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出門給元寶買奶粉,北風六級,時隔兩年體會了一把風刀的厲害,就那麼一會兒,臉居然給凍腫了,好坑!兩年沒回來,居然不適應氣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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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青帶着那老仵作上了樓去,一會兒兩人抱着李本的人頭、兩隻盛着茶水和舌頭的茶盞以及兩幅血字下了樓來。
屍體凍得硬邦邦的,仍呈跪姿,暮青命人將屍體抬來大堂中間,那血淋淋的腔子不好衝撞聖駕,便故意一轉,朝着劉淮等人放好。劉淮等人臉色一白,轉身便想吐,生生忍了住。
那倆衙役早將屍體搬了過來,聽見大堂裏正脣槍舌戰不敢進來打擾,便將屍體放在了外頭等着,此時聽見暮青傳喚,這纔將屍體搬了進來。
暮青卻沒再理那知縣,對着後院問道:“屍體搬來了沒?抬進來!”
完了完了,他方纔那般不待見仵作,莫不是惹惱了她吧?
這小將軍原是仵作?
“仵、仵……”知縣瞠目,險些咬了舌頭,心中悔極。
暮青一身五品將袍,那老仵作瞧着,以爲自己花了眼。
這時,步惜歡已赦了那老仵作起身,暮青將人一扶,道:“我亦是仵作出身,老前輩莫懼。”
那知縣吶吶盯着暮青,不知她一武將,爲何會驗屍。
“不必,屍體我已驗過了,尋仵作來只是幫把手。”暮青道。
“李大人遇刺,兇手窮兇極惡,聖上親自督審此案,驗屍定要仔細!”知縣瞧不上那老仵作,暗地裏剜了他一眼,連拍馬帶恐嚇地囑咐道。
一會兒工夫,進來個年近六旬的老仵作,背有些駝,哆哆嗦嗦地跪了,話都說不利索。
暮青聞言眸光微寒,知縣不知所覺,對身後縣丞使了個眼色,縣丞便跪着退到門口,尋仵作去了。
知縣還跪着,朝中二品大員死在自己治下,正擔憂聖上降罪官帽不保,聽聞暮青有差遣,趕忙道:“有!有!縣衙裏有奉職的老仵作,因賤役不敢污聖目,下官便命其在外頭候着。”
“衙門裏可有仵作?”暮青轉身問奉縣知縣。
衆人皆怔,早晨發現李本屍體時,場面讓人驚懼,誰都沒細看,哪知線索疑點在何處?
疑點?線索?
“似劉大人這般只顧扯皮陷害,兇手自然抓不到。”暮青沒上劉淮的當,反倒譏諷了一句,道,“此案疑點太多,線索不少,諸位配合些,兇手就不難抓到。”
元修眉頭深鎖,怒笑一聲,剛要開口,暮青已接了話。
呼延昊玩味地一笑,左臉傷疤頓現猙獰。
步惜歡淡淡抬眼,瞥了眼劉淮,倚去椅子一邊,笑意懶散,眸光寒涼。
他想誘暮青君前立誓,眼下年關將近,太皇太後和相國在京中等着大將軍回去過年,朝中早就準備好了年節時迎接議和使團進京,共商議和之事。此事早就定好了,聖駕不會因此事在外拖太久,若暮青破案的期限太長,延誤了聖駕回京,太皇太後和相國饒不了她。若她給的期限太短,沒能抓得到兇手,她便是欺君之罪,罪當處死。
呼延昊這麼一攪局,劉淮的情緒便緩了回來,不再和暮青多辯,只問道:“那英睿將軍多久能抓到兇手?君前無戲言,將軍身爲武將,既領了此案,總該有個期限。”
“大興皇帝陛下!”呼延昊跟步惜歡打了聲招呼,有人搬了把椅子來,放在跪着的奉縣知縣等人前頭,他便坐了下來。
那御林衛領旨出去,一會兒便見呼延昊大步而來,進了大堂往二樓瞧了一眼,聞見那血腥氣頗爲喜愛地多吸了幾口,瞧得劉淮等人大皺眉頭。
“嗯。”步惜歡懶散應了聲,放了茶盞,“宣吧。”
元修略一沉思,道:“陛下,當初在青州山,狄王殺我三名新軍,手段殘忍,李大人一案兇手手法一樣殘忍,不如讓狄王進來一見。”
大堂裏衆人皆怔,步惜歡淡道:“看熱鬧的倒是來得快。”
這時,大堂外一名御林衛進來道:“啓奏陛下,狄王請見!”
元修轉身咳了聲,李本死了,西北軍嫌疑最大,此事壓在心頭,本是一樁沉重心事,卻不知爲何有些想笑。這些朝中的文官,他早看他們不順眼了。
步惜歡喝茶看戲,眸中笑意沉沉,她這嘴,御史都不敵。
“你……本官……”劉淮一時竟被噎得說不上話來。
“意思是劉大人奏請之事一全了聖駕安危,二全了同袍情分,三全了自己性命,四全了兇手性命。兇手若在我們其中,聖駕一走,豈非放了兇手?”
“你!”劉淮氣得發抖,怒問,“英睿將軍何意?”
“敢言敢當者大丈夫,敢言不敢當者小人也。”暮青道。
劉淮一愣,不知暮青怎又稱讚起他來了,只覺那四全之說定非好話,便沒問另兩全乃何事,只拱了拱手,冷道:“不敢當。”
“嗯,豈止是兩全,簡直是四全。”暮青點頭讚道。
“將軍此言可笑!我等食朝廷俸祿,自要以陛下爲先,以國事爲先!如今陛下與五胡議和使團皆在奉縣,倘若兇手傷了聖駕或是傷了胡使,英睿將軍可擔當得起?況且本官方纔也奏請過聖上了,留將軍在此查兇,聖駕先行回京,如此既顧全了聖駕的安危,又不至於棄李大人的命案於不顧,豈非兩全?何來本官不顧念同袍情分之說?”劉淮不愧爲言官,辯才了得,義正言辭。
暮青不喜劉淮等人,句句如刀,割得劉淮等人臉色青紅難辨。
都察院本直屬於帝王,御史乃言官,劉淮等人既被派來議和,必是元派之人。御史本該是朝中清流,卻參與了黨爭,自身不正,何以查察朝官?
“這話還給諸位大人!李大人與諸位同朝爲官,亦是同袍,還望諸位大人念着同袍情分上,莫要如此冷血,不想着擒兇,只想着逃。”暮青反脣相譏。
暮青是仵作出身,她的傳聞在邊關時聽了一耳朵,幾個朝官卻未放在心上。古來文武相輕,暮青乃賤籍出身,連庶族子弟都不是,官級也不過五品,論出身論品級皆在他們之下,哪知她半點恭謹也無,竟如此膽大妄爲!
“罔顧同袍性命,何等冷血!”
“荒謬!”
“英睿將軍之意是要將我等當做誘餌?”
“這、這……”
劉淮的臉頓時綠了,其他朝官也驚住,頃刻炸了鍋。
“有諸位大人在,兇手自會再次作案,蛛絲馬跡自然也就多了,總能抓到。”暮青面無表情道。
那朝官乃都察院左副督御史,名叫劉淮,聽聞此話不由問道:“將軍何以如此肯定?”