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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千裏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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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巴不得回去戍邊,可他要是走了,侯爺身邊連個撒氣的人都沒有,有什麼惱的愁的豈不是更要憋在心裏了?

他的命是當初在地宮時被侯爺和都督救下的,都督走了,他能報恩的人只有侯爺了。這輩子他早就打定主意不回西北了,就算京城再討人厭,他也不走。

孟三悄悄地起身退到院外的樹下,摸了摸懷裏的藥瓶,面露憂色。

當初侯爺把瑾王調製的藥給毀了,有一粒被揮去了遠處,恰好落在親衛腳下。後來,那親衛將藥交了上來,老鎮國公命太御醫院嘗藥配方,一幹御醫把那粒丸藥磨碎成粉,細細聞嘗過之後卻得出了一張近二十味草藥的方子!

御醫稱,尋常醫治心疾的方子不過蘇合香、龍腦香、青木香、檀香、川芎等幾味藥草,瑾王所調製的丸藥配方如此複雜實在叫人心驚,且這丸藥僅有一粒,難供御醫們反覆琢磨品嚐,嚐出來的藥草之中有幾味尚且存疑,御醫們都覺得這小小的一粒丸藥中所含的藥草絕不止二十味!

一副藥方用藥越多,一些藥材的用量就越少,少到極難嚐出的地步。瑾王的藥裏所用的那近二十味藥材是御醫們爭爭吵吵得出來的,實難確定全方,更別提拿捏用量了。

御醫們最後沒了法子,從一副殘方裏挑揀出了十味相生的藥草,製成了一味新藥,他懷裏揣着的正是新調製出來的藥,可每日勸侯爺服藥簡直還比登天還難,再這樣下去可咋辦?

唉!

孟三知道自己近來嘆氣的次數越來越多,可卻無計可施。

夜風微涼,瓊枝搖碎了月影,似乎今夜註定心亂無眠。

這時,一陣馬蹄聲從牆外傳來,孟三從樹下快步走出的工夫,馬蹄聲就在都督府門前的方向停了。

沒一會兒,一名小將奔了進來,軍袍上落着灰撲撲的黃塵,嘴脣乾裂,嗓音粗噶,“孟隊長,葛州的急報!”

孟三一聽,剛要接過,身後樹梢忽然颯颯一響!

孟三轉頭時,軍報已經落到了元修的手裏。

元修撕了火漆,將軍報展開匆匆一閱,薄脣抿了抿。

不是她的消息……

“侯爺,都督……”

“是呼延昊!”元修打斷孟三,打斷得有些急迫,似乎不想聽到有人提起都督二字,更怕聽到。

他收起信來,臉色似霜,黑袍之下的背影精瘦挺拔,墨袖隨風向月,揮劍斬月一般,殺機凌厲。

“找到那狼崽子了?太好了!”孟三眯着眼掰了掰骨節,響聲瘮人。

都督被聖上在鄭家莊裏救下,那夜聖上帶着五萬江北水師和三千御林軍,其中還有一千神甲軍,竟讓呼延昊給逃了,要說不是故意放走的,他纔不信!

呼延昊隻身逃走,一定會想辦法出關,他不敢出現在市井村鎮裏,必走山路。當初元謙和晉王一黨與胡人勾結,曾在青州山裏留下了堂口和養馬場,這些暗堂雖然早就被燒空了,但青州山裏深着,有沒被發現的密洞也說不定。侯爺斷定呼延昊會進青州山,於是命人暗中留意,一個多月過去了,總算發現了呼延昊的行蹤!

這回一定要宰了他!

孟三摩拳擦掌,元修把軍報隨手一拋!

孟三趕忙接住,仔細一看,啊了一聲,“那啥……侯爺,這上頭也沒說是呼延昊啊?”

軍報是西北送來的,說七八日前,葛州已經空了的匪寨裏發現了狼屍,狼肉有被割食的跡象,懷疑是呼延昊到過——懷疑而已,探子沒有親眼見到呼延昊。

“呃,侯、侯爺……”這時,送軍報來的小將出了聲,聽起來支支吾吾,其實是叫侯爺叫得彆扭。

西北軍的將士習慣了稱元修爲大將軍,剛受封鎮軍侯時,將士們用舊稱他沒說不可,可是自從盛京之亂後,滿朝文武就只能稱他爲侯爺。

將士們搞不懂,侯爺明明跟聖上有不共戴天之仇,爲啥寧肯要聖上封的爵稱,也不要將士們再喚他大將軍?

“說。”元修負着手道。

小將驚得哆嗦了下,偷偷地瞄了元修一眼,聽他的語氣還算溫和,這才鬆了口氣,恭謹地稟道:“稟侯爺,俺家就在匪寨附近的村子,鄉親們被馬匪禍害怕了,沒人敢接近寨子。魯將軍和都督他們死守上俞村時,寨子裏的大小頭目一夜之間沒了首級,這事兒邪乎得很,鄉親們都說匪寨裏有厲鬼,後來寨子被剿空了也沒人敢去,村裏人都怕被厲鬼割頭,就算有膽子大的,也不見得有殺狼的力氣。獵戶就更不可能了,哪有獵戶殺了狼只割肉不剝皮子的道理?西北的冬天冷死個人,狼皮可是禦寒的好東西。”

小將說得頭頭是道的,卻遭了孟三一記白眼。

說啥上俞村?哪壺不開提哪壺!

孟三瞄了元修一眼,見他的肩頭顯得有些僵硬,頓時又嘆了口氣,趕緊接話道:“探子沒親眼見到人,你小子猜得再有道理也是猜的!咱們想宰呼延昊,不見兔子咋撒鷹?”

要是都督在就好了,給她看一眼狼屍,她準能知道是啥刀割的,說不定還能知道是誰殺的。

但這話孟三不敢提,只能硬生生地嚥進了喉嚨裏。

這時,只聽元修冷笑了一聲,冷不丁地道:“想見兔子?備草便可!傳令西北,如常戍邊,無需封關!”

突聞軍令,孟三和小將一時忘了跪,只張着嘴,一臉不解。

要殺呼延昊,爲啥不封關?是欲擒故縱,還是侯爺不想殺呼延昊?

小將覺得是欲擒故縱之計,回過神來之後趕忙領命,隨後匆匆離去。

人走之後,元修接着道:“傳令安平侯府,命安平侯的侄女明早啓程,和親大遼!”

“……啊?”孟三差點咬到舌頭!

連他都看得出來,大遼基業不穩,呼延昊一死,大遼必亂,到那時候,胡人沒工夫襲擾邊關,大興纔能有時間安定內亂。不然,聖上一拍屁股去了江南,江南倒是有汴河隔着,江北離胡人的鐵蹄卻只差一道嘉蘭關!呼延昊只要隔三差五地派人襲擾襲擾邊關,西北軍就得嚴防,那誰助侯爺平定江北?

“呼延昊在觀兵大典上可是悔過婚的,他的賊心盯着都督呢!眼下大興亂了,都督也去江南了,他還願意……”

嗖!

孟三話沒說完,一陣厲風驟來!

那風迫喉而至,煞得庭樹枝折葉落,一滴血珠濺在樹下,被落葉掩蓋,無聲無息。

孟三臉上的血痕細如髮絲,滾出的血珠轉眼間便被夜風吹涼。

只見皓月當空,銀輝似霜,元修回首間,月下那張英武的容顏叫人恍惚間想起在西北的那些年,馬長嘶,人長笑,烈日風刀侵不垮兒郎豪氣,而今英武兒郎依舊在,只是不見他再望邊關。

今時今日的大興戰神一肩風霜,滿目寒煞,豪邁不再,唯餘矜貴傲然。

“何需管他願不願和親?只需問他想不想出關。”元修的語氣平靜得出奇,黑眸深不見底,“呼延昊多疑,邊關不戒嚴,他一定會覺得有詐,從而久避觀望不敢出關,而此時若是遇見和親的隊伍,你說他會如何行事?如今天下都覺得我想穩住江北必用西北軍,江北無力與關外開戰,唯有主和一途。時局如此,呼延昊難道會不知?我既爭天下,那便可能主和,明知他想出關還不命邊關戒嚴,這難道不是在向他透露主和之意?他雖有過悔婚之言,但兩國國書尚在,由不得他一句話就作數,我命朝廷直接將人送入大遼也是因時局所迫,乃情理中事。如此作想,你說呼延昊可會混入和親的隊伍中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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