間,剛剛還耀武揚威,拼死決鬥,吸引了雙方幾乎所有人注意力的名角高手,紛紛中標,栽倒於地。

這一瞬間,戰陣中人喊馬嘶,兵器碰撞聲、金鼓敲擊聲全都同時響起,混雜着殺死敵人的得意狂笑和被殺前的痛苦哀鳴,一片嘈雜混亂。

這一瞬間,我腦子也一片嘈雜混亂。

池早,你死了麼?劉綱,劉目,你們都死了麼?

我大叫一聲,衝開周圍衛士的拼命攔阻,瘋一般催馬直衝過去。

徐庶也紅了眼,雖然他料想了許多種結果,但敵人如此卑鄙,卻還是遠遠超出他的想像。他忍住自責的心情,大聲喝道:“衆位兄弟,衝過隘口,便有活路,殺啊!”揮劍跟着我就殺了出去。

公孫箭對淳於鑄道:“淳於兄弟,你記住要護着飛帥,保護他殺出去。”

淳於鑄道:“公孫大哥,你呢?”

公孫箭咬牙道:“我去找那黑甲將軍,報池兄一箭之仇。”

淳於鑄看看他,不忍相勸,慨然道:“好,公孫大哥,你也小心。”

二人刀槍伸出,互擊一下,各自縱騎衝了過去。

我衝出沒多遠,眼前已出現無數騎士。

敵軍的前鋒,終於也換成了騎兵。

這纔是黑山軍的精銳。

身側有人追來,淳於鑄的騎術真好,耳旁剛聽到他的聲音,他戰馬已越過我的馬頭,當先衝入敵人之中。徐庶率領全軍隨後也殺了過來。

好,那麼,演出開始吧。

我握緊冰涼酷硬的金銀戟,忽然冷靜下來。

在施展早已慣熟,但卻從來沒有使用過的混沌戟法,開始從未有過的殺人生涯之前。

我終於冷靜下來。

要想不被人殺死,爲朋友報仇,活着逃出去,我必須冷靜下來。

忽然想起池早死前跟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他說:“讓我給你報那一拳之仇罷。”

說這話的時候,他是依舊嘻笑着的,但眼裏閃動着一些奇特的火花。

現在我明白了,那是因爲朋友受到侮辱而感到憤怒的火花。

池早,輪到我了。

一生之中,第一次明確地知道,我現在要殺人了,我就要殺人了!

雖然我心靜如水,但身體卻還是不受支配。

我兩臂的肌肉、掌心的肌肉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連我臉上的肌肉也不受控制地輕微抽動着。

幾名衣着盔甲與其他黃巾明顯不同的敵將一邊大呼着我的名字,一邊衝了過來。

他們在大叫着:“活捉阿飛,活捉阿飛!”

我冷冷一笑,盯着那些陌生的面孔,沉着地計算着他們前進的速度,評測着他們揮動兵器的力量,待雙方已近,忽然一戟刺去,挑落一名跑在最前面的迅捷敵將。他翻身落馬的時候,胸前的鮮血標噴了出來,有幾滴飛濺到我的馬脖子上。接着我真力鼓動,氣透戟杆,長戟橫掃,在左側另一名敵將鐵矛刺上我之前,一戟鑽重重打在他的肩上。咯吱一聲悶響,那將肩頭立刻塌了下去。他厲叫一聲,掉落馬下,忍痛爬起來,軟搭搭吊着胳膊跑了幾步,立刻被後面衝上來的馬匹撞倒,無數馬蹄胡踐亂踏,眼見是活不了了。

剩下兩騎敵將,沒等近我的身前,已經被進入混戰狀態的兩軍隔擋住,尋着個敵人,便對戰起來。其中一將碰着淳於鑄,順手一刀砍去,被淳於鑄機敏閃過大半,只在後背上擦了一道口子,割破了最外面的重甲。淳於鑄罵一句:“殺你奶奶的!”反手一槍,龍頭槍的虎尾從懷裏反探出來,一槍刺穿他的咽喉。馬頭別轉過來,他隨手在臉上抹了一把,清秀的臉上立刻全是血跡。

鼓聲隆隆地響着,巨烈地震盪在這瘋狂的戰場上空。啾啾的冷箭四下亂竄着,搜尋着輕忽的對象,隨時準備着給予他致命的一擊。這裏是死亡的地獄,稍微一失神,就會莫名其妙地死掉。

深秋的河南已經很冷了,下午的北風吹了過來,竟也帶着種刺骨的味道。

風中有一股血的腥味,地上枯黃的草被大量的血液浸潤,漸漸變成暗紅色。

我的臉上也開始濺上了血,粘糊糊的,慢慢流淌着,浸染着,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我的雙眼已經紅了,但我的心,卻越來越冷。

這支黃巾戰鬥力很強勁,人數又衆,身旁的部下越來越少,敵人卻似乎越殺越多,殺掉一批,又衝出來一批,周圍都是敵人的旗幟,敵人的刀槍。衝擊了這麼久,也不過前進了裏許之路,離那隘口還有兩裏之遙。

這麼殺下去,何時是盡頭?

忽聽後面一聲低哼,我心中一凜,是徐庶的聲音。急側頭看去,卻見他右肩上中了一箭,手上一鬆,長劍掉落下去,噗地插入地上的一具黃巾軍的無頭屍身中。他的流彩劍極其鋒利,一劍直透身體而過,半個劍身都沒入土中,暗紅的血液立刻順着劍創冒了出來,頃刻就染黑了他身下的土地。

我急忙反手拔出背上的百闢刀,刀柄衝前,飛擲給他。殺了這許多人之後,手已經有些軟了,好在功夫還在,擲出的距離力道都是正好。

徐庶左手接過刀,格開對面刺來的一矛,一刀將他砍翻,順手又一刀,砍斷右肩上那支箭,任那箭頭帶着一小截剩餘的箭桿繼續留在肩上,不再理會。

就這麼略一分心,沒注意一支長箭低嘯着向我飛射而來。

身旁一名護衛忽然從馬上躍起半空,身體側撲過來。

一箭正中後心。

他脖頸一挺,兩眼急速睜大,睜至瞪圓,忽然就呆滯不動,叫也沒叫一聲,軟軟跌落下去,重重摔在地上,就此死去。

我認得他姓楊,是比翼門的弟子,叫聲:“楊兄弟!”

另一名衛士忽然叫道:“飛帥小心。”長刀疾揚,“叮”的一聲響,火星四散,一支狼牙箭正中刀脊,掉了下來,被他順勢接住。

轉頭看去,卻是比翼門的韓東。

“韓東,你救了我!”

韓東一怔:“飛帥,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他的外號“韓臭嘴”,在軍中可比他本來姓名響亮多了,平日裏我也只稱他這外號。連我也想不到,在這緊張的情況下,居然想起了他的原名。

我長戟一橫,替他擋住身後劈斬過來的一口斬馬刀,喝道:“跟着我往外殺。”

韓東看看地上的本門,咬一咬牙,道:“是。”看看左手的狼牙箭,箭身上刻着一個“穎”字,怒道:“飛帥您看。”

原來是她。

我目中餘光掃去,果然看到右側山坡上執弓引箭的趙穎。

忽聽一個熟悉聲音大罵:“殺你奶奶的!”接着敵人一陣歡呼,幾人同時大聲喝道:“捉活的。”

抬眼一掃,卻是淳於鑄的戰馬中了數箭,倒臥於地,把他顛了下去。十幾把撓鉤套爪立刻伸了過去,鎖住他四肢甲衣,鉤緊他腰間絲絛,徑直拖向趙穎所在的那山坡而去。

淳於鑄臉上全是鮮血,粘住了雙眼,雙肩、雙肘、雙膝、雙足、腰腹皆被牢牢抓住,不得動彈。他閉着雙眼,不住大叫:“公孫大哥,公孫大哥,飛帥,飛帥,我不當俘虜,我不當俘虜,快射死我呀!”

我眼中含淚,混戰一起,淳於鑄就一直衝在最前面,替我遮槍擋箭,我怎能任他被人擄去。縱馬向前,想要救他。但周圍人馬相擠,又要顧着受傷的徐庶,哪裏趕得過去?眼睜睜看着他被拖過那山坡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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