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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靖遠指着秦家洛一字一句的往外咬:“秦家洛,我恨你。//百度搜索.看最新章節//如果有可能我一輩子都不想遇見你!不會帶你回家,不會可憐你!不會救你!我就是撿條狗也會比你強啊!我就是救條蛇也比你強啊!我那個時候爲什麼。。。爲什麼就把你帶回了家,爲什麼,爲什麼!秦家洛!我恨你,我恨你全家!”
秦家洛都被他指到鼻尖了依舊一動都沒動,只是眼裏的光像是緩緩的流着水,天河的水,幽深暗沉。他就這麼看着段靖遠罵他,這樣的段靖遠他有很多年不曾見到了,多少年了啊,19年了,幼棠19歲了,段靖遠也跟他隔絕了19年。這19年,他當不認識他,見了他也當陌生人,哪怕是不得已的坐在一起,也跟他說話,說的跟一個正常的親戚一樣,只是從來都不看他。說的話客氣疏離,可是這比要拿刀比砍他的心還要厲害。他的兒子幼棠從有的那一天到現在19歲了,他不讓他看一眼,不讓他碰一個指頭,不讓他跟他說哪怕一句話。19年了啊,愛情沒有了是他活該,是他活該,可是親情,骨肉親情啊,他也把他生生的分離了。
段靖遠依舊在難受,他也許是想不明白明明當時那麼好,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爲什麼,才幾十年啊,就已經滄海桑田了。
他記憶中的秦家洛依舊是很小的時候。昏倒在他家茶園裏,大冬天的,冰天雪地裏,段靖遠想如果他不是非要去茶園玩,就不會遇到他,就不會救他回家。也許就不會有以後的事了。
他那時候小,調皮好動又大膽,見到有個人昏死在地上竟然不害怕,竟然還敢把他帶回家。他那時候竟然不怕他身上斑駁的血跡。直到把他救回家請來醫生看的時候,才被他背上那一道又深又長的傷疤嚇住了,才知道後怕。陳醫生那時候還笑話他:“少爺你都把人揹回來現在害怕了,那我們再把他丟出去吧,反正這麼重的傷也活不了多久了!燒的這麼高,也不知道在外面凍了多久了!”
段靖遠被他用激將法激到了,頭一揚:“不,我偏要救活他!你們給我給他用最好的藥,用,用我那棵百年的人蔘!”陳醫生那時候也不過是個15六歲的毛頭小子,隨着他取樂:“百年的人蔘啊,多浪費啊!還不知道能不能活。”這是陳老爺子狠狠的訓了他兒子一頓:“決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作爲一個醫生那些話該說嗎!”陳小醫生陳決明委屈的解釋:“我就是逗逗靖遠。沒有別的意思。”段靖遠哼了聲:“我這就去拿人蔘,一定救的活他,等他醒了就陪我玩。”
不知道是他的人蔘起了作用還是陳老爺子的醫術高明,那個眼看着奄奄一息的小孩被救活了。在高燒了三天之後醒了過來。醒來的時候段靖遠正在外面玩,剛從外面買了串糖葫蘆,還是那種最大最漂亮的,在陳決明的帶領下來看那個小孩。
段靖遠很神奇的看着這個小孩,經過這幾天的調養,這個小孩好看多了,不應該是人家長的本來就很好,眉目清晰明遠,眼神晴朗。竟是個很不錯的小孩。段靖遠第一眼就覺得不錯,以後陪他玩也領的出去。那是秦家洛第一次見到段靖遠。也不知道是他手裏的糖葫蘆吸引人,還是段靖遠吸引人,秦家洛呆呆的看了他半天,段靖遠聲音很大:“陳伯伯,這個不會是個小傻子吧。”秦家洛這時終於出了聲:“我不是傻子。”
段靖遠看他:“原來也不是啞巴。”秦家洛被他一時堵住了,段靖遠倒是自己笑了:“好吧,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驕傲的跟小孔雀一樣,恨不得把臉揚天上。秦家洛看着他心裏有一瞬間難受,這個小孩看樣子家世也不錯!是個人人都要捧在掌心裏的小少爺。而他,則是見不得人,日日躲藏的私生子。還是不受人待見下一刻就要喪命的私生子!哈,有什麼名字可言,他相依爲命的母親已經死了,替他死了。
他沒有爭秦家那份見不得人產業的能力,可是秦家那些喫人不吐骨頭的大哥卻容不得他的存在,在他爹秦南天還沒等翹辮子的時候就開始了兄弟互殺!他是他父親的第五個兒子,母親就是個普通人,他父親一夜情的產物,無權無勢無後臺,所以應該構不成威脅的。秦家幫在運河上霸佔了這麼些年,黑勢力太大,應該不缺他這口飯的。可惜,可惜,曹植說的好,煮豆需要燃豆萁,他的那些大哥沒有一個省油的燈,黑幫更是一個沒有任何親情的地方,殺人不見血,喫人不見骨頭。他就算跟他母親躲在離秦家遠遠的地方他們依舊不肯放過他。哪怕是躲在鄉村還是被他們派來的人傷到了,他的母親把他壓在了身下,他依舊記得從她身上留下來的血是怎麼樣溫暖着他的臉,他的身體。在那樣一個冰冷的雪地裏,鮮紅的血像是一簇火焰狠狠的燒了他的心!
那些人以爲砍死他們母子倆,那麼多的鮮血啊,那麼小的孩子啊,哈哈,他們想不到自己還活着,還能跑到這片茶園裏。竟然進了段家的茶園。
段靖遠第一次覺得受到了冷落,這個小孩什麼意思,自己問他的話他竟然不回答,段靖遠使勁的咳了聲:“喂,我問你話呢!你叫什麼名字!回答我!”秦家洛的傷心悲痛被這個小孩帶着稚氣的聲音打散了,抬頭纔看見這個小孩一張漂亮的臉氣的通紅,秦家洛心裏突然間覺得暖和了,他想了想跟他說:“我的名字叫秦家洛。”秦家落!落草爲寇!
段靖遠念着這個名字:“秦家洛,秦家洛,好吧,就是有點繞口。”呵呵,從此以後秦家再也沒有了那個五少爺,秦熙成。
秦家洛比段靖遠大三歲,已經10歲了。在秦家那樣的環境下生活了幾年,心眼遠遠要比段靖遠多很多。他在養傷的這些日子裏把一件事想的無比的清楚,那就是他要留在段家,段家的勢力他並不是特別的清楚,可是他也明白,段家這樣一個家族黑道的勢力不會輕易的滲透,他留在段家是最明智的選擇。他還記得自己死去的母親,他要報仇!他要等自己有能力會去報仇!他要等那些人自殘殘殺後回去報仇!那些人以爲他死了,那他就死了吧!
秦家洛也是真的想留在段家,至少他很喜歡段靖遠,喜歡他帶給自己的那種新奇的感覺,溫暖的,熾熱的如同冬日的驕陽!這樣的一種烈日一樣的感情他從來沒有在他的兄弟身上得到過,所以他在被他灼傷了之後喜歡上了這種陽光。每天最大的事是等段靖遠來,他住在段靖遠茶園的房子裏,還不到段家主院。段靖遠來一次也很麻煩。段家老爺子太過於古董,每天都要安排這個僅僅7歲的小孩子學功課,除了他自己的作業,小孩子還要練習毛筆字,練習鋼琴,練習畫國畫。總之跟所有的書香門第的家庭一樣,他要學這些枯燥無味的東西。所以一旦得了空就要飛速的去看他救來的小夥伴,秦家洛有很多好玩的,比這些東西好玩多了。
於是在段家老爺子看不見的視線裏,秦家洛用各種各樣的小玩具把小孩子籠絡住了,每天帶着小屁孩在茶園裏的空地上玩,堆雪人,打彈弓,網麻雀。網麻雀段靖遠最喜歡,又簡單又好玩,秦家洛還不用大動,不動傷口。掃除一塊空地來,撒上穀子,撐上竹編的大籮筐,網麻雀。秦家洛會網很多,網了之後兩個人烤麻雀喫,每每把陳決明恨得要命:“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總之,段家的大少爺一個月後脫胎換骨了,不再是那個溫文爾雅乾乾淨淨的小少爺了,那已經是皮的上房掀瓦的境地了,段家老爺子徹底的氣暈了,秦家洛終於被他喊到了段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