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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尾聲:綴綴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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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是不厭其煩地回頭張望曾經的歲月,然後悵然若失地面對眼前的情景。

離開紀南的這一年多裏,我好像是迷失了自己。我一直以爲當我到了閃閃發光的那一天,無論紀南離我多遠她都會重新回到我身邊,畢竟我是在爲我們的未來打拼。可是我錯了,錯得一敗塗地。有些人一旦走開了很難再回來。

我清楚的記得和紀南分手的那天,我心裏的憂傷此起彼伏。我和紀南一樣,不想讓別人看見自己的淚水時就仰起頭,這樣,眼淚就會倒流回去。可我明明仰起頭了,眼淚爲什麼還是會溢出來?我在心裏說,紀南,原諒我好嗎?給我一點時間,我會給你打拼一個未來。

那是我第一次在紀南面前流淚,那是我第一次在出了門之後和紀南走了相反的方向。

早晨在仰起頭喝掉一大杯水的過程裏,我會想紀南起牀了嗎。當天氣突然下降,我在加衣服的時候會想紀南那邊也冷了嗎。當我生病的時候,拿着藥片在手裏我會想紀南要是生病了會是誰來照顧她……

我總是站在公司的樓頂舉目北望,我想知道北京的天空是烏雲密佈還是晴空萬里。不知道紀南是不是也同樣地關心我生活在怎樣的天空下。或許我已經在她的記憶中銷聲匿跡了吧,我曾經那樣的傷過她。

我最喜歡的一首歌叫《我最親愛的》有時候夜裏睡不着覺,我會站在陽臺上一遍一遍地聽這首歌。千絲萬縷的思念,在深夜裏氾濫成災。隊友告訴過我,有時候,你喜歡上了一首歌,全是因爲那首歌唱出了你的心情,或者,唱出了你想說的話。

和紀南分手以後,她發生了很多事。我真不忍心看她一個人承受那麼多,所以我總是在暗地裏幫她。我託隊友去把綴綴的賠償金還了,我還去過一次綴綴的家。我想綴綴是紀南的好朋友,如果她過得不好,那紀南也會很難過。可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彌補不了當初對她的傷害。

我把我所有的演出費都交給了老闆,求他幫我把綴綴從監獄裏撈出來,他做了很大的努力。他告訴我不能立馬往外撈,要等一段時間。我求老闆讓綴綴在裏邊別受人欺負。我很難想象紀南失去綴綴會是什麼樣。邊靜的離開已經讓她對這個世界失去信心。

我經常去邊靜的墓前,每次我都會帶上一束花。以前聽紀南說過她喜歡花,堵雪軍送給她的花她老是仔細地看來看去。我坐在邊靜的墓前一遍一遍地問她我到底該不該離開紀南,可是每次問完我才發現淚水什麼時候蔓延了我整個臉。

前幾天我和隊友從演出現場趕回公司,經過天橋的時候,我看到一個瞎了眼的算命人。我讓司機停車,下了車讓他們先回去。我來到算命人的前面問:“你覺得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是什麼?”老頭摸摸我的手對我說:“離一個人而去。”我說:“誰!”他說:“從你生命開始直到現在你最在乎的那個人。”我說:“可以挽回嗎?”老頭先是搖搖頭然後又點點頭。他說:“這條路,你已經錯了很遠。如果你是個有心的人,或許還可以挽回。”

聽了算命人的話,我似乎明白了些什麼。我開始往前奔跑,路上的行人都用好奇的眼光看着我。我一點也不在乎,繼續往前跑。天上開始下着大雨,雨水很快淋溼我的全身。我發現我已經很久沒有在雨中奔跑了。突然有一種回到曾經的感覺。

我告訴老闆我要辭職,他沒有挽留。他說我一開始就不應該進這一行,因爲我不會僞裝。

我爸在電話裏告訴我有人給我寄去一封信,我讓他郵給我。是紀南在三年前寄給我的信,信中寫着:爽爽,現在是零九年的十一月十一日。在昨天晚上打電話告訴你我們分手吧,其實是爲了今天和綴綴她們一起過單身節。哈哈,不許生氣哦!現在我坐在帶有格子的桌子上給你寫這封信,今天天氣很好,陽光明媚。打開這封信的時候要把鼻子貼在信封上,呼吸一下三年前的空氣。在你收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們應該還在一起吧,你一定要好好對我哦,不許欺負我。我這人雖然不溫柔不體貼但是很會做人,誰要是對我好我會加倍還回去。別看我整天大大咧咧的,其實我是個感情細膩的人呢。收到此信的時候,我們應該工作了吧,請你一定要好好的努力。雖然在剛開始的時候可能會不盡人意,但是請你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總會好起來的。如果你還愛我,那我也會好好地愛你,不要花前月下,不要山盟海誓,簡簡單單就好。哦,不說了,綴綴她們快寫好了,她們會過來看的。要是知道我把這封信寫給你不寫給她們,我這一個月都沒有好日子過。此致,擁抱。愛你的紀南,009年11月11日”

看完信我才知道我是多麼的愚蠢,總以爲紀南嚮往的是風花雪月的愛情。沒想到她要的只是簡簡單單。

我的脖子上掛着一條鏈子,是一個金屬鏈穿着一枚戒指,戒指的內側刻着N.S。有一次我陪隊友到白雲區文化中心上課。在那裏看見餘婷君。她給我這條鏈子並對我說:“如果你還愛着紀南,就去找她。其實我很久以前就知道這是你的鏈子,因爲你送給紀南的那部手機上也刻着這兩個字母。”

其實很長的時間裏我都在回憶過去,回憶那些和紀南在一起的時光。想起她和我打鬧時的樣子,想起早晨在教室裏喫早餐的樣子,想起她第一次偷我自行車的樣子,想起在雕塑公園她被我強吻的樣子……

她的音容笑貌一直清晰地存在於我的腦海當中,我們曾經的年輕氣盛,像是被誰用刀刻在了我的心上。

我要去找她,我要和她重新開始。

那輛自行車我還一直留着。搬家的時候,我把它從地面搬到了樓上我住的地方,現在,我要騎着它去找紀南,帶上這封信,帶上曾經的鏈子,告訴紀南我們重新開始吧。

當我從監獄裏出來的時候,已經過了一年半。站在監獄門口我抬頭仰望着這片天空,依然是鉛灰色,我慶幸這片天空還和以前一樣,沒有讓我感覺到陌生。

堵雪軍沒來接我,有個陌生人給了我一個手機。是我以前用過的那個。裏面有一條未讀信息,我打開,是堵雪軍發過來的。“我在邊靜的墓前等你,她在走之前告訴我要我像愛她那樣愛你,現在我要告訴她,我聽了她的話,並下定決心,一輩子和你在一起。”

我攔下一輛計程車,往銀河墓園趕去。

在我的手腕上有一條很醜陋的疤痕,那是我在進去的第一個夜晚我留給自己的。當時在漆黑的夜晚,想一想我的人生留下這麼大的一個污點,想一想我要在這裏度過三年,我就再沒有勇氣繼續活下去。在廁所找到一塊鐵片,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我用力地割下去。被同房的獄友發現了,把我送到醫療室。

過幾天紀南來看我,送給我一個精緻的小鐵錘,我明白她的意思,然後我是多麼的後悔自己愚蠢的做法。

紀南還給我一本邊靜的日記本,看過後我更加覺得失去邊靜是多麼大的遺憾。

救我的獄友是一名老師,她忍受不了丈夫的背叛,把她丈夫打成了殘疾人。她和這裏的人不一樣,她有文化,有涵養。她告訴過我:人和人終究還是不一樣的,儘管被關在同一個地方,過着同樣的生活。但是和她們比,你的這裏有顆紅太陽。說完她用手指了指心臟所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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